第451章好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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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言羽又问裘柯林：“倘若陷入幻境不醒，我们可以帮忙吗？”
    裘柯林觑眉道：“恐怕不行。要是可以，这里也不会有这么些遗骸了。”
    几人又在洞中逗留片刻，裘柯林便邀请几人原路返回，走进入了外面石洞中左边第二条洞道。
    裘柯林走在最前面，拿着火折子将墙壁上的油灯依次点亮。五人走了不多久，便来到了洞道尽头。
    王言羽四人相继踏出洞口，他们原以为裘柯林老巢定有不凡，却没想这里一点也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奢华，反倒像个山贼聚义之所——巨大的天然石厅里，地面凹凸不平，岩壁渗着湿冷的寒汽，地上数处火盆噼啪燃烧，将洞顶熏出一片污黑。厅中胡乱凿出几个石窟充作房间，挂着颜色杂乱、质地不一的粗布帘子。中央铺着几张未曾鞣制妥当的兽皮，毛发板结，隐隐散发腥气。零散放置的树墩充作凳椅，几个式样迥异、来历显然不同的箱笼堆在角落，一口生锈的铁锅还架在未熄的余烬上。一道人力开凿的粗糙水槽引入地下暗流，水声淙淙，更添幽寂。
    “寒舍简陋，让诸位见笑了。”
    说话间，裘柯林将地上篝火点燃，又分别将洞壁上的油灯引燃。
    灯火一旺，洞里便亮敞起来，也映出看着洞景满脸诧异的王言羽四人的表情。
    “委屈几位了，洞中条件如此，惭愧惭愧。”
    裘柯林引几人在树墩上坐下，遂将一根连在壁上的铁链轻轻拉了一下，灰尘溅起，铁链发出一阵朗朗响声。没一会儿，洞道内传来一人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哑仆申娘便神色局促，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裘柯林觑眉道：“酒菜备好了麽？”
    申娘仍然不敢瞧他，只用手比划两下，嘴里“咿呀呀”说了几句，裘柯林遂一摆手，催道：“快端上来。”
    申娘转身便走，不出片刻，她和沈月如二人便在粗糙木案上摆好了酒食。
    酒是醇厚的佳酿，十余道佳肴色香俱全，盛在精致的盘碟之中。
    沈月如面容略显苍白，坐在下首，目光不住地移向身边童立，十分安静。
    裘柯林非常热情，酒过三巡，忽然击掌笑道：“今日贵客临门，也让我那几个婆娘出来和大家见见礼，免得往后各位说我裘柯林不懂礼数。”低声和沈月如说了几句。
    后者起身离席，没一会儿，领着十余个妇人走进洞中。她们大多三十岁上下，有两人样貌最轻，其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另一个却是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
    杨晋一持杯的手微微一顿。王言羽垂下眼帘，捻着酒杯的指尖稍凝。童立与陈淦亦是目光一闪，随即表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只见这些女人云鬓梳理得纹丝不乱，或绾髻或垂鬟，发间金簪玉钗，虽不甚多，却件件精致。身上的衣衫或绸或缎，颜色虽因环境昏暗不甚鲜艳，但那料子的柔光水滑，剪裁的合体细致，却是火光也掩不住的。更令人心惊的是她们的容颜与肌肤，个个白皙细腻，眉目如画，双手纤柔，指甲干净圆润，行走间裙裾微动，竟不染尘埃，在这湿浊粗野的洞穴中，直如污泥潭里骤然绽开的几朵名贵兰花，格格不入到了极处。
    这几人依序向客人敛衽为礼，姿态倒也娴雅，只是眉宇间神情淡漠，眼神空茫，并无多少鲜活气，礼毕便静静退到裘柯林身后，彼此间似也不敢做任何交谈。
    “梅山老祖”是个好色之徒，雪域中原江湖皆知。杨晋一清楚这些女人多半是他从外面掳进洞来的，心生怜悯，对裘柯林的为人，也愈加不满起来。他和王言羽三人口中虽然不说什么，但心底却各自掀起波澜。
    “桌上这十余样菜，便是她们亲手为大家烹制，各位千万不要客气。”裘柯林拉起身后少女的纤手，“裘某人生平所好，一是女色，二为美食。洞中的这些娘子，均是我精心挑选，生得俊俏不说，下厨手艺那也是一绝。”
    裘柯林大口灌酒，大口吃菜，言语中颇有些自得之意。
    然而这些女人按年龄来说，做他孙女绰绰有余，可眼下却被他掳进幻月洞，沦为满足他淫欲的工具。
    杨晋一对裘柯林的厌恶再难掩饰，他拿着酒杯的手紧紧攥起，看着对方身后那些眉目愁容的女子，又看看这老态龙钟，几如朽木的枯瘦老头，心底道不尽的恶心与厌恶。
    “我去幻月池了。”
    言罢，起身便走。
    童立也起身，道：“师父，我也去了。”
    沈月如见童立要走，心头一惊，忙起身道：“童大哥，杨兄弟，干麽这就不吃了？”又对裘柯林道：“师父，我去陪陪他们两位。”起身迈着小碎步，迅速跟上童立去了。
    裘柯林没有回应他，只是觑眼瞧着杨晋一和童立两人离开，语带讥嘲道：“食色性也。我知道这两位小兄弟瞧我不上，但天底下瞧不上在下的又何止你们两位？倘若我裘柯林要去在意每一个人的眼光，又怎能活得这般洒脱？”嗤鼻一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言羽见到这几个妇人后，也已没有了食欲，然而来者是客，自己有求于人，这裘柯林又以酒菜相待，倒是不好驳了对方面子，只是轻轻叹息，劝道：“素闻裘洞主爱美，阁下也必然知道过为已甚的道理。恕在下直言，阁下掳掠这许多女子，禁于此暗无天日之地，已是天理难容。修行之人，首重心性，贪淫好色，最损阴德，亦碍道基。你如此肆无忌惮，纵然有些手段，只怕终难逃天道轮回，往后修为寸步难进。你可曾想过，这些女子家中父母亲人，日夜悬心，肝肠寸断？听我一句劝，速速将她们释放，或可稍减罪孽。”
    裘柯林和王言羽对视良久，洞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良久，他忽然哈哈一笑，将身后少女一把拉了过来，问道：“我问你，你想不想走？”表情阴沉，语气嘶哑，目光凌厉渗人。
    少女眼中泪花莹莹，却似不敢当着王言羽他们的面落泪，浑身颤抖怯声道：“我……我……我不敢走。”
    裘柯林听到这话，目光一凛，破口骂道：“小贱人，我问得是你想不想走！”握住少女的手陡然加力，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如毒蛇般透掌而入，直袭少女心脉。
    少女脸色瞬间煞白，樱唇微张却发不出声，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手下留情！”
    坐在侧面的王言羽不及阻止，右手二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少女肩井穴。这一指看似轻巧，实则蕴含了他精纯温和的内家真气，如暖阳化雪，及时截住了那道凛冽寒气的去路。两股内力在少女纤细的经脉中一触即分，少女浑身剧颤，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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