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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川面上浮现一丝后怕之色，恭恭敬敬地朝萧恒行了一礼：“臣谨记殿下今日教诲。”
“嗯，下去吧。”萧恒挥了挥手示意，又接着说道，“今夜虽已宵禁，但终归街上夜巡的侍从不少。”
“为避免节外生枝，你今夜便莫要回去了，就在本王这里歇息一夜，明日一早与府中侍从一同离去。”
“诺。”曲川恭敬地应了一声，由一名侍从引了下去歇息。
这下屋内，除了萧恒的人之外，便仅剩站在客厅中的姜文斌一个外人了。
萧恒道：“此地已无外人，说吧，卫文耀让你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姜文斌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方才恭敬地开口。
“回殿下，我家大人得知殿下此次前来，是为了查清铁石山私矿一事，特命小的将近年来我家大人私下查获的一些线索送来，希望能助殿下早日查清此案。”
萧恒闻言面露一丝诧异之色：“卫文耀居然一直在私下暗查此事？”
姜文斌神色认真地答道：“是的。自我家大人于建恒七年上任铁山县县令之后，不久便察觉铁石山以及铁山县境内的其它数处矿产。”
“每年矿区所报数额，与本县所知产出出现了异样，自此以后，我家大人便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
像铁石山这般大型矿区，明面上虽与地方县衙同属一级，归郡城直接管辖。
当地县衙没有直接管理的指挥权利。
但不管怎么说，矿区终究是在本县治下，有很多东西是可以在一定的运作下，分得一杯羹的。
所以很大程度上，在本县治下的矿区，每年产出了多少矿石，可是能算到当地县令头上的，也属于一种政绩。
年底吏部考核，亦是一大加分项。
这也是大梁官场上一项百年以来彼此心照不宣的惯例。
当地官府虽不直接参与管理，但很多东西却会给予一定的方便，也会提供一些实际的支援。
比如人手，生活物资之类的。
偶尔地方县令带着东西到矿区巡视一圈。
矿区负责人也会承地方官府这份情义。
年底打报告时，彼此都会说一些好话。
比如矿区负责人会上奏，在当地官府的帮助下，本年采矿进展顺利，当地官府给予了多少支援。
故而矿区通常每年年底的时候，也会给地方县令一份数字报告。
地方官府则会将矿区开采出来的数字，加到自己履历中来。
在自己极大的支援下，矿区较往年多开采了多少，或者矿区遇到什么困难，是自己鼎力相助，共同完成了朝廷下达的某个任务。
主打有肉大家一起吃，有汤大家一起喝。
所以莫看卫文耀只是一个小小的铁山县县令，就这还是因为卫文耀是卫家子弟，背后做了运作的。
不然就铁山县县令这处肥差，还不一定要落到谁人头上。
姜文斌继续道：“今日小的给殿下送来的这些，便是我家大人近几年暗中调查到的线索，还望能助殿下早日查清此案。”
萧恒随意拿起桌上的账册信件看了一眼。
这账册既然不止建恒七年的存在，连建恒三年的都有。
一大摞，每年的账册都是厚厚的两本，但两本里面的内容却大不一样。
还有一份厚实如书籍的人员名单。
萧恒随手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记载之详细，让萧恒都不由得一阵诧异。
大到官员，小到贩夫走卒，竟多达百人的姓名。
这些名单上，每个人的详细情况全部写得一清二楚。
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需要大量的侦查暗访，才能将这些人员名单弄得这般详尽。
萧恒看了一眼姜文斌，轻声道：“看来你们这是早有准备啊，竟然探查得这般清楚？”
“不过本王很好奇，你们既然都已经探查得这般清楚了，若你们所查皆为真的，就凭今夜你家大人拿出来的这些证据——”
“足矣肃清参与私矿开采的毒瘤，让明州官场地震，如此大功。”
“你家大人为何不自己秘密上奏陛下，而是一直拖到现在，又将这证据转交给本王呢？”
姜文斌面色不卑不亢：“回殿下，我家大人虽一直在查证此事，但多年下来进展缓慢，目前尚有证据链不足的问题。”
“若是提前暴露此事，很容易让对方提前掩盖证据，提前做足准备，最终此案无法收获什么。”
“再者，殿下乃当今齐王，我家大人将证据上奏给陛下，亦或今夜转交给殿下，这其中小的认为没有区别。”
萧恒点了点头开口道：“说的在理，转交本王，本王也会上奏陛下，确实没什么区别，还不用担心事情暴露，有人半途截杀。”
姜文斌立即附和道：“我家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萧恒轻笑，抬眼看向姜文斌，忽然问道，“你在跟卫文耀之前，是做什么的？”
姜文斌没有犹豫，立即说道：“小的原是疾风营左厢前军神武校尉。”
神武校尉？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顿时一脸诧异地看向姜文斌。
尤其是周仓。
周仓方才还与姜文斌说过话，只觉此人圆滑，却没成想，此人竟然还曾担任过疾风营神武校尉一职。
校尉一职在大梁，已经属于正儿八经的中层武官了。
而神武二字，更是大梁军中的中流砥柱了。
通常只有驻扎在边关，亦或大梁各大主力野战军中，才设有这一职位。
属于各军领兵的主要武官，带兵冲锋的主战官员。
实权校尉之一，想要担任神武校尉一职，需一军主将上报兵部，再由兵部上奏皇帝定夺，下旨担任。
战时，主帅可自行命人担任此职，不过战后同样需要上奏朝廷，属于让兵部补足流程以及各方手续。
像此刻姜文斌口中的疾风营左厢前军，通常情况下兵力在两千到三千之间浮动，战时可能会迅速扩充。
而能担任神武校尉的存在，单军里面通常在三到六人之间浮动。
战时待定，需视当时战况情况而定，可能会更多，但绝不会低于三人。
大梁每支大军，内部设七军模式，分别为中军、左右虞侯军、左右前后厢军。
总共七军中，能担任神武校尉的人可不多，皆是能人，或者背景通天的存在。
而眼前之人曾经竟然也担任过，还是大梁王牌军队中的疾风营神武校尉一职。
这不由得让众人一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