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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国医堂的铁凳子,进修主治医不服(第1/2页)
半小时后。
第十只手臂。
女性,老年,皮肤松弛且有斑点。
林易三指搭上。
脉象跳动。
一、二、三……停顿。
四、五……再次停顿。
脉来缓慢,时有中止,止有定数。
脉结代。
林易皱起眉头。
结代脉,最常见于心脏问题。
心气不足,血脉不充。
“气阴两虚,心脉失养。”
他给出结论。
一个刺眼的红色大叉在墙壁上亮起。
【错误。】
【真实病机:痰浊闭阻,心阳不振。】
林易愣住。
墙壁上,一行冷酷的数据浮现。
【当前盲测准确率:62%】
离开了面色的印证,离开了问诊的辅助,单靠三根手指,他的准确率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他捏了捏眉心。
没有多想,走到下一只手臂前,继续搭脉。
第二十个。
第五十个。
第一百个。
时间在千脉回廊里没有意义。
林易像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重复着搭脉、体会、推演、给结论的过程。
准确率在60%到70%之间徘徊,始终无法突破。
滑脉,如盘走珠。
书上写得很清楚,但闭上眼睛,手指按在皮肤上时,那圆滑流利的感觉,极容易跟数脉混淆。
涩脉,如轻刀刮竹。
迟细而短,往来艰涩。
但在微弱的心率下,它又伪装成了微脉。
弦脉,如按琴弦。
林易的指尖开始发麻。
高强度的专注和数千次的按压,让他的指肚产生了清晰的幻痛。
神经末梢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
一千例。
三千例。
林易的眼神从最初的专注,变得有些空洞,最后又归于一种极度纯粹的平静。
他不再去回忆那些生涩的比喻。
指尖按下的瞬间,他的注意力穿透了皮肤、脂肪层。
他感觉自己感知到了血管。
脉管的壁是厚是薄,是脆是韧。
血液在里面流淌时,撞击管壁的力度,遇到的阻力,形成的湍流。
第五千三百二十一只手臂。
林易三指按住。
关脉长,直长有力。
按下去,有绷手的抵抗感。
但他没有急着下肝火旺盛的结论。
指肚微微加力,体会尺脉。
尺脉沉,且弱,伴随着极其细微的艰涩感。
血液在这里流速减慢,管壁略显僵硬。
这是微观层面的感知。
“脉弦细而涩,尺脉弱。”
林易开口。
“不是单纯的肝热。是肝肾阴虚,水不涵木导致的肝阳偏亢。同时,尺脉的涩感,说明下焦有瘀血内阻。”
整个回廊安静了一秒。
随后,石壁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绿光。
所有的手臂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恭喜!连续100例诊断正确率达到98%。】
【切诊熟练度提升至:切诊(熟练)。】
【解锁被动技能:指尖微视。】
【指尖微视:宿主进行切诊时,可直观感知患者血管壁硬化程度、血液粘稠度及细微血栓形成趋势。】
林易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江面上的薄雾正在被晨光驱散。
他在茶案前坐了一整夜,但并没有疲惫感,反而体力充沛。
林易低下头,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肚上,没有长出老茧,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干重活,显得有些修长苍白。
但他轻轻捻了一下手指。
空气的阻力、指肚指纹摩擦的极细微触感,清晰地传递到大脑皮层。
那是一种掌控感。
手握乾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国医堂的铁凳子,进修主治医不服(第2/2页)
……
早高峰,地铁3号线。
林易穿着便装,站在拥挤的车厢角落。
江锦汇门口就是地铁站,直达市一院,比开车堵在路上要快得多。
车厢里人挤人,各种汗味、香水味、早餐味混合在一起。
换做以前,林易一眼扫过去,满车厢都是悬浮的词条。
【慢性咽炎】、【腰肌劳损】、【轻度脂肪肝】……
看得人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但今天,视野一片清净。
系统像是死机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林易的目光落在对面座椅上的一位中年大叔身上。
大叔穿着建筑工地的马甲,靠在椅背上打瞌睡,脸色蜡黄,眼睑下方有着明显的浮肿。
林易没有移开视线。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
面色萎黄,眼睑浮肿——脾虚湿盛,水湿泛溢。
呼吸沉重,喉间有痰鸣音——肺脾气虚。
看他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指甲苍白无华——血虚不能荣养。
“脾肺两虚,寒湿困脾。”
林易在心里默念出了诊断结果。
下一秒。
那个大叔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淡绿色的对勾。
【诊断正确:脾肺两虚证(吻合度95%)。】
紧接着,详细的词条才弹了出来,验证了林易的所有推导。
林易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比直接看答案要爽得多。
这是对自己医术的确认,是那种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感。
“各位乘客,市一院站到了,请先下后上,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广播声响起。
林易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穿过马路,走进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
中医大楼。
特需门诊,国医堂。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飘着极淡的艾草味,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
红木宽大诊桌后,张清山正端着保温杯,吹开水面的枸杞。
主桌侧后方,放着一把没有靠背的圆木凳。
这是林易的预诊位。
在市一院,独立接诊重症,林易必须开启词条保证万无一失。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给师父抄方预诊。
每个病人先进来由他四诊合参,写下初诊意见,再交由张清山复核开方。
有张清山这座定海神针兜底,这是他关闭系统辅助、实战检验盲测切诊的绝佳安全区。
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穿着笔挺白大褂的男人。
袖口浆洗得雪白,没有一丝褶皱。
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高级派克签字笔。
手里拿着厚厚的硬壳进修笔记本。
半框眼镜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诊室。
郑斌。
三十五岁,省医大附院中医科主治医师。
他今年正处在晋升副主任医师的关键期,作为科室重点培养对象,公费来到市一院国医堂,跟随张清山进修半年。
郑斌走到诊桌前。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除了留给病人的那把靠背椅,整个诊室里,只剩下林易屁股底下那把圆木凳了。
按照省里的规矩,他这种高年资主治医师下来进修,理应是坐诊专家的第一副手。
接诊、写病历、带教下级医生,都该是他的工作。
现在,那把唯一能坐的椅子,却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占了。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
他看了一眼郑斌,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位置。
“小郑,你先站着看,多看少说。”
郑斌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走到林易斜后方的墙角站定。
省三甲附院的主治医师,花着科室的公费来进修,居然要站着看一个住院医接诊。
这让他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