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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你看我个毛线啊(第1/2页)
三楼,茶室。
门是虚掩的,门口的警卫看了陈年才一眼,又看了秦风一眼,伸手把门推开了。
陈年才走进去,秦风跟在后面,步子很轻。
茶室不大,装修简单,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杯茶,热气袅袅。
墙上挂着一幅字,秦风没来得及看清写了什么,因为他的目光被桌边坐着的人吸引了。
一秒。两秒。三秒。
秦风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害怕,是震惊。
纯的。
在座的人,他每一个都认识。
不是在酒桌上认识的,不是在会议上见过的,是在新闻联播里认识的,是在人民日报头版上认识的,是在东大每一个重大历史时刻的镜头里认识的。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决定东大未来走势的人。
随便拎出一个,跺跺脚,整个官场都要抖三抖。
而他的领导陈年才,阳省省委书记,放在外面是一方诸侯,放在这间屋子里,是除了秦风之外级别最低的。
秦风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握紧,但也没有放松。
主位上坐着一位老者。
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套,不是公式化,是那种看到晚辈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慈祥。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锐利的那种亮,是通透的那种亮,像是看什么都看得很清楚,但不愿意说破。
“哎呀,小陈来了。”老者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坐吧。”
之后他目光从陈年才身上移开,落在秦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你旁边的,就是秦风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这话一说,满屋子的人都转过头来。
齐刷刷的,七八道目光同时落在秦风身上。
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挑剔,是好奇。
像是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现在终于看到了故事的主人公。
秦风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座小山突然压上来。
他的呼吸紧了一下,手指蜷了蜷。
但也就那一瞬间。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压在背上的那座小山像是被搬走了。
秦风的目光平静下来,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在座的好几位领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不是那种夸张的点头,是那种“嗯,还行”的微表情。
心理素质不错,是个人才。
他们在心里给出了同一个评价。
陈年才赶忙侧身,手虚抬了一下,指向秦风。
“各位领导,这位是秦风同志。”
陈年才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那种“我得赶紧介绍免得这小子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急切。
说完,他飞快地看了秦风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话,意思很明显——你倒是说句话啊,问个好,别傻站着。
秦风看懂了。
他和陈年才虽然接触不多,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秦风微微弯了弯腰,不深不浅,刚好是晚辈见长辈的礼数,不是下属见领导的谦卑。
“各位领导好。我是云境县的秦风。”
声音不大,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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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颤音,没有结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说完,秦风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去看谁。
安静了一秒。
“哈哈哈——”
主位上的老者笑了。
笑声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开来。
他笑得很开心,不是那种“我给你面子笑一下”的敷衍,是真的开心。
他抬起手,指着秦风,对着在座的人说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非常人做非常事,心理素质肯定很强大。我没说错吧?”
在座的人跟着笑了。
不是那种哄堂大笑,是那种“老领导说得对”的附和,但笑意是真的,不是装的。
老者笑完了,把手放下来,看着秦风,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欣赏,不是满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了然。
他伸出手,朝秦风招了招。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背上老年斑一块一块的,但很有力,招手的动作干脆利落。
“来,小秦同志,到我这来。”
秦风愣了一下。
不是装的,是真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陈年才。
这一看,陈年才的脸绿了。
大哥,你踏马看我个毛线啊!领导叫你了,你倒是去啊!
陈年才的心里在咆哮,但脸上不能露。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绷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别害我”的急切。
他的脸白了一下,又绿了一下,然后又白了。
不是身体不好,是吓的。
秦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琢磨开了。
领导交代过,让自己多看多听少说话,这不是在请教吗?
不过陈书记也真是的,你脸干嘛发白啊?
身体不好也不能硬撑着啊。
秦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走向老者。
步子很轻,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每一步都很匀称。
秦风走到老者面前,站定,腰板挺直,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
没有弯腰,没有低头,就是站着。
不是不尊重,是不需要刻意。
茶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人手里的笔悬在半空,有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紧张,是期待。
老者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仰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秦风,看了两秒。
然后转头,对着在座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秦风没听清,因为他此时的注意力太过集中在老者身上。
但秦风看到,在座的人都笑了。
陈年才没有笑。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浆糊——不是,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他不敢动,不敢笑,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风站在老者面前,余光扫到了陈年才那张发白的脸。
他心里默默地给领导点了个蜡烛。
不是他不地道,是这场面,他也没见过。
老者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笃、笃。
“好了。”他说。茶室里的笑声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