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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熄火的炮膛与绑架王座的毒瘤(第1/2页)
黑暗中飘浮着无数冻结的血色冰晶。
在这片刚刚经历了四千艘战舰殉爆的宇宙深空里根本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金属装甲板。纯粹的质量坍缩与反向等离子火海将所有宏大的造物撕碎成了最原始的微观残渣。
卡斯特老兵的身体完全失去重力。他像是一具被遗弃在深海的浮尸缓慢地在一堆扭曲的精金骨架间翻滚。
防化服的维生指示灯已经变成了代表能源耗尽的黯淡深红色。面罩内侧结满了白霜。他连呼出一口热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那场足以毁灭星系的引力坍缩被基里曼用最野蛮的填坑战术强行中止。但爆炸产生的庞大冲击波依然将那些深入敌阵的帝国跳帮部队像落叶般吹散在广袤的真空中。
没有欢呼没有胜利的喜悦。
在这片冰冷刺骨的墓地里只有漫长而绝望的死寂。
一台搜救伺服头骨从一块巨大的巡洋舰残骸后方缓缓飘出。它那惨白的探照灯光束扫过卡斯特冻僵的面庞随后伸出两根细长的机械钳死死钩住了老兵战术背心上的牵引环。
“检测到微弱生命体征。归档为可回收耗材。准备拖拽。”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卡斯特的骨膜中响起。
老兵没有挣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伺服头骨凝视着远方那片被炸开的星空。
在那里“马库拉格之耀”号以及幸存的帝国舰队犹如一堵巍峨的黑色铁墙死死堵住了这片深渊的出口。而在舰队的正前方那座庞大散发着幽暗黑光的“不谐之网”终端引擎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帝国大军的炮口之下。
大局已定。
只要那些宏炮喷吐出火焰这场漫长恶心榨干了百万凡人鲜血的暗面战争就将迎来它最粗暴的终结。
卡斯特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那足以照亮整个星区的毁灭之光。
……
【高轨道-马库拉格之耀号核心战略指挥大厅】
刺鼻的臭氧味在空气中弥漫。
数千个火控阵列的锁定符文在全息沙盘上闪烁着致命的猩红光芒。
罗伯特·基里曼伫立在指挥台前。命运铠甲上大片大片的焦黑痕迹诉说着刚才那场冲撞的惨烈。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按在主控台的边缘五根钛合金手指搭在那根代表着全军齐射的红色拉杆上。
只要推下去。
前方那座汇聚了阿巴顿与瓦什托尔全部心血的亚空间引擎就会在千万吨贫铀穿甲弹与新星炮的洗礼下变成一堆毫无威胁的宇宙尘埃。
“大摄政。全舰队火炮充能完毕。射击诸元已锁定目标核心反应炉。”
盖奇连长双手握紧战斧那只机械义眼中燃烧着压抑了数个月的极致杀意。为了走到这里极限战士失去了太多的老兵底舱的凡人更是被当成燃料烧掉了一批又一批。
现在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基里曼没有说话。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硬如万载冰川。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没有任何迟疑手臂上的伺服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机械手指猛然发力准备将那根拉杆重重推到底端。
“停止射击!切断火控主锁!”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电子嘶吼突然在大厅的阴影中轰然炸裂。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臃肿的机械躯体犹如一头发疯的巨兽履带疯狂碾过精金甲板带着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猛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两名海军参谋。
几十根数据缆线犹如毒蛇般射出直接强行插入了指挥台的底层接口在千分之一秒内靠着火星最高级别的覆写权限强行掐断了旗舰主炮的点火程序。
大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凝滞。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猛地跨前一步极光金长矛的矛尖直接抵在了考尔的机械主监视器上。湛蓝色的分解电弧在空气中发出危险的滋滋声。
“你疯了吗机油佬!你敢违抗摄政王的军令阻断大军的炮火!”科尔昆的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机。在战场上强行夺取旗舰火控这是无可辩驳的叛国大罪。
考尔没有理会那足以将他脑袋切下来的长矛。
大贤者那仅存的红光电子眼疯狂闪烁机械触手在全息沙盘上拉出一组庞大复杂令人头晕目眩的高维能量纠缠图谱。
“不能开炮!大摄政!那是一颗绑在神皇心脏上的炸弹!”
考尔的合成音带着强烈的静电杂音庞大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整个沙盘。
“我在刚才的引力坍缩中捕捉到了那台终端引擎最底层的亚空间波段。阿巴顿根本没有打算用它来组建什么常规的网道大门!”
“瓦什托尔利用了那些远古的碎片。他把这台引擎的能量回路彻彻底底地与泰拉地底那个破裂的网道缺口进行了量子层面的绝对绑定!”
全息图上。
伊多拉托斯深渊中的这台黑色引擎延伸出无数条肉眼无法看见的暗红色能量丝线。这些丝线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维度壁垒跨越了半个银河死死地缠绕在遥远泰拉星域的一个金色光点上。
黄金王座。
“如果我们在现实宇宙中用宏炮和纯粹的质量强行击碎这台引擎。它内部压抑的庞大亚空间潮汐不会向外爆炸。而是会顺着这些量子丝线形成一股不可逆的能量回涌直接轰进黄金王座的底层阵列!”
考尔抬起头电子眼中透出一种看透深渊死局的深深战栗。
“一万年来神皇用自己干枯的躯壳死死堵住那个缺口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这股相当于超新星爆发的亚空间冲击波砸过去……”
考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大厅内所有的指挥官甚至连高傲的科尔昆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如果那股力量砸过去。
黄金王座会瞬间过载熔毁。神皇那具枯骨会化为灰烬。泰拉会在一天之内被涌出的恶魔大军彻底淹没。整个帝国的星炬将会永久熄灭人类文明将在绝对的黑暗中迎来不可逆转的终结。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阿巴顿在逃跑前留下了一个无法拆除甚至连碰都不能碰的宇宙级定时炸弹。
打碎它泰拉毁灭。
不打碎它等引擎完成最后的充能混沌大军就能顺着这条通道直接降临皇宫。
“好一个战帅。好一个毒辣的阳谋。”
基里曼松开了那根被强行锁死的火控拉杆。
帝国摄政王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而表现出任何失态。那张犹如岩石雕刻般的面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慌与绝望。
他缓缓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空气循环泵的微风中沉重地摆动。
“阿巴顿吃准了我不敢拿泰拉的存亡去赌。”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在昏暗的红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意。他将短剑轻轻搁在沙盘的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2章熄火的炮膛与绑架王座的毒瘤(第2/2页)
“他把这块烫手的铁块扔在这里自己带着主力舰队撤入亚空间深处。他就是在等我们这百万大军被这台不能打也不能碰的机器活活耗死在这片没有补给的死地里。”
盖奇连长握紧战斧那只机械眼里满是不甘。
“大摄政。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运转?如果大炮不能用我们派出原铸战士带着热熔炸药进去……”
“一样的。”考尔冷硬地打断了盖奇的幻想。“无论你是用一万吨的穿甲弹还是用单兵热熔枪。只要这台机器的物质结构发生断裂能量回涌的机制就会自动触发。这是一把上满了膛的枪枪口含在神皇的嘴里。你碰一下扳机它就会开火。”
科尔昆死死盯着基里曼。
“罗伯特。我们被卡死了。这支大军在这里停得越久燃料和粮食就会消耗得越多。我们必须做出决断。是撤回亮面防守还是在这里继续想办法。”
撤退?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一抹剥离了所有温情的纯粹暴戾。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从来不会在敌人的算计面前低头。如果桌子上的牌打不赢他就会选择把整张桌子连同对面的庄家一起砸个粉碎。
但现在这张桌子连着他父亲的命。
“我们不撤。”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击在冰冷铁砧上的重锤沉重坚决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紧的疯狂意志。
“既然大炮不能用。炸药不能用。”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猛地指向舷窗外那座散发着幽暗黑光的庞大引擎。
“——那我就用最慢最笨最原始的方法。”
“——把这头怪物的牙齿一颗一颗地给它拔下来。”
大厅内所有的海军将领与星际战士面面相觑。他们无法理解摄政王口中的“拔牙”究竟是什么战术。
“考尔。这台机器虽然连着网道但它的外层护甲和供能管道依然是物质宇宙的产物对吗。”基里曼冷冷地看向大贤者。
考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是的大摄政。它的外壳是由被污染的精金与黑石锻造而成。能量依靠吸收周围散落的混沌残骸来维持。”
“很好。”
基里曼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台的最高处。庞大的深蓝色身躯散发出一种碾碎一切教条与常理的恐怖威压。
“——传令全舰队。关闭所有火炮的供能。主引擎保持最低限度的轨道维持推力。”
“——把我们所有的工程驳船所有的机仆所有的凡人辅军还有所有的原铸战士。全部给我派出去。”
摄政王的指令犹如一道炸雷劈开了大厅内的死寂。
“——不准开枪。不准爆破。”
“——带上等离子切割锯撬棍甚至是工兵铲。”
“——像一群白蚁一样爬到那台机器的外壳上去。”
“——我要你们避开它的核心反应堆把它的外围装甲板把它的供能管道把它身上一切可以拆卸的零件。一寸一寸地纯靠人力给我生生拆下来!”
疯了。
这绝对是战锤战争史上最疯狂最荒谬也最残酷的一道统帅令。
放弃星际舰队的绝对火力优势让两百万大军化身成为宇宙拾荒者和拆迁队。在充斥着亚空间辐射真空与严寒的深空废墟中靠着人力去拆解一座体积堪比巢都的宏伟恶魔造物。
“罗伯特!这不可能完成!”科尔昆大声怒吼试图阻止这种疯狂的消耗。“那台机器周围布满了亚空间辐射!凡人靠近它哪怕穿着防化服也会在几天内基因崩溃变成流脓的怪物!你让原铸战士去当拆卸工他们的动力甲会在高维侵蚀下生锈损坏!你会把这支大军活活累死毒死在这块废铁上!”
“如果他们死了就换下一批。”
基里曼的眼眸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大清洗时代统帅那种将万物化为耗材的绝对冰冷。
“这台机器是一颗精密的炸弹。我们不能敲碎它但我们可以把它拆成一堆无法运转的零件。”
“阿巴顿想用这东西把我们卡在这里。”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将其重重插入剑鞘。金属咬合的脆响在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我就在这里扎下营盘。”
“——他以为这道题无解。我就用这几百万人的血肉和骨头当成扳手和螺丝刀把他这引以为傲的造物生生大卸八块。”
“——执行命令。全军出舱。”
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基里曼那不容抗拒的统御意志下庞大的不屈远征军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这不是一场几分钟就能分出胜负的冲锋。
这是一场注定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用无数具尸体去填补辐射深渊的宏观工程绞肉战。
……
十个标准时后。
深邃黑暗的宇宙真空中上万艘帝国战列舰犹如沉默的巨兽悬停在那座庞大的黑色引擎周围。
数以千计的重型工程驳船带着微弱的推进火光犹如一群密集的工蜂缓缓靠近了那座散发着致命辐射的恶魔造物。
底舱的气闸门轰然敞开。
卡斯特老兵被注射了一针高浓度的抗辐射药剂这种药剂会严重透支他的寿命但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保持清醒。
他没有带枪。
他的背上扛着一台沉重的高频等离子切割锯。腰间挂着粗大的精金撬棍。
在他周围数万名凡人辅军与火星机仆同样放下了武器拿起了沉重的工业工具。
深蓝色的原铸终结者们走在最前面。他们不再是冲锋陷阵的毁灭者而是化作了这支拆迁大军的超级苦力。
庞大的钢铁巨人将粗大的牵引锁链死死绑在引擎外围那些凸起的黄铜管道上然后凭借着伺服电机的恐怖拉力将其一点点拉弯扯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无数切割锯在精金装甲上摩擦发出的刺眼白光与那种令人牙床酸软的金属撕裂声。
卡斯特踩在引擎那冰冷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外壳上。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在微微搏动仿佛一个活着的恶魔在发出无声的嘲笑。亚空间的辐射顺着战靴的缝隙向上蔓延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
“动作快点!切断那个阀门!”
排长沙哑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卡斯特上前将切割锯对准了面前一根粗大的冷却管。
这就是基里曼给他们找的活路。
用一刀一锯的笨拙用血肉之躯的消耗去硬生生瓦解一个连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