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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生锈的战铠,与黑棺前的残兵(第1/2页)
当——当——当。
沉重的精金马掌踩在满是灰尘和干涸血渍的汉白玉地板上,发出的不是清脆的蹄音,而是类似于钝器砸在铁砧上的闷响。
那是由四只机械蹄支撑的半人马机仆,正拖着一口纯黑色的精金黑棺,缓慢地通过这条长达两公里的走廊。
大殿两侧。
那些原本在万年前雕刻着二十位原体雄姿的黄金浮雕,如今已经被一层厚厚,呈现出黑褐色的氧化物彻底覆盖。多恩在大清洗时代用高压喷火器洗刷墙壁留下的灼烧痕迹,在这些废墟上凝结成了斑驳的黑斑,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皮肤。
罗伯特·基里曼走在黑棺的侧后方。
他身上的“命运铠甲”正发出极其沉闷、规律的液压起伏声。
每一次呼吸,铠甲背部的微型冷凝泵都会喷出一小股淡蓝色的氟利昂蒸汽。他那只在月球废墟上二次折断的机械左臂,已经被考尔用一根最粗糙的工业级液压活塞临时固定在肩膀上,裸露的红绿线缆在真空中不时跳跃着微弱的蓝色火花。
他没有去看周围的风景。
一万年的时间,把这个他曾经亲手规划过的理性帝国,变成了一个充满着香料味、盲信和干尸的巨大停尸房。他每走一步,都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由隔绝了上万年的地底死水散发出的霉烂味。
“大元帅在里面。”
禁军统领瓦尔多退到了大门的一侧。他那身原本辉煌的金色铠甲上,布满了被基因窃取者酸液咬出的凹坑,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用灰色的塑钢板进行了粗暴的铆接。
“他守了这扇门一万年。他没有闭眼。”
基里曼没有停下脚步。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推开了永恒之门背后的青铜重门。
门轴因为生锈而发出了极其刺耳,金属断裂般的尖叫。
门内。
没有明亮的光源,只有十几盏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备用应急灯,把大殿的阴影拉扯得极其细长。
一个人站在大殿的中央。
他没有穿那套象征着泰拉守护者的黄金甲。他穿着一套几乎已经看不出黄色、表面呈现出一种黯淡而斑驳的古铜色的厚重动力甲。
罗格·多恩。
这位帝国之拳的基因之父,正用他那只仅存的右手,扶着一把没有安装动力核心、单纯就是一柄重型钝器的巨剑。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在泰拉围城战和铁笼之战中被扯断的左臂,只用了一块锈蚀的精金板焊死。他那张原本就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皮肤已经风化得像是一层干瘪的皮革,露出了由于肌肉萎缩而显得极其突出的颧骨。
他没有回头。
直到那口装有西吉斯蒙德遗体的黑棺,被机仆停在了他的身后。
“多恩。”
基里曼停下了脚步。
两个跨越了一万年沧桑、身体残缺不全的半神,在这间布满铁锈和灰尘的大殿里,完成了他们的重逢。
没有凡人想象中的拥抱。
没有关于大远征时代的嘘寒问暖。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大殿里重叠,发出类似于两台老旧风箱在拉扯时的破裂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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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多恩缓缓转过身,他那双灰色,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落在了基里曼那具插满维生管线的铠甲上。
“考尔把你缝得很好。但你的左手,太轻了。”
“在月球上被马格努斯的投影砸断了。考尔还没来得及给我换新的齿轮。”
基里曼伸出右手,将那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剑,当的一声,重重地插回了腰间的精金剑鞘里。
“卡迪亚碎了。”
基里曼的陈述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报表。
“阿巴顿用黑石要塞把大门砸烂了。大裂隙已经切断了帝国的一半疆域。我们现在,和泰拉围城时一样,是个孤岛。”
“我知道它碎了。”
多恩移动了一步。他那条在铁笼之战中受损的右腿,在走动时发出了金属关节磨损的刺耳嘎吱声。
“西吉斯蒙德送回这口箱子的时候,我就知道门保不住了。”
多恩走到了那口黑棺前。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按在了黑棺那布满弹痕的精金盖板上。用力一推。
咔啦——
棺盖滑开,露出了里面西吉斯蒙德那具被完全融化了胸腔、金发沾满毒血的冰冷遗体,以及那半截断裂的黑剑。
“这是他给阿巴顿留下的礼物。”
多恩指着那半截断剑。
“黑圣堂的第一任至高元帅。他死在了攻守交替的路上。”
“基里曼。你的圣典,把他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但他折断了。”
“刀本来就是用来折断的。”
基里曼走到了多恩的身侧。
他看着黑棺里的大天使子嗣,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闪过一丝属于兄弟的情感。
“一万年前,你守着这堵墙。你守了很久。但现在,墙已经没有意义了。大裂隙后面有几万个星区正在被虫子和恶魔活活吃掉。”
基里曼伸出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指向永恒之门外那片漆黑的天空。
“我带来了一批新的人,考尔叫他们原铸。他们的骨头更硬,他们的枪口更粗。”
“我要把剩下的所有战团,全部集结起来。向着那条伤口(大裂隙),发起一次没有任何退路的远征。”
“多恩。”
基里曼看着多恩那张风化得像石雕一样的脸。
“这一次。我不需要你守门了。我要你带着你的人,去把那些砸门的人,全部剁碎。”
多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握住了那半截西吉斯蒙德留下来的黑剑。
他将断剑从棺材里拔了出来。
“我的墙碎了。”
多恩将断剑横在身前,灰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在大清洗时代之后就从未出现过,极致的暴烈。
“——那就把剩下的铁,熔了,铸成新剑。”
“——罗伯特。我们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