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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叫仙子知道，此界雷属性灵药确实极为的稀少。
“在修仙坊市或者拍卖会，价格能比其它属性灵药高出五到十倍。
“而且往往刚一露面就被人以宗门的名义直接截走。
“散修连竞价的机会都捞不着。”
寒月问：“可是此界雷炁之地很少？不产雷属性灵物？”
谢寒衣摇摇头：“这倒不是，大荒地域广袤，秘境众多，雷泽、雷谷、雷湖、雷海之类的地方虽然罕见，却并非没有。
“关键在于，整个大荒最顶尖的两大势力，都对雷属性灵药有着近乎无止境的需求。
“数万年来几乎把市面上的雷系资源瓜分得干干净净。
“这两家，一家是六大仙宗之一的雷云宗。
“雷云宗以雷法立宗，门中从炼气到化神，功法、秘术、法宝无一不与雷霆相。
“对雷属性灵药的需求之大，堪比凡人吃饭喝水。
“另一家，则是四大真灵仙宫之一的雷鸾仙宫。
“雷鸾仙宫虽不如雷云宗那般门人弟子众多，但宫中所供奉的存在乃是一头化神中期有雷鸾血脉的老祖。
“有这样一位存在，它对雷属性灵药的需求，只能用‘车载斗量’四个字来形容。
“据说，光是它日常闭关，每个月就要消耗十余株四阶以上的雷系灵药来维持自身修为。
“因此，雷鸾仙宫常年有无数修士为其寻觅雷属性灵药。
“这种寻觅几乎是日日不停，岁岁不休的。
“因为一旦断了供应，老祖的修炼进度就会受到影响，没有任何人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说到这里，谢寒衣叹了口气：
“雷鸾仙宫对雷属性灵药的需求，并不仅仅是老祖一人之力。
“门下弟子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天骄。
“这些弟子修炼的功法大多与雷霆相关，从炼气期开始就需要雷系灵药洗练经脉，淬炼肉身。
“到了金丹，元婴阶段，突破瓶颈时更是离不开高品阶雷系丹药的辅助。
“上要供养化神老祖，下要培育门中弟子，光是这两项开销，雷鸾仙宫每年消耗的雷属性灵药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加上雷云宗那边同样庞大的需求，两大势力一左一右，几乎将整个大荒修仙界的雷系资源瓜分殆尽。
“所以，在此界，人族也好，妖族也罢，但凡是雷灵根或者身具雷系天赋的，不管资质多好，多么的心高气傲！
“最终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拜入这两家。
“想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在外头修炼雷法，几乎不可能！”
说完，谢寒衣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份因寒月容貌而生的惊艳与恍惚，继续耐心解释：
“至于风元草原的面积，方圆大约七百万里，在这大荒北域却算不得什么大的修仙地界。
“北域广袤无垠，比风元草原辽阔的地域比比皆是，这里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处偏僻边陲。”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这风元草原，基本是蛮兽的天下。
“不仅低阶蛮兽多，四阶蛮兽的数量远比人族元婴修士多得多。
“至于咱们人族的具体数量，还没有人统计过，但据我谢家祖辈估算，修士与凡人全部加起来，应该超不过三亿。”
三亿！
这个数字一出口，寒月与李易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数字，放在凡俗一个国家或许不算小数。
可对于一个修仙地界而言，可以说少得可怜。
单单一个灵鼋岛，岛上繁衍生息的凡人就不止三亿之数。
而大晋更是人族昌盛之地，城池星罗棋布，人口稠密得如同过江之鲫。
可在这片方圆七百万里风元草原上，人族的总数，竟然只相当于灵鼋岛一岛之民。
这点人口，撒在如此辽阔的草原上，简直如同大漠中的砂粒。
寒月的眉头微微蹙起：“人族如此稀少，如何存活下来的？”
谢寒衣对这个疑问并不意外：
“说起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蛮兽的数量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未开智的畜生，只凭本能行事，不懂排兵布阵，更不懂破除法阵。
“我们人族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在草原上选择地势险要之处建造城池，然后用大型法阵将整座城池守护起来。
“蛮兽攻不破法阵，久而久之便也放弃了，转而去追逐草原上更容易得手的猎物。
“只要不出城太远，依托法阵庇护，人族的日子虽然艰难，倒也能勉强过下去。”
寒月听完，马上追问：
“化形蛮兽呢？低阶蛮兽不懂破阵，那些已经化形的蛮兽，灵智不输人族，难道也破不了法阵？”
这一问，正中要害。
谢寒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解释道：
“姐姐有所不知，蛮兽与妖族不同。
“妖族的化形门槛相对较低，在四阶初期便能化形，甚至一些天赋异禀的，三阶后期时就能有一些人族的容貌。
“但蛮兽不一样，蛮兽只有到了元婴后期，也就是四阶后期，才能化形。
“这是蛮族血脉中一种奇特的禁锢，谁也说不清缘由，但千万年来一直如此。
“而到了元婴后期，蛮兽就不能再继续留在族群中了。
“这是一条铁律，没有任何蛮兽能够违抗，只要踏入元婴后期、化形成功，就必须离开风元草原。
“若是强留，必然会莫名其妙地陨落。”
寒月微微蹙了蹙眉，娇颜上露出一丝不解之意：“这是什么原因？”
谢寒衣闻言，忍不住又将目光在她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多停留了几息。
心道这世上如何会有这般绝色？
但她马上压下心头这股混杂着艳羡与无奈的复杂情绪，将视线从寒月脸上移开，继续耐心解释：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谢家先祖曾翻阅无数典籍，也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有说是天地规则的限制，有说是蛮兽先祖立下的血脉诅咒，但终究都是猜测。
“而且，蛮兽中出现元婴后期的时间，也很怪异。
“从来都不会有两个蛮兽同时进阶元婴后期。
“永远是前一个陨落或离开之后，隔上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乃至数百年，才会有下一个突破。
“而即便对方不离开，我人族这边几大修仙家族联合起来，将各自的元婴老祖凑到一处，在高端战力上倒也能勉强与之抗衡，不至于被灭了族。
“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低阶蛮兽铺天盖地，杀之不尽，赶之不绝。
“人族只能蜷缩在几座城池之中，靠着法阵苟延残喘。
“外出猎兽、采集灵药的修士，每一次出城都是兢兢战战。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人族在这片草原上，仅仅能觅得几处栖身之地，繁衍生息至今，谈不上兴盛，只能说是……活着。”
寒月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而朝李易看去：
“易哥儿，给寒衣妹妹取两株雷系灵药吧。”
李易应了一声，二话不说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玉盒，一大一小，恭恭敬敬地递到寒月手上。
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事事听从夫人吩咐的乖巧郎君。
哪里还有半点渡劫时硬撼天雷的霸道气势。
寒月嗔怪宠溺的白了她一眼，打开了大的玉匣。
她打开那只较大的玉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精纯的雷灵之气便扑面而来，细微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玉盒内放着一株通体青碧如玉的青色灵芝。
与寻常灵芝不同的是，整株灵芝表面覆盖着一层又细又密的雷网。
银白色的电光如蛛丝般交织缠绕，将那灵芝护在中央，时不时迸溅出几点细碎的电芒。
谢寒衣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是青雷芝，三阶上品！”
她的话音未落，寒月已经不紧不慢的打开了另一只较小的玉盒。
这玉盒虽小，打开之后溢散出的雷灵之气却比方才的青雷芝浓郁了数倍不止。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
盒中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果，通体紫光流转，表皮光滑如镜，隐隐可以看见果实内部有雷电般的纹路在缓缓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灵威压。
谢寒衣怔住了：“三阶极品的……紫雷果？”
话刚出口，她目光便落在了紫雷果表面那一道道细密如年轮般的纹路上，眼神骤然一凝，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
“不，不对，这枚紫雷果已经隐隐有四百年火候了！
四百年是紫雷果的一道门槛，跨过去便是四阶灵药，脱胎换骨，价值何止翻上十倍！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对璧人：“两位道友，这两种灵药，都给我？”
寒月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将两只玉盒重新盖上。
然后手掐法诀，将宝物虚空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两株灵药，一来是谢过仙子在我夫君结婴时替他护法，这份人情，理当酬谢。
“二来，也是谢过仙子方才不厌其烦的为我们讲解风元草原与大荒修仙界的种种秘闻。
“这些消息对我们而言，价值未必比这两株灵药低。
“所以，妹妹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谢寒衣怔怔地看着面前两只玉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此行的确是冲着雷属性灵药来的，心里也盘算过好几种讨价还价的说辞。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相求，人家便主动拿出了两株品阶如此之高的雷系灵药，还一给就是两株，大方得让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马上去接那两只玉盒，而是抬眸看向寒月，又看了看李易，神色认真而复杂：
“两位道友，你们难道就不想问一问妾身要这雷属性灵药，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寒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语气云淡风轻：
“既是谢礼，又何须什么理由。”
“若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非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那便给姐姐一份北域疆域图吧。
“我们夫妇初来乍到，对这大荒北域两眼一抹黑，一份详尽的地图，比什么谢礼都实在。”
谢寒衣闻言，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部玉简，双手奉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神情中甚至带着几分郑重与恭敬，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一部地图，而是一份积压多年的心意。
“这是我谢家祖辈所传，传自人族六大仙宗之一的器云宗。”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骄傲，随即又被更浓的落寞所取代：
“器云宗以炼器闻名大荒，宗门所绘的地图远比我们这些修仙家族自己摸索拼凑的要详尽得多，涵盖的地域也更广。
“只是后人不争气，一代不如一代，资质越来越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初期，渐渐沦落到只能偏居一隅，守着这点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勉强度日。
“这部地图放在我手里也是蒙尘，今日便送给姐姐了。”
寒月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这北域之大，远超她的预料。东西横跨约有一亿两千万里，南北纵深亦达四千万里，广袤得令人心生敬畏。
风元草原不过是北域版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偏居西北一隅。
往西是茫茫无际的荒漠戈壁。
往北是终年封冻的极寒冰原。
往东则是一片足有三千万里的古战场遗迹，其中煞气弥漫、空间裂缝密布，不知是哪一场上古大战留下的疮痍。
唯有往南——
往南，有一座修仙巨城，势力面积大约三千万里，叫作二圣城。
此城是北域屈指可数的人族聚集地之一，尚未细看，却已让寒月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往南是人族的地盘，那接下来的路，便有了方向。
接下来，寒月将玉简递给了李易。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大致扫了一遍。
北域的地形山川、灵脉分布、各处险地与城池的标注，尽数烙印在识海之中。
他看得很快，却在某处忽然停住了视线，伸手指着地图上标注在风元草原范围内的一处地名，略带诧异地问了一句：
“风元草原上也有妖族？”
那地名赫然写着四个小字：血雾湖。
谢寒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比方才更加郑重了几分：
“有。不过远不能与蛮兽相比，甚至也不能跟人族相比。
“整个风元草原上，明面上只有一位妖族大修，就是这位盘踞在草原南端、血雾湖中的存在，是一头妖蛟，修为已至元婴后期。”
她顿了顿，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这位妖蛟前辈深居简出，轻易不出世。据我谢家祖辈记载，它上一次现身还是三百年前的事，还是因为两头四阶蛮兽在血雾湖附近大打出手，搅得方圆万里不得安宁，它才出水惩治了一番，随后又沉回湖底继续潜修。
平日里别说外人，便是血雾湖中的低阶妖兽也难得见它一面。”
“不过，此妖性情孤僻归孤僻，与人族倒还算交好。”
谢寒衣继续道：“血雾湖方圆十万里是它的领地，便是四阶蛮兽，也不敢轻易靠近。”
“而我们人族商队若是在草原上遭遇兽潮，慌不择路之下逃入血雾湖地界，它也不会驱赶，放任我们避难。”
“有时，若追击的蛮兽闹得太过分，它甚至会出手震慑一番。”
若是草原上的蛮兽行事太过猖狂，越界屠戮人族聚集地，它偶尔也会出面相助，敲打敲打那些蠢蠢欲动的四阶蛮兽。”
说起来，我们风元草原上的人族能苟延残喘至今，这位前辈也算是有几分庇护之功。
只不过……它毕竟是妖，不是人。它为何要帮我们，谁也说不清。
有人猜它是不愿看到蛮兽一家独大，威胁到它的清修之地。有人猜它与某个蛮兽中的顶尖存在有旧怨，庇护人族不过是顺手为之。
但不管怎样，这份情，风元草原上的几大家族都记在心里。”
李易与寒月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血雾湖妖蛟”这个名号记在了心里。
元婴后期的妖蛟，论战力怕是比寻常人族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还要强横几分，而且活了不知多少年，这份底蕴绝非寻常。
这时，谢寒衣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拍额头，语气中多了几分热切，
“对了，说了这么多，险些忘了正事。
“两位道友既然是外来修士，又刚刚结婴，肯定要去二圣城吧？”
“二圣城？”
李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在地图上找到了它的位置。
北域以南，正是寒月方才留意到的那座人族聚集地。
地图上对城池的规模、周边的灵脉分布都有详细记录，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小城。
“正是。”李易点点头。
谢寒衣眼中却是露出一抹忧色：
“二圣城是北域最大的两座修仙城池，是人族与妖族共同执掌的地方。
“整座城池由两位化神期的前辈共同坐镇，一位人族，一位妖族，共掌城中事务，因此得名‘二圣’。
“二圣城在整个北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各大家族与散修都会定期前往交易，那里的坊市规模极大，能买到许多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修炼资源，丹药、法器、功法、灵材，应有尽有。
“以两位道友的修为与身家，去了二圣城，必定如鱼得水。”
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只是……修士要入二圣城，需有举荐信。二圣城规矩极严，若无城中登记在册的势力或修士出具举荐信，外人便是到了城门口也进不去。
“而风元草原上，唯一有资格开具举荐信的，只有那位血雾湖的妖蛟前辈。”
李易与寒月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两人初来乍到，连风元草原的名字都是今日才头一回听说，又怎么可能认识那位深居血雾湖，三百年才露一次面的元后修为的妖蛟？
这举荐信的事，倒成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难题！
谢寒衣察言观色，见二人神色间颇有几分踌躇，便主动开口道：“两位道友若是不嫌，妾身可以代为引荐。”
“我谢家与那位妖蛟前辈还算有几分交情。
“当年我谢家那位在器云宗修行过的先祖，曾应这位前辈之请，耗费二十年心血，替它量身炼制过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
“那位前辈虽然性子孤僻冷傲，却是个极为念旧的人，法宝的情分它记了几百年，对谢家后人也一直照拂有加。
“这份交情虽不能说多么深厚，但由我出面引荐，带两位去血雾湖拜见，应当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语气稍显委婉：
“不过，那位前辈性子孤傲，不喜俗礼，可上门拜访总不好空着手。
“若能备上一份合他老人家心意的见面礼，有我这个故人之后的面子，加上诚意十足的礼数，开具举荐信的事便十拿九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