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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了片刻，随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竹门打开，了凡从屋内走出，当他看清站在院门外的人时，脸上的平静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怎会是谢施主？！”
谢昭蘩眨了眨眼。
“怎么，才个把月不见，你就不认识人了？不是你之前说，让我有什么问题随时来请教你的吗？”
了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谢昭蘩身上，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深处更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因为眼前这个少女，与他记忆中的谢昭蘩已经完全不同。
上一次见面时，她虽然也漂亮得令人惊艳，可身上终究还带着一丝未曾去掉的凡俗气息。
可如今再看，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灵光笼罩，眉目依旧是那副眉目，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气息。
最让了凡震惊的是，他竟然已经无法再看透她的修为。
哪怕他运转灵力仔细感知，也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谢施主，已经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门。
而且她的气息凝实，灵力纯净，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入门的修士。
“阿弥陀佛。”
了凡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宣了一声佛号。
这声佛号并不是为了礼佛，反而更像是在平息自己心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以他的经历，世间能够真正扰乱心境的事情已经少之又少，可偏偏面前这个少女，每次出现都能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甚至隐隐让他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当初是不是低估她了？
“贫僧失礼了，谢道友请进。”
随着了凡话音落下，院门周围那层若有若无的阵法气息顿时消散。
谢昭蘩挑了挑眉。
道友？
称呼都变了，她也没有客气，抬脚便走了进去。
“大和尚好眼力，只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不同之处。”
她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世人都是肉眼凡胎，如今想找个人好好唠唠嗑都难，大家说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真是没有共同话题啊。”
这句话她倒没有完全开玩笑。
她本来就是一个穿越者，如今又成了这个世界上极其罕见的修仙者，身边那些普通人所关心的事情，在她眼里越来越显得遥远。
别人讨论首饰、婚事、谁家的公子，她想着的是灵石。
别人担心京城最近治安不好，她想着的是皇宫宝库里还有没有灵药。
别人辛辛苦苦练几十年的武功，在她眼里也已经变成了可以用灵力轻松解决的问题。
这种感觉，多少还是有些孤独的。
至少目前为止，了凡算是她认识的人里，唯一真正能够与她站在同一个世界里说话的人。
了凡自然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复杂想法，只是轻轻点头。
“仙凡有别，自当如此。”
说完，他又忍不住认真打量了谢昭蘩一遍，眼底的惊异仍旧没有完全散去。
这才过去多久？她竟然已经真正入道。
而且从气息判断，恐怕还不是炼气一层那么简单。
“大和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凡尘俗世开始修行的？”
这个问题，谢昭蘩早就想问了。
之前实力不足，她虽然好奇，却不敢贸然打听。
可如今她已经踏入炼气三层，虽然距离真正的高手还远，却至少有了一点底气。
更何况，她刚才已经大概感应出来了。
了凡身上的灵力波动并不算特别强，最多应该也就是炼气二层左右，哪怕他有隐藏气息的手段，估计也就和自己相差不多。
所以现在两人站在一起，谢昭蘩倒是少了几分之前面对他时的忌惮。
“机缘巧合，得了前辈传承，苦修半生，才有了如今这点微末修为。”
了凡将她请到屋内坐下，又亲自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说起自己的修行经历，他的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唏嘘。
半生苦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个字或许没什么感觉，可谢昭蘩却很清楚，一个修士想要在灵气如此稀薄的凡俗世界里摸索着修炼，究竟有多么困难。
“原来如此。”
谢昭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你们感恩寺的先祖还是有些东西的。”
这话倒也没错。
有传承、有功法、有经验，还有前辈留下来的各种资源和记载，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可对于修士而言，却是极其珍贵的。
难怪修仙界总说散修难出头，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哪里比得上一个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宗门。
谢昭蘩心里顿时又生出几分羡慕，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宗门就好了。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件炼丹炉都得跑到感恩寺来借。
“那不知谢道友又是因何入道？”
了凡放下茶壶，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谢昭蘩早就料到他会问，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这个嘛，你可能不太好理解。”
她故意露出几分神秘之色，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天生的吧，睡一觉醒来，就好像突然觉醒了什么。”
“……”
了凡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原来是觉醒了宿慧，谢道友也是来历不凡啊！”
他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佛门本就有灌顶转世、宿慧觉醒之说，传闻一些真正的大能修士拥有特殊秘法，可以避过轮回之后的胎中之谜，转世重修。
若真是如此，那么眼前这个少女的种种异常，似乎就有了合理解释。
难怪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入道，难怪她开始似乎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不愿意解释，难怪她身上会有那种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气息。
了凡心中越想越觉得合理，看向谢昭蘩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好在自己之前一直对她保持善意，没有真的强行拉她入佛门，否则若是得罪了一位未来可能重新踏上巅峰的大能……
想到这里，了凡都觉得有些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