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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最后的谈话与声明
交流中断一直持续到规则结束前的几分钟。
很多人都害怕，害怕问题答案，甚至害怕提出问题。
因为之前提问题的那个人，这会已经成了被孤立的对象，现场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友善。
人联体这会比起继续与「对话者」交流，更关心的是如何安抚大众，如何让大众不受「名额论」影响。
一旦大比例人群认为通关名额极少，绝大多数人都拿不到，乾脆开始摆烂，那就会严重破坏当前各国的生产建设。
就算作为官方力量，还有最后一张「武力强制」的底牌，但这张牌使用的代价太大，一不小心还会反噬，所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用。
眼看规则时间就要结束，西斯亚代表团中尚未离开的那名作家卡林加，却走到索罗马代表团处，和他们商量说自己还想再提一个问题。
索罗马代表团很是意外，不知道卡林加要问什么，保险起见先问出问题是什么，随后上报给元老院。
本来他们以为元老院不会通过，没想到给出的答覆却是允许。
于是卡林加站到「对话者」面前。
对话者：「再有三分钟我就要离开，看来你们人类要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了。」
「是的。」卡林加神情郑重，先做了一个确定性提问。
「从之前你与我们人类的一系列谈话中，不管是所谓的消除摩擦，还是个体觉醒等————都表明你支持丶希望人类从集体生存策略转向为个体生存策略。个体主义就是你所推崇的，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对话者：「我不否认。」
卡林加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视下一字一顿地问出他代表人类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一名个体主义者，那你应该只关心你自己，为什么要费心通过辩论说服我们人类？你如何解释自己的言行不一？」
这个问题提出后，观看者们心中齐齐一震，为这名作家的敏锐逻辑观察而赞叹。
是啊，一个遵行个人主义的人，为什么会对别人的命运那么关心？不是应该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吗？
个人主义者的竞争对象从来不是集体，而是其他个人主义者。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真正的个人主义者，为什么要苦口婆心丶费心费力地来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
从这个角度来看，卡林加说「对话者」言行不一，很有道理。
听到这个问题，「对话者」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给出一个从未有过的长回答。
「我并没有费心」说服你们，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个人主义代表的是不为他者而活，一个奉行个人主义的人，同样有可能会舍己为人，为他人献出生命，但这只是出于个人的选择。
如果你们被我说服，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没被我说服，也不影响我自己继续走在这条路上。集体主义会把个人的行动」与利他」划上等号，但在个体主义的逻辑里，行动只是行动，只是出于个人的兴趣和倾向。」
「对话者」说完后，现场一片沉默。
屏幕前很多人也陷入深深的思索。
从逻辑上看，「对话者」的回答无懈可击。
正如它所说，有些对集体行动不屑一顾之人，依然会在他人落难时出手相助，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觉得帮助别人自己会很有成就感。
只是————
人们不知道，这是「对话者」的真实想法，还是它的一种诡辩方式。
对话者：「我的回答能让你信服吗？」
卡林加先是点头，又迟疑着摇了摇头：「我是一个作家，深知人性有多复杂。但我不敢完全相信你，尤其是在你顶着的这张人皮之下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对话者」微笑：「意识到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是个人主义的第一步。」
谈话结束后，规则剩下的一分钟时间静静流逝。
「对话者」在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会期待与人类文明的考验合格者再度会面，我期待到那一天时不会再有什么国家代表团」，你们每个人都将只代表自己站到我面前。」
6月4日，上午9点。
关瞳坐在避难所前陪煤球玩抛接球时，耳畔响起了盗火者的提示声。
【恭喜你通过了第十九条末世规则的考验】
【本条规则无奖励】
【七天后将发布第二十条末世规则】
「结束了。
「」
他把球抛给煤球，后者灵活地跳起来咬住，扒拉着送回到关瞳脚边。
关瞳揉揉煤球茂密的毛发，心说它好像又壮了不少。
从很久之前煤球就一直在山谷中放养生活，野性越来越足，不过智力似乎也有所提升。
过去除关瞳外，要是有其他人在煤球还会保持警惕，偶尔目露凶光。但现在它似乎能够理解白星丶黑星等人是关瞳这个主人的朋友，再见到后也不会龇牙哈气。
「自己去玩吧。」
关瞳拍拍煤球后背，后者叫了一声便奔入林中不见踪影。
他回到避难所二楼，登录升华者之家网站。
规则结束后每块屏幕都回归正常，憋了几天的网友们纷纷在闲谈板块里发言。
当前的热门贴是一个搬运贴，楼主把官方刚刚发布的最新声明搬运了过来。
关瞳点进去看了看，发现声明内容和他预想得差不多。
【人联体：关于「对话者」言论的立场声明】
全体人类同胞请注意。
持续三天的第十九条末世规则已结束，规则主体「对话者」也已消失。该实体以极具欺骗性的逻辑，试图瓦解人类赖以存续的集体信念，我们为此做出如下三条郑重声明：
一，人类的发展历史已证明集体主义才是正确路线。
独自求生者或许能存活数日丶数周，但没有任何一个孤立的个体能靠自己面对所有特殊规则。历史与血泪均已证明：人类之所以能从洞穴走向文明，从废墟中一次次站起，唯一的答案就是「我们」，而非「我」。
二，集体与个体并不矛盾，真正的集体主义会保障每一个个体的生存。
「对话者」刻意混淆概念，污名集体，其推行的不过是翻新版的「适者生存」理论。
请各位们心自问，你们是否是其语境中的强者？血疫规则时，谁给你们送去防护设备；塑料有毒时，谁又给你们备好食物与净水。它口中属于「摩擦」因素的集体，才是你危难时最可靠的后盾。
三，分裂即是灭亡。
盗火者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分裂人类，让人类彼此猜疑，各自为战。请试想一旦国家瓦解丶避难所废除，幸存者们散入废土，难道就会生存得更好吗？不，人类只会亡于自相残杀，或被末世规则逐个击破，【雾中噩兽】规则时发生的事便是前车之鉴。
为此我们做出如下部署与号召：
此刻起各避难所丶聚集点加强公共防御与资源调配。发现任何借「个体觉醒论」煽动人群分裂的行为，请立刻汇报给相关管理人员————
声明很长一篇，规则刚一结束就发表，看得出是在规则期间就已完成起草。
下面评论大多都是支持声音，正如声明中所说，大多数人所处的并不是「对话者」语境中的强者生态位。
一个非强者的个体，要如何在推崇「个人觉醒论」时面对自己不是强者的事实？
而哪怕站在强者生态位上的人，也不是全都相信「对话者」那一套。
关瞳自己就不信。
真按「对话者」那套执行下去，全世界仅剩的七亿多人口，都不用末世规则，光内战就得消亡大半。
一旦仅剩的几个国家体制崩溃，各种大型复杂工业被破坏丶科技断层，那到时候人类社会就算是彻底步入了废土时代。
就算是那些强者，又有几个希望生活在废土时代？
有些时候再差的秩序也总比没秩序好，就像你把全世界的罪犯都扔到一个岛上，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罪犯们也会在这座岛上建立起一个稳定秩序，说不定还会成立一个新国家。
关瞳浏览着回复，心想「对话者」造成的影响肯定有，但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其带来的最大影响还不是「个人觉醒论」，而是「通关名额」回答。人联体的声明中没有提及这一点，显然知道这是一个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哪怕将其宣布为假，还是会有很多人质疑。那就乾脆提都不提，不管是通过时间遗忘还是自欺欺人当它不存在，总比时时挂在嘴边来得好。
看完帖子，关瞳随即联系了一下旅团各成员。
黑星白星还在西斯亚的酒馆据点，他们说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规则一结束大批地下升华者找到他们，大多都是为实力不够强而焦虑，想要了解一些变强渠道，生怕自己拿不到最后的通关名额。
虽然黑星明确说他没有这种渠道，但去找他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可见他这个中间人在西斯亚的地下影响力着实不小。
樱祈那边，上苑紫也初步建立起她的小型情报组织，还起了一个名字叫「蛇发会」。
组织班底以她以前在「天选组」时的后辈为主，目前还处在「试运行」阶段，计划先彻底掌握班珍和安图两座城市的情报，掌握这两座城市的一切重要活动。
随后关瞳又联系上银狐，从她那里了解跟着龙魂训练的阿伦情况。
「听龙队说，你送来那少年很不错。」银狐说，「说他能力很厉害，什么复杂的战斗技巧基本看上两三遍就会了，而且年纪虽然不大但挺能吃苦，每天都训上十几个小时，规则这三天也在自己练，连「对话者」的直播都没看。」
「直播都没看？」
关瞳这下真的很惊讶。除了眼睛不方便的，估计全球范围内都没几个人没看这场直播。
他想起阿伦走之前说自己要努力把昏迷期间落下的进度追回来丶不给团队拖后腿之类的话，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身体力行，没有只说不练。
惊讶之余，关瞳想想又难免有些担心地问道：「训练强度这么高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呵呵，放心吧，还能给你把人训坏了？」银狐笑了笑，「张博士制定的训练计划很靠谱的，龙队他也心里有数。」
「嗯，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了。」
「哎，等等。」银狐问，「「对话者」第二天说的那个先行者，是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
「哈哈，还真是！我猜的，因为当时现场那么多人，那个潜伏者要么会隐身丶要么就是能力特殊。你的影子不就能到处钻吗？钻到树里或者地下都没问题，所以我猜就是你。」
关瞳心想除了影子可以潜伏，他倒是也能通过披风道具隐身，只是后者局限性太高，他到现在还没用过。
「那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品。」
银狐不以为意，又问：「你让影子潜伏在附近有什么自的吗？你想和对话者」谈话？」
「那倒不是。」
关瞳当时是考虑要不要用称号能力吞噬掉「对话者」，但最后他没有尝试那么做。不管「对话者」给出的信息是对是错，起码都是有用的，就算是误导信息也有价值。
就像他穿越前看三国电视剧，蒋干从周瑜那带回蔡瑁张允投降的假消息，曹操一怒砍了两人，事后发觉中计反悔已来不及————却也没有惩罚蒋干，因为这就不是蒋乾的错，人家能带回信息本就是大功一件。
就算是假信息，起码也让曹操明白，东吴方面很忌惮蔡瑁张允二人。这能从侧面说明这两人的确擅长治理水军，因此曹操砍了两人后也依然沿用了两人治军的法度安排。
「不想说？那算了。」银狐听出关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关瞳收到新的通讯申请，他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对银狐说道：「张博士联系我了，我先挂了。」
说罢他挂断了银狐的电话，接通了张明路打来的电话。
「张博士，什么事？」
「二号基地半分钟前刚传过来的消息。」张明路的声音透着一股激动，一股有很多潜在新情报可获取的激动，「你救回来的亚当，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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