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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被遗忘的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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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被遗忘的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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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6章被遗忘的先知(第1/2页)
    第666章被遗忘的先知
    七日的跋涉,比想象中更加煎熬。
    张无忌本以为,以自己的脚力,千里之遥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
    但现实给他上了一课。
    首先,他得绕路。
    那些“清洗者”虽然被他骗了一次,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反应过来,重新扫描。
    他不敢走直线,只能像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不断借助山川河流的走势,抹去自己的行踪,将那些散逸在天地间的、属于九阳真气的独特“扰动”降到最低。
    这极大地拖慢了速度。
    其次,是怀里的这个女人。
    希尔薇就像一块温热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逃亡。
    她身体虚弱,赶路时哪怕是最轻微的颠簸都会让她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
    张无忌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内力,化作最轻柔的真气护住她的心脉,同时将自己的身法调整到一种几乎没有起伏的平滑状态,这无疑又是一大损耗。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七天的黄昏,当张无忌找到一个背风的山坳准备休息时,怀里的女人悠悠转醒。
    希尔薇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碧绿色的眸子带着大梦初醒的迷茫,呆呆地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张无忌将她轻轻放下,靠在一块被夕阳晒得温热的岩石上,自顾自地从怀里摸出两块坚硬的肉干,递过去一块。
    “一个被追杀的人。”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希尔薇没有接肉干,她只是撑起虚弱的身体,怔怔地看着张无忌。
    看了半晌,她才低声问道:“我叫希尔薇,一个……不入流的空间学研究者。你呢?”
    张无忌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姓名的。
    他一边撕咬着硬邦邦的肉干,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你之前在森林里,叫出了我的名字。”他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希尔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弑神者‘无忌·张’,现在整个大陆,恐怕没几个高阶施法者不认识你这张脸了。教廷的通缉令,还有那些贵族私下里流传的魔法镜像,到处都是。我只是没想到,传闻中那个能一拳打爆圣域骑士的怪物,居然……这么年轻。”
    原来如此。
    张无忌心中了然。
    自己的名声,已经通过一种他不太了解的方式,传遍了世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名气越大,在“以太之眼”的数据库里,恐怕危险等级就越高。
    他没再追问,撕下一小块肉干,用内力稍微一震,将其震得松软,才递到希尔薇嘴边。
    希尔薇的脸颊微微一红,但身体的饥饿感战胜了羞涩,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两人一路无话。
    希尔薇在短暂的清醒后,又因为身体过度虚弱而沉沉睡去。
    张无忌则在后半夜再次将她抱起,循着卷轴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指引,继续向北。
    又经过半日的穿行,当他翻过一座光秃秃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山脊之下,是一道深邃得望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谷中雾气蒸腾,却并非白色,而是五彩斑斓,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在谷底缓缓流淌。
    这就是遗忘峡谷?
    张无忌皱了皱眉。
    这地方和他想象中的荒芜、死寂完全不同,反而透着一股过于旺盛,甚至有些……诡异的生命力。
    他抱着希尔薇,顺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小心翼翼地走下峡谷。
    一踏入那五彩的雾气,一股奇异的感觉便包裹了全身。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类似于铁锈和花蜜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更让他惊奇的是,这里的环境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脚边,一丛丛晶莹剔透的花朵正在盛开,花瓣如同冰晶,核心却燃烧着一缕缕幽蓝色的火焰。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居然在一株植物上实现了完美的共生。
    不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岩石,正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歌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石头内部的纹理中自行生发出来的,充满了某种奇妙的韵律。
    一条小溪从岩石旁流过,溪水却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液态金属般的银色光泽,缓缓流淌,在触碰到岸边的泥土时,甚至会凝结成一颗颗滚圆的金属珠子。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造物主喝醉了酒之后的胡乱涂鸦,充满了不合常理的矛盾与混乱。
    仿佛……世界的规则在这里打了个盹,或者说,干脆失效了。
    希尔薇也被这奇景惊醒,她虚弱地趴在张无忌的肩头,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天呐……这里的法则……是紊乱的……书上说的是真的,遗忘峡谷是法则的弃儿之地。”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的心神却高度警惕。
    越是这种看似美丽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大的危险。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天地元气”——或者说魔法元素,极其混乱狂暴,像一锅煮沸的粥。
    若非他体内九阳真气自成循环,不受外界影响,光是待在这里,恐怕就会被这些错乱的元素能量撕扯得走火入魔。
    顺着峡谷深处唯一的一条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座奇异的木屋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木屋似乎并非人工建造,而是由十几棵巨大而扭曲的古树自然生长、盘结而成。
    树木的枝干如同活物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墙壁与屋顶,上面挂满了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藤蔓,在五彩的雾气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木屋前,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腰,似乎在打理着一小片种着燃烧冰花的园圃。
    那是一个半兽人。
    他看上去异常衰老,身形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与兽人那种强壮魁梧的传统形象格格不入。
    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随着张无忌的走近,那个半兽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张无忌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半兽人,或者说格鲁特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诡异。
    他的左半边身体,是正常的、布满皱纹的兽人特征,暗绿色的皮肤,粗糙的毛发,一只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但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之下,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银白色的神秘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像一条条寄生虫,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他左半边正常的血肉侵蚀。
    但每当符文蔓延过身体中线时,格鲁特左半边身体的皮肤上就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土黄色光晕,将那些银色符文顽强地抵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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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拙劣地拼接起来的、正在不断崩溃却又不断重组的怪物。
    那张脸上,写满了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深入骨髓的巨大痛苦。
    “咳咳……”格鲁特用一只正常的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另一只被银色符文覆盖的手则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眼睛,看向张无忌,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响起。
    “又一个被‘母亲’拒绝的孩子……我能闻到,你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他的话语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的疲惫与了然。
    张无忌抱着希尔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他从这个衰老的半兽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那些“清洗者”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
    清洗者是冰冷的、无情的法则执行者,而眼前的格鲁特,则是被法则惩罚、饱受折磨的囚徒。
    格鲁特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紧张,孩子。以太之眼的走狗,不会踏入这片被它们亲手制造出来的‘垃圾场’。进来吧,你们需要休息。”
    他转身,推开那扇由藤蔓编织成的屋门,蹒跚着走了进去。
    张无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以及希尔薇拼死送来的情报。
    他抱着女人,走进了那座扭曲的木屋。
    屋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把木墩,以及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火塘。
    但一走进来,一股奇异的、无法言喻的宁静感便扑面而来,仿佛将外界那狂暴混乱的法则之力完全隔绝在外。
    张无忌只觉得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猛地一松,体内奔流不息的九阳真气,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坐吧。”格鲁特指了指角落里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木床,示意张无忌将希尔薇放下。
    他自己则走到火塘边,用那只正常的左手,拿起一个陶罐,从旁边一个不断渗出银色液体的石笋上接了些“水”,放在火塘上慢慢加热。
    “我曾是怒焰部落最年轻的萨满。”格鲁特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讲述起来,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我能听到先祖之灵的低语,能感应到元素深处的咆哮。我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部落的未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直到有一天,在一次深度冥想中,我过于深入……我触摸到了不该触摸的东西。一丝……世界的‘底层代码’。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发现了成神的秘密,我试图将那丝法则碎片融入我的萨满法术,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那只布满银色符文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然后,‘它们’就来了。没有警告,没有审判,只有‘清洗’。我太弱了,和那些东西比起来,我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我没能像你一样抵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这东西侵染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蠕动的银色符文,“我的右半身,被它们变成了记录我这个‘错误’的标本,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然后,我就被丢到了这里,这个法则的垃圾场,永世承受着被世界修正的痛苦。”
    火塘上的陶罐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
    躺在床上的希尔薇挣扎着坐了起来,她靠在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补充道:“格鲁特大师,我在古代遗迹的文献里看到过一些推测。所谓的‘锚点’,可能并不是一件实体物品,而是一种……一种能与世界本源产生稳定共鸣的‘状态’,或者是一个特殊的‘位置’。”
    格鲁特闻言,发出一阵嘶哑的苦笑,他指着自己身上那些银色的符文:“这就是一个失败的‘锚点’。它强行将我和这个世界的法则固定在了一起,但我这个‘错误’本身不被允许,所以结果就是永无止境的排斥与反噬。孩子,你需要找到的,不是强行打入世界体系的楔子,而是规则本身‘允许’,甚至‘需要’的‘漏洞’或‘接口’。”
    漏洞?
    接口?
    张无忌咀嚼着这两个词。
    这就像前世武学中的“破绽”。
    再完美的招式,也有其气力运转的间隙;再坚固的阵法,也有其能量流转的节点。
    这个世界,难道也一样?
    “我常年对抗这身体里的鬼东西,对世界法则的‘流动’和‘节点’,比任何人都敏感。”格鲁特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常明亮的光。
    “我能感觉到,就在这片大陆最中央的‘永恒山脉’深处,存在一个极其隐晦的‘法则湍流点’。那里的规则比这个峡谷还要混乱、还要活跃,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或许……只有在那样的‘伤口’里,才存在着未被以太之眼完全掌控的‘缝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是,我必须警告你。越是这样的地方,也必然是以太之眼监控最严密的区域之一。去那里,比你正面硬撼一支帝国军团还要危险一万倍。”
    张无忌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光怪陆离、违背常理的峡谷。
    留在这里,看似安全,但不过是苟延残喘。
    那些清洗者找不到他一次,不代表找不到第二次。
    他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法则的垃圾场里。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能让他在这片天地间真正立足的“身份”。
    而那个所谓的“法则湍流点”,就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多谢你的指引,大师。”张无忌转过身,向着格鲁特微微抱拳。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半分犹豫,只剩下即将奔赴下一个战场的决绝。
    格鲁特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低声说:“沿着峡谷向东走,翻过三座山,你会看到一棵连接天地的‘生命古树’。它的根须,遍布北地。去吧,在它的根须网络中,你能找到去往永恒山脉最快的,也是最隐蔽的路径……”
    张无忌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满脸担忧的希尔薇,又看了一眼在火塘边仿佛已经睡去的格鲁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掀开藤蔓门帘,身影瞬间没入了外面那五彩斑斓的迷雾之中。
    永恒山脉。
    无论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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