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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暗流下的证据(第1/2页)
第777章暗流下的证据
秦长老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张无忌，也对着殿内众人，开口道：
“张明所言，虽为一家之见，但确有可取之处。灵脉流失事关宗门安危，不可不察，亦不可因一人而耽搁全局。”
他转向高台主位，微微躬身：“大执事，属下建议，暂缓对张明的个人裁决。令其戴罪，限其三日，协助执法堂，以其所称的对灵力敏感之能，协助勘探外围灵脉异常区域，并尝试提出更具体的勘验或加固方案。若三日内，其确能提供有效线索或方法，对查明灵脉流失之根源确有助益，可酌情从轻处置。若其虚言，或无建树，再行问罪不迟。如此，既给其自证之机，亦不误正事，更可彰我执法堂宽严相济。”
他这番话，明显倾向了张无忌的提议，将焦点从“是否问心术”转移到了“戴罪立功”上。
殿内寂静。
高台上的大执事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干涩：“可。”
陆天雄眼底一丝阴霾飞快掠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随即起身，对着高台拱手，声音沉稳：“大执事、秦长老处置公允，陆某佩服。为宗门计，陆家亦有监督之责。张明既需协助勘探，行动难免涉及外围区域。为免再生误会，或其借机脱逃、暗中作祟，陆某提议，由陆家派出一名客卿，‘协助’并‘陪同’张明进行勘探。一来，可为其引路，说明各处地域情形；二来，亦可稍作监督，确保其专心为宗门效力。不知可否？”
秦长老眉头微蹙。
协助？监督？陆天雄这是要往张无忌身边安插眼睛。
陆天雄不等秦长老反驳，继续道：“秦长老放心，陆家所派，仅为协助，一切仍以执法堂调度为主。此人便是我陆家客卿方老，他经验丰富，稳重可靠，且对七星山脉外围地形灵脉颇为熟悉，或能助张明更快厘清头绪。”
方老适时上前一步，对着高台躬身，神色恭敬。
秦长老看向张无忌。
张无忌面色平静，对着高台和秦长老拱手：“在下并无异议。若有方老前辈指点，或能事半功倍。”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陆天雄眼神深邃了一分。
大执事摆摆手，声音透出疲惫：“依议。秦长老，后续由你安排。”说罢，起身，由两名弟子搀扶着，从高台后方侧门离去。
审判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低声议论不绝。
陆天雄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那目光里探究多于愤怒，随即带着陆明轩和方老，转身离开。
陆明轩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狠狠瞪了张无忌一下，似乎觉得他逃过了问心术太便宜。
秦长老走到张无忌面前，语气严肃：“张明，机会给你了。三日时间，拿出真东西来。执法堂公事公办，不会因你三言两语便一直姑息。客舍已安排妥当，稍后自有人引你过去。行动范围限于外门客舍区及执法堂指定的外围勘探区域，不得擅越。方老明日会与你汇合。”
“在下明白，多谢秦长老。”张无忌再次拱手。
一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引张无忌离开大殿。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外门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是一排简陋的客舍，石木结构，比弟子居所尚且不如，显然专用于临时安置涉案或待查之人。
张无忌被引入其中一间。
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纹，但灵力稀薄。
窗外是高高的围墙，墙头隐有禁制灵光。
“张道友请在此歇息。三餐自有人送来。若需外出勘探，需提前向值守弟子报备，获得令牌，并由方老陪同方可。”引路的弟子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去。
房门并未上锁，但张无忌能感觉到，整片客舍区外围，有一层淡薄的禁制笼罩，许出不许进，且带有示警功能。
他在椅上坐下，闭目调息。
陆天雄安排方老“协助”，意在监视，甚至可能伺机下手或寻找新的借口。
三日之期，是他的机会，也是期限。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拿出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既能巩固自己“戴罪立功”的立场，赢得执法堂更多信任，又要暗中探查陆家与灵脉流失的真正关联。
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洗去公审台上残留的一丝紧张。
他回忆白日里感知到的、七星山脉外围灵力流向的诸多细节，尤其是那些不自然的断层与节点。
夜幕降临。
有杂役送来简单的饭食。
张无忌用过后，便盘膝于床上，似在打坐。
他的感知却悄然铺开，越过门窗，感受着客舍区周围的动静。
夜色渐深。
子时前后，他清晰地感应到，一道凝练而隐蔽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他所在的客舍。
这神识的主人，是方老。
化神期修士的神识范围极广，但精细掌控一小片区域，需要持续消耗心神。
通常，高阶修士在“监控”时，并非时刻全神贯注，而是会设定一个相对固定的节奏。
张无忌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将尽，丑时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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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地间阴阳之气轮转的那一刹那，方老那笼罩客舍的神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如同潮水退去的瞬间，露出了沙滩。
这是修士打坐调息、轮转周天时自然产生的间隙，极短，且通常发生在特定时辰交替的固定时刻。
张无忌等的就是这个。
他心念微动。
丹田深处，那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分离出几乎无法被灵识察觉的一缕。
这一缕混沌之气，并非灵力，更接近一种无形的“意”与“质”的结合体。
它悄无声息地从张无忌指尖逸出，顺着窗棂的缝隙飘出。
窗外，秋风微凉，一片枯黄的落叶正贴着墙根滚动。
那缕混沌之气如影随形，附着在了落叶的背面。
叶片微微一顿，随即随风而起，飘出了客舍区围墙的禁制范围。
它飘得极慢，极低，与夜风吹起的尘埃落叶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它不散发丝毫灵力波动，甚至不引起周围灵气的轻微涟漪。
但它本身，却是一枚最敏锐的“探针”。
张无忌的意识大部分沉静在客舍内本体，只分出一缕细微的感应，连接着那片落叶。
落叶乘着夜风，飘过外门弟子稀疏的巡逻区，飘向山林。
它沿着白日里张无忌记下的、一条灵力流向异常晦涩、似乎存在“断层”的路径移动。
这条路经绕过两座山头，越往深处，周遭环境的灵气越是稀薄，甚至有些紊乱。
落叶飘至一处偏僻山坳。
此地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地势低洼，草木却比周围更为枯黄。
落叶轻轻落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旁。
混沌之气的感知瞬间增强。
在它“看”来，这山坳地面下不过三尺深处，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阵法。
阵法并非攻击或防御型，而是抽取型。
阵法纹路与地脉走势巧妙结合，正在以一种缓慢、恒定且不易察觉的速度，抽取着下方一条细小灵脉分支的灵力。
抽取的灵力并未消散，而是通过地脉中几条被刻意引导、掩藏的通道，汇向……西北方。
西北方向，正是陆家别院所在。
阵法运转得非常精密，抽取速度控制在灵脉自然恢复的临界点之下，若非长期、细致地监测对比，极难发现异常。
张无忌控制着落叶，让其背面附着的混沌之气，更贴近阵法边缘。
他“看”到，在几个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上，残留着极其淡薄、却独特的灵力印记。
那印记的属性，他熟悉。
与昨夜在陆家别院石室，陆明轩用破元针探查他时，针身上携带的、以及陆天雄化神期威压中蕴含的某种同源气息，一模一样。
是陆家功法特有的灵力烙印。
铁证。
张无忌心神微凝，尝试让混沌之气再深入一丝，探向阵法核心处，那汇拢抽取灵力的最关键节点。
就在混沌之气即将触及核心节点的刹那——
远处，陆家别院方向，夜空深处，陆天雄静室的窗口，陡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与星光混为一体的灵光。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凝练、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横扫过整个山坳。
这神识来得太快，太突然，覆盖范围太广，显然早有准备，或是一直在关注某个方向。
张无忌心神剧震。
不是监视客舍的方老。
是陆天雄本人！
他根本未曾完全打坐，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
刹那间，张无忌没有任何犹豫。
连接着落叶上那缕混沌之气的意念，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斩断。
他彻底放弃了对那缕混沌之气的主动控制与联系。
山坳中，那片落叶微微一颤，其背面附着的混沌之气骤然失去了所有“活性”与“指向性”，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消散于天地灵气之中，再无半分特异。
陆天雄那扫过的强大神识，在山坳中盘旋了数息，掠过青石，掠过枯草，掠过每一寸土地。
最终，他似乎一无所获。
静室窗口那点微光隐去。
神识潮水般退走。
客舍内，张无忌缓缓睁开眼睛。
面色平静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置于膝上的双手手心，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远处，陆家别院高耸的阁楼轮廓，在星空下静默矗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张无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次日清晨，杂役送来早饭。
张无忌刚用完，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叩响。
“张道友，秦长老有令，今日起，由我陪同道友，前往外围勘探灵脉异常区域。”
声音清晰，带着执法堂弟子特有的利落。
张无忌看向门外，那里站着一个面容刚毅、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