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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璃车
吃饭睡觉，这些原本普通的事，在不一样的地方，体验也是不一样的，在璃城，这些事总有些新鲜感，这里的早茶氛围古风，睡觉的地方也是阁楼样式偏多。
大早上的，宋澈是被桃香拍门声吵醒的。
「宋澈哥，起床了！张妈妈说再不起来灌汤包就卖完了！」桃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这小妮子竟然就叫上妈妈了。
是你妈妈吗，就叫。
宋澈睁开眼睛，窗外的光已经亮透，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分。
夏璃还在睡。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的银发和一小截额头，现在还没醒。
昨晚她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才睡着，宋澈听见她在被子里翻身的声音，她一般失眠都是因为兴奋，出来玩这件事，对夏璃来说还是太新鲜了。
宋澈起身，脚刚踩到地板上，桃香又拍门了，「宋澈哥一要出门了哦！」
「醒了醒了。」他压低声音应了一句，怕吵醒夏璃。
开门的时候桃香差点扑进来，她今天换了一条淡黄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发绳是红色的小樱桃，衬着那张肉嘟嘟的脸，看着像个年画娃娃。
「张妈妈说七点半出发，你们快点！」她往房间里探了探头，看见夏璃还在睡，声音立刻小了八度，「夏璃姐还没起？」
「昨晚睡得晚。」宋澈说。
桃香点点头，很懂事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宋澈洗漱完出来，夏璃已经坐起来了。被子堆在腿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猫。
她看着宋澈，看了好几秒，才开口，「早。」
这个状态的夏璃他见过几次，每次都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早。」宋澈把她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在床边。还是昨天那件连衣裙，张淑淑说今天要拍照，穿这件好看。
夏璃穿好衣服坐到床边，把那双白色帆布鞋一本正经的打了个死结。
宋澈蹲下去，把死结解开，打了个活结，「系活结一样紧。」
宋澈系完一只换另一只，两只都系好了，站起来，「走吧，他们等着呢。」
夏璃从床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刚睡醒的眼睛清晰起来，「你嘴巴旁有泡沫。」
出门的时候张淑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攻略，肩上挎着一个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宋建国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桃香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像一只等不及出门的小狗。
桃香现在一直很开心，她现在很幸福。
原来坏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只要跟着宋澈和夏璃，就可以每天这么开心！
「夏璃今天好看。」张淑淑看见夏璃就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裙子买对了，衬你肤色。」
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谢谢阿姨。」
「谢什么，好看就是好看。」张淑淑走过来，帮夏璃把领口的花边整理了一下，又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走吧，吃灌汤包去，这和南徽那还不一样，有特色。」
灌汤包店在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走路十五分钟。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晚上亮，白天就这么垂着，像一串柿子，整体风格比较古老，属于一种文化遗产。
石板路被踩得很光滑，早上的太阳还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巷子里有风，从一头灌进来，从另一头钻出去，带着早餐铺子的油烟味和豆浆的甜味。
在这生活，感觉很惬意。
桃香走在最前面，步子快得像在跑，一会儿就被拉下一截。
店门口排着队，七八个人。
张淑淑让宋澈和夏璃去占位子，她和宋建国排队。
宋澈带着夏璃和桃香进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红纸黑字。
空气里全是蒸汽，笼屉摞得老高，老板掀开一笼，热气腾起来。
夏璃坐在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有人在遛狗，一只胖乎乎的柯基，屁股扭来扭去，走几步停一下，闻闻墙根，又走几步。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布鲁斯要是来了，也会这样。」
宋澈想了想布鲁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它不会。它会找个阴凉地方趴着，动都不动」」
。
「也是。」
灌汤包上了，桃香眼睛都直了。
一笼八个，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在晃。
「先开窗，后喝汤。」
拿筷子戳个小洞，把汤汁倒进勺子里，吹一吹，喝掉，然后再蘸醋吃皮和馅。
夏璃吃过灌汤包，这次她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成功拿下灌汤包。
事实证明，她不会笨到再被灌汤包烫到嘴。
「好喝？」宋澈问。
「好喝。」夏璃说，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宋澈愣了一下，张嘴喝了。
鲜，烫，带着肉香和一点点姜的味道。
「好喝。」
夏璃满意了，继续吃下一个。
桃香已经吃完两个了，嘴边全是醋，张淑淑拿纸巾给她擦，她一边躲一边伸手去够第三个。宋建国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喝一口粥，咬一口包子，再喝一口粥，他平时就这样，出门在外，他是最安静的那个。
吃完早饭出来，太阳已经高了，巷子开始有点闷。张淑淑看了眼攻略，「走，去古建筑群。」
古建筑群在璃城老城区的中心，占地不小，门票三十一张，张淑淑掏钱买的。
进了门，桃香就不见了。
钻到旁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面去了。宋建国跟过去，掏钱给她买了一个，举着糖人跑回来给夏璃看，「夏璃姐你看！龙！」
夏璃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糖龙，又看了一眼宋澈。
宋澈说，「想要？」
「嗯。
「」
宋澈走过去，也买了一个。不是龙，是一只兔子，糖稀拉出来的耳朵长长的，眼睛是两个红点。他递给夏璃，「给。」
夏璃接过来，举着看了一会儿，咬了一口耳朵。
糖碎了，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嚼了嚼，「甜。」
「糖人当然甜。」
「比雪糕甜。」
宋澈笑了，「那以后改吃糖人？」
夏璃想了想，「不，两个都要。」
张淑淑在前面喊他们，「快来，这儿有个大戏台！」
戏台在建筑群中央，木结构，飞檐翘角，台口两根柱子，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纹。台子不高，半人高，台面是木板铺的，踩上去咚咚响。张淑淑站在台前，仰头看着上面的雕花，看了很久。
「妈，想什么呢？」宋澈走过去。
「想我小时候，我爸爸好像带我来过这。」张淑淑说，「他年轻时候唱过戏，就是村里过年的时候，跟着戏班子学了几段。他说他唱的是老生，嗓子不行，但架势好。」
她笑了一下，「后来不唱了。你姥姥嫌他唱得难听。」
夏璃走过来，站在宋澈另一边。她看着戏台，忽然说，「我也想上去。」
「上去干嘛？」
「看看。」夏璃说，「看看站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宋澈牵着她绕到侧面，从台阶上去。台面很宽敞，木板踩上去咚咚响，回声在建筑里荡开来。
夏璃走到台口，站定，看着下面。
张淑淑和宋建国站在台下，仰着头看她，桃香举着糖人在旁边跳着喊「夏璃姐！唱一个！」
夏璃没唱，她不会唱戏，但她站在那里，裙摆在风里轻轻飘，银发被阳光照得发亮，好看得像一幅画。
宋澈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台下。
「什么感觉？」他问。
「很高。」夏璃说。
「才半人高。」
「不是那种高。」夏璃想了想，「是那种————所有人都看着你的高。」
宋澈想了想，好像懂了一点。
从戏台上下来，又逛了几个院子。
一个是以前的学堂，里面摆着几排旧桌椅，墙上挂着孔子的画像，香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桃香坐到一个椅子上，说要上学。
一个是以前的祠堂，里面供着牌位，密密麻麻的，空气里有股木头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逛到快中午，太阳毒起来了，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走一会儿脚底板就热。张淑淑说去吃午饭，下午去博物馆，凉快。
午饭是在古建筑群旁边的一家馆子吃的，还是张淑淑挑的，说是本地菜，网上评分高。
下午的博物馆在璃城新区，打车二十分钟。车里有空调，桃香上车就睡着了，脑袋靠在张淑淑肩膀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人棍子。夏璃也困了，靠着宋澈，眼睛半睁半闭，车一颠就睁开一下，颠完又闭上。
博物馆是栋现代建筑，玻璃幕墙，方方正正的，门口立着一块大石头，刻着「璃城博物馆」五个字。
进门要过安检，张淑淑的帆布包被翻了一遍里面全是零食，安检的小姑娘翻着翻着笑了。桃香醒了，揉着眼睛跟在后面，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馆里凉快，空调开得足，一进去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一楼是历史展厅，从新石器时代讲到明清，陶罐丶青铜器丶瓷器丶字画，摆了一排又一排的玻璃柜。
张淑淑看得认真，每一个展柜都要停下来看说明牌，念给宋建国听，宋建国听完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他俩也是第一次这么逛，生活了大半辈子，张淑淑也是第一次这么放松。
她的眼睛也是亮亮的，像个小女生。
夏璃走得不快，每个展柜也会停下来看，但她不看说明牌，就看东西本身。一个商朝的青铜鼎，她看了很久，宋澈站在旁边等。
「看出什么了？」他问。
「这个纹路，」夏璃指着鼎身上的花纹，「希特有类似的。」
宋澈愣了一下，「真的？」
「嗯，但不是青铜，是铁。老魔女有一个盒子，上面的花纹和这个很像。」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宋澈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裙摆在展厅里晃动。
他想，她大概永远都会这样—用两种眼光看世界。一种是这边的，一种是那边的。
两边的世界在她心里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真，哪个更假。
走到二楼的时候，桃香忽然叫起来，「张妈妈，你看这个！」
她站在一个玻璃柜前，里面摆着一件宋朝的瓷枕，枕头形状，上面画着婴戏图，几个小孩在放风筝。桃香指着那几个小孩，「像我！像我！」
张淑淑凑过去看，「是有点像。这个小辫子，跟你的一模一样。」
桃香高兴了，绕着玻璃柜转了一圈。
二楼还有一个临时展厅，展出的是璃城的老照片，从清末到七八十年代，黑白照片，记录着这座城市的旧模样。
张淑淑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看很久。
「妈，你认识这些地方？」宋澈问。
「不认识。」张淑淑说，「但看着亲。」
她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条街，两边都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以前你姥爷说过，他小时候去城里，走的也是这样子的街。」
她顿了顿，「你姥爷走了快二十年了。」
宋澈没说话，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街很窄，两边的铺子挂着幌子，路上有人推着板车，有人挑着担子，远处有一个戏台，和上午看那个很像。
继续逛了好一会儿。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西斜的光把博物馆的幕墙照成金色。
桃香手里多了一个博物馆的纪念品—一个瓷猫，圆滚滚的，她抱了一路，说像布鲁斯。
夏璃手里也有一个—一个小瓷瓶，天青色的，她说是老魔女盒子的颜色。张淑淑什么都没买，但包里少了一半零食。
夏璃也感觉到饿了，临近晚上，吃什么好呢？
烧烤，那一定是烧烤撸串最爽。
烧烤店也在城区，但有些特殊，店在城区的一处游玩点，里面有很多美食店，去这个游玩点需要坐一种车去。
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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