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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遭掣肘内外受制,破困局李昊择人
春雷起,春雨落,万物滋润。
春天的雨孕育着生命,象徵着希望,按理说该会让人感到振奋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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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城外,农人欣喜宽心丶感恩天时;在城内,市民怨声载道,纷纷躲避。
长街车马穿行,李昊坐在车中,看着车外的行人,此时情绪也有些压抑。
去弘文馆读书。对那些秦王府的「大院子弟」们来说,这是很好的机会。拜入名师门下,混个高级「文凭」,将来想要入仕,立刻就能在从七品上的官职里去挑选。
这是一条给权贵子弟们铺就的登天之梯。
可是,对现在的李昊来说,却无疑显得有些鸡肋。
他如今任太子司议郎本就清贵,与程处亮丶杜荷等一干二代们也有交情,左萧瑀丶右王珪,坐拥两位顶级大佬大腿,又已初步得到皇帝赏识,自然不愁日后升迁。
可如此一来,弘文馆的学业反倒是在浪费时间,是给他上了一道枷锁。
听萧说,弘文馆是辰时入馆丶每日点名,直到申时才能离开。上午要跟着欧阳询丶
虞世南学楷书,下午与侯孝遵学儒经,与许敬宗学历史。完全就是全日制授课。
而且,如此一来,他便没时间和机会去与李怀瑾丶姜修等人当面沟通工作。
接下来,一系列调研工作的进度都可能会大受影响。
听说,是裴寂在皇帝面前对他做的举荐,力荐他去弘文馆读书,可为什么呢?
李昊一时想不通。
他与裴寂不过几面之缘,互相间话都没说几句。他既没有与裴寂刻意交好,也没有对他刻意得罪。为何这家伙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执意让自己去弘文馆读书呢?
带着满心疑问,李昊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独孤斐便擎着雨伞快步迎上,一边替李昊遮雨一边低声道:「阿郎,庞世勋刚刚回来,正在偏厅等候————」李昊闻言脚步一顿,眉头登时微微蹙起。
他并未召庞世勋归来,此时对方应该在城外执行他的调研计划。
这么看,城外也出事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李昊没多做询问,思忖沉声道:「我先更衣,你去把树艺和庞世勋唤去书房。」
又一声闷雷炸响,雨水细密,天空似又阴沉几分。
约莫一刻钟后,李昊在书房见到庞世勋,对方也没等李昊发问,赶忙将情况介绍出来:「阿郎,在泾阳丶新丰丶渭南丶栎阳等地,咱家调研的队伍都遇到麻烦————」
先是百姓丶庄户们拒绝回答问题,随后是对调研人员的盯梢,最后演变成驱赶。
「若仅是一村一地,我等也不会轻易放弃。可如今,出了咱家地头,各处大小田地丶
村落,所有庄户和百姓全都已商量好似的,根本不给我等任何机会,无奈————」
庞世勋说完,低头行礼,面带愧色。
李昊问道:「也就是说,从正月到现在,你们都只是在自家田地打转?」
庞世勋「嗯」了一声,头不由得再低了些。
李昊没急着申斥,他垂足坐在新打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巧合么?
刚刚将他拉入弘文馆,城外的调研也同时出现大面积丶有组织的阻碍。裴寂举荐,调研的田地受阻————这两件事像一对楔子,严丝合缝地钉在了一起。
太刻意了。刻意得像一个警告,或者一次敲打。
李昊指尖一顿,「这几处地方,最大的庄宅丶田亩,归属于谁?」
庞世勋道:「魏国公丶司空丶裴寂。」
果然!
李昊一声冷笑,一旁的刘树艺则深吸一口气,眸光微亮,悄然消化这个名字。
「这家伙,倒是蛮敏锐的,我就这么点动作,他居然就开始警惕戒备上了————」李昊喃喃嘀咕,一时却有些无可奈何。他现在只是摸底阶段,根本没想对裴寂怎样。
可架不住对方莫名对自己猜忌起来,那确实就没有什么旁的办法。
想来该是自己早前的什么动作,刺激到了对方。
可会是什么呢?
自己与封德彝的关系是保密的,旁人应该看不出端倪。而目前在做的这些事,与裴寂也没甚相干啊。
旁边,刘树艺见李昊眉头紧锁,适时开口:「郎君,你早前已完成甲历梳理,通过太子丶萧公呈报陛下。随后不久,封公便上书合州并县丶分天下为十道监察。
「此事在外人看来,无论其中是否有郎君推动,其因果顺序都太过清晰:「郎君调研在先,朝政变动在后。
「最近,郎君又去户部讨要计帐,同时又大张旗鼓在长安城外安排调研————」
刘树艺顿了顿,看向李昊,「裴公坐拥关中无数田亩,乃是最大的地主————」
李昊一拍脑袋,顿时恍然。
灯下黑了。
自己总以为动作隐蔽,借势于封德彝,便无人能察。
可像裴寂这等人物,何需确凿证据?他们凭藉的是一种对政治风向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们只认最简单直接的因果链:李昊碰了甲历,皇帝动了州县;
李昊现在查田亩,下一步皇帝会不会动田制丶清隐户?
恐惧,往往源于对未知的想像。而裴寂的想像力,显然足够丰富。
于是,乾脆先下手为强,搅黄李昊的小动作。
这倒是都说得通了,不过————
「这可也就有些难办了。」李昊想通之后,看一眼庞世勋,不禁面露苦笑:「早知如此,就不把姜修丶张大敬丶闻无隅等人调回长安了。」不然,他还可以借力。
现在,新丰令薛凌倒是还在任上,新丰一带倒是还可以借势。可新丰之外呢?
难不成,又要去找封德彝?
不行!这会让封德彝看轻自己。
会让他在封德彝眼中的「价值」大打折扣。一个事事需要求援的盟友,不值得长期投资。可自己马上要入弘文馆读书,连下午的时间也被占满了,城外要怎么办呢?
自己倒是能够解决这事,可没法亲力亲为丶实时掌控,总归不够放心————
他目光扫过庞世勋,又瞥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刘树艺,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掂量。庞世勋忠诚丶肯干,但遇事易乱,视野局限,还是把自己放在执行者的角色上;
对比之下刘树艺则更沉静————
「这件事,难,也不难。」李昊缓缓开口,目光里隐藏着考较。
「难在对手是裴寂,不可力敌,只能智取。不难在————方法总比困难多。
「你们,谁有想法?」
庞世勋闻言,头垂得更低。
他满心都是任务失败的沮丧和对裴寂名头的畏惧,一时语塞。这时,刘树艺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而坚定:「郎君,若是信得过,此事莫如交给我来办。」
嗯?
李昊闻言抬头,有些出乎意料。
庞世勋也下意识抬眼,看向这位曾经的故人。此时他已将事情办砸了,而刘树艺偏在这时开口接手,自然会引起比较,也自然会让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李昊压住心中骤然升起的期待,神色平静:「你打算,怎么办?」
刘树艺想要做事,这很好。可这件事自己总也要把关,要看看他的计划如何。
刘树艺早有腹稿,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行礼道:「请郎君给我两万钱。」
两万钱?!
庞世勋心中一震,满脸讶异。两万钱丶二十贯。说多不多,可说少却也绝对不少。放在普通人来看,这已是一笔了不得的巨资,足够十余口子足足三五年的用度。
这么大一笔钱,刘树艺怎就敢张口就要?庞世勋心中不忿,几乎脱口而出「这有何难」。在他看来,刘树艺无非是要拿钱买消息,若有这些资源,他自问也能办到。
可听到刘树艺要钱,李昊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
敢于为计划索要匹配的资源,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和担当的体现。这说明对方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计划。而且能跳出调研本身,想到用钱解决问题,这是找准了方法。
李昊沉吟片刻,道:「我给你一个半月,两万钱,够么?」
刘树艺斩钉截铁道:「尽我所能,必不辱使命!若资金人手充裕,还可更快。」
「好!」李昊手指在扶手上一敲,果断决策:「我给你两万五千钱!徐寒山及三十名部曲,即日起听你调遣。记住,我要的不是强行突破裴寂的封锁。
「我要的是,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把真实情况摸上来。一个半月后,我要看到扎实的调研成果,而不只是一堆花钱买来的丶真伪难辨的消息!」
「唯!」刘树艺沉声应命,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旁边,庞世勋低下头,抿紧了嘴唇。他此刻才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只是输在「不敢要钱」上。郎君最后那句「悄无声息」和「扎实成果」,似乎别有深意————
「庞世勋。」李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在!」
「你与荣桓先撤回府中,另有任用。此事,暂由树艺全权负责。先退下吧。
「唯————」庞世勋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躬身退下。
庞世勋的年纪也不大,早先被李昊挑选出来,自然也是打算加以培养的。可培养自有前提,那就是先被筛选出来。可惜,这孩子还没看透,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既如此,就先退下来沉淀沉淀,把位置让给更有胆量丶更有能力的人。
年轻人受些挫折不是坏事,关键在于能否醒悟。随后,他将视线转回刘树艺,神情转为严肃:「详细说说你的打算。记住,我们的对手,可是裴寂————」
刘树艺再度行礼,似早已打好腹稿:「郎君,乡野中除开本乡本土的百姓丶庄户,必会有货郎交通买卖。我打算先把这些货郎笼络起来,先在各县丶各村丶里建立起联系,随后再笼络各县的差役。
「如郎君在长安故事,这些货郎丶差役就是我等安插在长安周边的不良人」。等到这批脉络搭好,可以通过货郎进出村落,通过闲谈获得信息,并筛出贫困农户。
「随后,我等再设法与这农户单独联系,以举放」为名再进入村落。使差役帮忙掩护通融,避开旁人耳目,避免刺激到魏国公。如此,信息即可有条不紊收集。」
刘树艺侃侃而谈,条理分明得很。
更让李昊欣慰的是,这些举措并非凭空而来,显然是他观察丶总结丶归纳来的。
有这种做事的方法,李昊断定他做得必不会差。
替刘树艺查缺补漏一番,李昊彻底宽心,让刘树艺自去准备。
此时,他心中一块大石已稍稍落地。
他不能太自傲。不能认为古人只会故步自封,一点不会主动学习。他既已来到此间,与此方世界产生了互动,那带来的影响和改变便不止是在事件的时间线上。
蝴蝶效应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些许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刘树艺既已如此,那姜修丶李怀瑾丶李承乾呢?
还有两日时间,可以再与他们做好安排。况且,白日虽没有时间,自己不是还有晚上么?每日进度,让李承乾分别向姜修丶李怀瑾汇总,交给姜修再带来自家府邸。
这不就解决了么?
宽心之余,李昊也不由得开始警惕。
这件事,只是单纯因为裴寂莫名的戒备么?背后,当真没有人在推波助澜么?
算起来,弘文馆归属于门下省统管,会不会————
多思无益,且等等再看。
李昊很快将这件事放下,开始晚上的备课。
日暮,春雨渐歇。太阳在城郭丶天际最后奋力爬出云朵,将天地染得一片暖黄。
今天,李昊讲解的是秦汉历史。
坐在位置上,听李昊旁徵博引,将一段段历史娓娓道来,西门舜英的眸光晶亮,映着天边晚霞。她为项羽而惋惜,她为韩信而遗憾,她为吕雉的政治能力而震惊。
在一段段故事中,时光悄然流逝,不知觉间就已到了下课。
西门舜英一时间怅然若失。
虽然她对李昊还是心有芥蒂,可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确实是见多识广丶口才了得。
早先跟在左游仙身边时,他只是教自己一些常用字,随后就只与自己说符命。
那时,左游仙反覆说的都是:信了便是,无需多想。
她倒从未知道,历史上竟发生过这么多事,竟是这般多姿多彩,分外有趣。
吕雉杀韩信,会有刘邦的授意么?萧何心中可会愧疚么?
正感怀间,忽然听李昊敲了敲黑板。
「今天,布置下课后作业,明天每人都需上交答案,我会点名让他上来讲解。」
听到这话,西门舜英登时便慌了神。
可她左右看看,见戴观丶刘树义等人都没什么异样,倒也渐渐宽下心来。
作业就作业嘛,能有多难?
论识字,自己该比这些人都认得更多才是。他们都不心慌,我又怕个什么?想来,无非是写写今日诸多故事中的人物,总结一些兴亡教训之类的——简单!
李昊介绍道:「题目如下:汉王刘邦命大将军韩信东击赵魏。
此次出征,朝廷拨付军粮七千二百石。已知韩信领兵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人。战时急行军,每人每日食米八升,大军仅行军五日便抵达阵地,途中存在不少伤病减员。
「问题一:若一路顺风不曾减员,粮草够全军所有人吃多少天?
「问题二:若最终只抵达一万人,剩余粮草能让这万人吃几天?
「互相间切记不得作弊,答不上来的,明日受罚。」说罢,李昊径自转身离去。
西门舜英愣在当场。
不儿————啥玩意?!
今日不是讲史么?怎还留了个算学的作业?
若说算数,十以内加减问题不大,百以内加减,多扒拉几遍手指头应该也能算出来。
可这万人丶七千石,还有时间在里面,这题目咋算?自己没学过啊!
下意识的,西门舜英又看向身旁,见刘树义已在沉思着什么,提笔在捡来的枯叶上开始演算,似乎算得飞快。她下意识押长脖子,探头张望,结果立刻被对方发现。
刘树义转转眼睛,很快便收拾东西离开。
西门舜英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暗骂一声「小气鬼」!
下了课,李昊倒没再想教学的事。西门舜英来找自己求教也好,去寻同窗求教也罢,都是他乐见的发展方向。若不如此,西门舜英很快会发现自己将在排名中垫底。
哪个少年没有心气?哪个少年会不要强?
依西门舜英这等心性,想来是更会上心。
学得多才会思考多,思考多才会渐渐摆脱愚昧,这是个必经的过程,快不得。
种子埋下,水浇下,剩下的交给时间。
李昊不再思索这些烦心事,一声招呼,把春夏秋冬俱都唤到身边来。
今夜听曲!
翌日,崇贤馆的早课散后,李昊早早便去了右春坊,与姜修交待后续事宜。不多时,王珪又已抵达此处,李昊旋即便与王珪进入司议郎的廊舍深谈,闭门许久。
廨舍外,梁元与杜柏青一时没有注记要写,各自捧着份卷轴在看,却都时不时抬头,探着脖子张望。杜柏青小声对梁元嘀咕:「咱们这位上官,很得王公信重啊。」
王珪是黄门侍郎,门下主官之一,愿意与李昊对谈这么久,就很能说明问题。
梁元微微颔首,他自也已经注意到了,却貌似不经意道:「如今东宫属官皆未配满吴国公又是仅有的司议郎,更兼侍读之责。王公看重,自不意外。」
杜柏青小心瞥了姜修等人一眼,凑近低声:「梁兄,我看根由并不在官职。这段时日,吴国公明显对「预闻政事」更上心。前次王公过来,也对此事问过进度————」
梁元抿抿嘴,不着痕迹地瞥了姜修三人一眼。他们此时仍旧显得忙碌,正低头撰写着一张张卡片,偶尔还会抬头对比讨论。梁元吸口气,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如何?」杜柏青有些焦急,「梁兄,你看王公几时过问过东宫注记」?」
当官要拿权!
什么是权?上官看重的才是权!
他们似乎是拿错了啊。
梁元又瞥向紧闭的房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正讨论间,廊舍房门打开,王珪直向外走,李昊在旁恭送。
一边走,王珪一边提点:「前几日,你们分析不同出身的起家官差异,这个策略便很好。这数据曾被陛下专门拿去,与一众重臣讨论。陛下还特意夸赞过太子————
「还需再接再厉。先从奏疏敕旨做起是对的。民部计帐太过庞杂,必需精擅算学,还需再等等。是否需要我再去替你请几位明算士子来,分几处并行核算?」
正说间,李昊冲稍远处喊了一声,「姜生,过来!」
姜修抬头搁笔,在梁元丶杜柏青艳羡的目光中凑到李昊丶王珪身前。三人一边走,李昊一边问道:「你和索毅丶贾奇三人算学如何?可能进行计帐核算?」
姜修自信道:「回禀明公,我三人都通算学,足可胜任。」
李昊笑道:「王公若能帮我加人,再好不过。但,无需再分几处。」
王珪浅笑一声,手指虚点着李昊,却没再说什么,李昊与姜修自将他送出大门。
这一下,梁元也不淡定起来。
杜柏青见他不语,更急:「等王公从外面请了明算士子进来,这右春坊里,还有你我立足之地么?梁兄,咱们得主动些,向国公表明心迹,参与进去才是正途啊!」
梁元捏着卷轴的手指微微用力,沉默了数息,最终,那份属于士人的矜持被现实的危机感压倒。他极轻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然而李昊送走王珪后,并未再折返回右春坊,而是径自来到崇教殿后。
在通往丽正殿的通道上,他见到了封君遵。
「封公,我近日偶得一物,乃以上古秘方佐以桂花丶薄荷所制,温润如玉,便于沐浴静洁。宫外小物,本难登大雅。然小子试用,觉其气味清雅,颇有宁神之效。」
李昊稍顿,观察着封君遵的神色,再道:「皇后殿下对小子多有照拂,小子对殿下却有所得罪,一直未能面谢。此物可略解烦腻,助安眠寝。然外臣进献内帏之物,只恐于礼不合,更恐污了皇后清听。
「踌躇再三,唯封公在宫中操劳,深知规矩,特来请教。此等微末之物,该走何等途径,才能表臣子虔敬之心,又不逾朝中制度丶宫禁分寸?」
本来,他是想把一切事情俱都安顿妥当,再向宫中进献香皂的。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马上就要进弘文馆读书,向皇后进献香皂这事就必得提前。销售香皂可不只是为了赚钱,对他的政治力量建设也会有所助益。
管他是谁在暗中掣肘,自己的计划,只会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