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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雾锁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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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雾锁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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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94章雾锁江城(第1/2页)
    十一月的江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笼罩。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在沉睡。浓雾从江面升起,像一头灰色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吞噬着街道、建筑、桥梁。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路灯的光晕在雾中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像是悬在空中的鬼火。
    陆峥站在江城日报社大楼的天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忘了点燃。他穿着黑色夹克,领子竖起,挡住扑面而来的湿冷雾气。从这里望去,整个江城都隐没在灰白色的混沌里,只有偶尔闪烁的霓虹灯,证明这座城市还在呼吸。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峥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老鬼让我转告你,今天早上的碰头会取消。”夏晚星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雾中的城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素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那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
    “为什么?”陆峥终于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雾太大,不安全。”夏晚星言简意赅,“而且,陈默那边有动静。”
    陆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什么动静?”
    “他今天凌晨两点离开刑侦支队,一个人开车去了江边码头。”夏晚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平板,调出几张照片,“我们在码头三号仓库的监控里拍到了这个。”
    陆峥接过平板。照片很模糊,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的,加上雾天的影响,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背影,正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在交谈。但陆峥还是一眼认出,那个背影是陈默——十年的警校同窗,他太熟悉对方的站姿和身形了。
    “另一个人是谁?”
    “暂时不清楚。”夏晚星滑动屏幕,调出第二张照片,“但你看这里。”
    照片放大,可以勉强看清那个魁梧男人的侧脸——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嘴角,像一条扭曲的蜈蚣。陆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KEN。”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蝰蛇”组织最顶尖的杀手,代号“猎犬”,真名无人知晓,只知道他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是五年前在阿富汗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这个人冷血、残忍、高效,擅长近身格斗和狙击,手上沾满了国安线人的血。
    “陈默和阿KEN私下碰面,这意味着什么?”夏晚星问,但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峥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灭烟头,手指在冰凉的栏杆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而克制。
    “意味着两件事。”他终于开口,“第一,陈默已经彻底撕下伪装,不再顾忌我们可能对他的监视。第二,‘蝰蛇’要有大动作了,大到需要阿KEN这种级别的杀手亲自来江城坐镇。”
    夏晚星沉默了片刻。雾气在她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器。但陆峥知道,这副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之心。
    “沈知言那边怎么样?”她换了个话题。
    “马旭东昨晚在他的实验室周围布了三层监控,包括热成像和声波探测。”陆峥说,“老鬼还调了两个外勤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只要‘蝰蛇’敢动,我们就能立刻反应。”
    “还不够。”夏晚星摇摇头,“你知道阿KEN的作风。他从来不会正面进攻,而是会寻找最薄弱的环节,一击致命。”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小心。”陆峥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晚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让夏晚星心头一紧:“什么?”
    “老鬼收到消息,‘蝰蛇’内部有变。‘幽灵’可能已经离开江城,去境外述职。”陆峥顿了顿,“这意味着,陈默现在是江城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他有了更大的权限,也意味着……他可能会更加疯狂。”
    夏晚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想起苏蔓——那个她曾经视为亲姐妹的女人,那个在江城医院里温柔地为她包扎伤口、听她倾诉心事的女人。而现在,那个女人正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是阿KEN的杰作。
    “你在想苏蔓。”陆峥说,不是疑问句。
    夏晚星没有否认。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我在想,陈默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不是你,就是我。”陆峥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或者,沈知言。”
    “他不会动沈知言。”夏晚星突然说,“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沈知言是‘深海’计划的核心,是‘蝰蛇’最想得到的资产。陈默不会杀他,只会想办法控制他。”夏晚星的分析条理清晰,“但我和你不同。我们是挡在他面前的石头,是他必须清除的障碍。”
    陆峥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就让他来试试。”
    天边泛起鱼肚白,但浓雾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城市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而他们,就是这迷宫里追逐与逃亡的棋子。
    ------
    上午九点,江城刑侦支队。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昨晚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阿KEN的到来像一针强心剂,让他看到了彻底翻盘的希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警员探头进来:“陈队,局长让你去一趟。”
    “知道了。”陈默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他对着窗户的玻璃整理了一下领带——玻璃映出他的脸,那张曾经阳光英俊的脸,如今被阴鸷和疲惫侵蚀,只剩下冷硬的轮廓。
    局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陈默推门进去时,局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雾气。
    “局长,您找我?”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
    局长转过身。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两鬓斑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盯着陈默看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开口:“昨晚码头三号仓库的事,你知道吗?”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码头?出什么事了?”
    “巡逻的兄弟说,凌晨两点多,看到有可疑车辆进出。”局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调了监控,可惜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不过……”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有个路口的交通摄像头拍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陈默的车牌号。虽然因为雾气而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昨晚确实去了码头,但选择的路线都是监控死角,唯一可能拍到他的,只有那个新装没多久的交通摄像头——他居然漏算了这个。
    “局长,我昨晚确实去了码头。”陈默选择坦白部分真相,“线人举报说那里有毒品交易,我一个人去摸底,怕打草惊蛇,所以没上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刑侦支队经常有便衣行动,独自摸底也是常有的事。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点头:“下次注意。现在是非常时期,上面盯得紧,别给自己惹麻烦。”
    “是,局长。”陈默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局长不是好糊弄的人,这次放过他,不代表下次还会。
    “还有一件事。”局长又说,“国安那边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咱们江城的一个重点科研项目。上面交代,要全力配合。你抽个时间,去跟国安的同志对接一下。”
    陈默的背脊瞬间僵硬:“国安?哪一位?”
    “姓陆,叫陆峥。”局长说,“听说是个厉害角色,从部里下来的。你好好配合,别给咱们支队丢人。”
    陆峥。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陈默的心脏。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好的,局长。我一定……好好配合。”
    走出局长办公室,陈默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峥要来了。不是以老同学的身份,不是以对手的身份,而是以国安特派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地盘,要他“好好配合”。
    这是挑衅,也是宣战。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枪,枪身乌黑,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拿起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拿着枪,对准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是他心目中英雄的男人,因为一桩冤案被革职查办,最终在审讯室里用这把警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临死前,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儿子,这个体制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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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陈默就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永恒的利益。要想不被践踏,就必须站在权力的顶端。
    所以他加入了“蝰蛇”,用国安的情报换取组织的信任,用昔日同僚的鲜血铺就晋升的阶梯。他不后悔,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但现在,陆峥来了。那个曾经和他睡上下铺、一起训练、一起发誓要惩恶扬善的陆峥,那个直到现在还在坚持着可笑信念的陆峥。
    他要来摧毁他的一切。
    陈默放下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那边很快接起,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阿KEN,计划提前。”陈默说,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晚上,我要见到沈知言的助手林小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明白。”
    ------
    同一时间,江城大学物理实验室。
    沈知言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的腥风血雨。他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屏幕上,复杂的数学模型正在运行,代表“深海”计划核心算法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
    “沈老师,该吃午饭了。”林小棠端着餐盘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沈知言头也没抬:“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您早上就没吃。”林小棠叹了口气,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教授,在工作时就像个不听话的孩子,“马工说了,您要是再不好好吃饭,他就切断实验室的电源。”
    沈知言终于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无奈:“马旭东那小子,就知道威胁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摘下护目镜,走到餐桌前。餐盘里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林小棠在实验室旁边的小厨房里做的。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沈知言夹了一块排骨,由衷地称赞。
    林小棠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坐在沈知言对面,看着他吃饭。这个三十五岁的物理学天才,在生活中却像个大男孩,经常忘了吃饭睡觉,需要有人时刻提醒。
    而她,就是那个被派来“照顾”他的人。
    林小棠的真实身份,是国安部的外勤特工,代号“青鸟”。三个月前,她以博士生的身份接近沈知言,成为他的助手兼保镖。任务很简单:保护沈知言的安全,确保“深海”计划的核心数据不外泄。
    但有时候,看着沈知言埋头工作的侧脸,林小棠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人是如此纯粹,如此专注,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复杂的公式和代码,完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有多少双手想要将他拖入黑暗。
    “小棠。”沈知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你相信命运吗?”沈知言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林小棠愣了愣:“命运?”
    “就是……一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事情。”沈知言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白茫茫的雾气,“比如这场大雾。气象预报说会持续三天,这三天里,能见度会降到最低,很多事都会因此改变。”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小棠听出了一丝不寻常:“沈老师,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知言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沉浸在公式里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明:“我不知道具体的事。但我不是傻子。这几个月,我身边突然多了很多‘意外’——实验室网络被攻击,家里被人闯入,甚至连我去超市买东西,都会有人跟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小棠,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卷进了什么麻烦里?”
    林小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没想到,沈知言竟然察觉到了这么多。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完全沉浸在科研里,对周遭的危险毫无知觉。
    “沈老师……”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保密条例规定,她不能向保护对象透露任何信息。
    “你不用回答。”沈知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我猜到了。从我接手‘深海’计划的那天起,就有人提醒过我,这条路不好走。但我没想过,会这么不好走。”
    他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地吃饭。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
    “小棠,你知道吗?”沈知言突然又说,“我最喜欢的物理学家是费曼。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不知道一些事情。’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较幸福。”
    林小棠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想起自己接受这个任务时,老鬼对她说的话:“沈知言是个国宝,但他也是个普通人。你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他,还要让他尽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可现在,这个“普通人”已经察觉到了阴影的存在。
    “沈老师,”林小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您的。这是我的……职责。”
    沈知言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谢谢你,小棠。”
    吃完饭,沈知言又回到工作台前。林小棠收拾好餐盘,走到实验室的窗边。外面依然是浓雾弥漫,能见度低得可怕。但她知道,在这片迷雾之中,正有两股力量在无声地交锋。
    而她,必须站在中间,保护那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人。
    ------
    下午三点,江城日报社。
    陆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似在整理采访稿,实则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耳机,正在监听一段加密通话。
    耳机里传来的是陈默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还是能听出那种特有的冷硬语调:“……今天晚上,江边废弃船厂,九点整。我要见到人。”
    另一个声音应该是阿KEN的,低沉而沙哑:“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老板,那个小丫头身边可能有国安的人,得小心。”
    “所以才选在船厂。”陈默说,“那里地形复杂,容易埋伏,也容易撤退。记住,我要活的。死了就没价值了。”
    “明白。”
    通话结束。陆峥摘下耳机,脸色阴沉。陈默要对林小棠下手了,而且选在江边废弃船厂——那个地方陆峥去过,确实是进行非法交易的绝佳场所。错综复杂的船体、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四通八达的水路,简直就是为逃亡量身定做的迷宫。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晚星的号码。
    “晚星,有情况。”陆峥言简意赅,“陈默今晚九点要在江边废弃船厂对林小棠下手。你马上通知老鬼,调集人手,我们得提前布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夏晚星冷静的声音:“老鬼已经知道了。他让你今晚七点去档案馆,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夏晚星顿了顿,“另外,沈知言那边,马旭东发现了一些异常。实验室的监控系统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被人为干扰了三十秒。”
    陆峥的心猛地一沉:“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暂时不能。对方很专业,用了军方级别的干扰设备。”夏晚星的声音里有一丝凝重,“陆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陈默今晚的行动,可能只是个幌子。”
    陆峥握紧了手机。他也有同样的预感。陈默不是鲁莽的人,他选择在今晚动手,一定有他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很可能就藏在沈知言的实验室里。
    “这样,”陆峥迅速做出决定,“你带一队人去船厂布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档案馆见老鬼,然后去实验室看看。”
    “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有分寸。”陆峥说,“而且,如果陈默真的想调虎离山,那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都去船厂。实验室那边反而最安全。”
    夏晚星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陆峥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晚上九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他关掉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夹克,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经过窗户时,他瞥了一眼外面——浓雾依旧,整个世界都像浸泡在牛奶里,模糊而扭曲。
    这场雾,什么时候才会散?
    陆峥不知道。但他知道,在雾散之前,必须有人点亮一盏灯。
    哪怕那灯光很微弱,哪怕随时可能被浓雾吞噬。
    也必须有人,在黑暗里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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