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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一把拽住林燊的胳膊往后猛退,
退出十几米,后背撞上通道壁才停住,枪口一抬,稳稳对着那处方口。
林燊也举着枪,站在陈军侧后方,手电照着方口方向。
手电光照进去,凭记忆正对之前发现的洞口位置,
过了两三秒,
先探出来的是一对嘴颚,灰白色,弯钩状,
嘴颚后头是头壳,一节一节的,比陈军脑袋还大。
紧跟着是前胸,壳上带着倒刺,再往后是虫身,黑褐色的甲片,油亮油亮的。
“嘶——!”
虫子身子往外探了一截,手电光打上去,那虫身粗得跟人腰差不多,按这个比例,整条虫子至少两米往上。
陈军枪口稳稳对着虫头,食指搭在扳机上,正要扣动扳机,
虫子又往外拱了一截,嘴颚张开,发出一声嘶鸣,
可就在这时,虫子的动作停了。
嘴颚张到一半不动了,前胸的倒刺也不再往前拱,整个虫身僵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从后头拽住了。
陈军愣了一下。
下一秒,虫子猛地往下坠,砸在地面上闷响了一声,
手电光追着虫身往下走,照见方口下沿的石棱上拖着一条黑褐色的东西,黏糊糊的,往下滴。
虫子嘴颚还在一张一合,前胸的腿还在划拉,可再往后,没了。
只剩半截。
那半截虫子的嘴颚又张合了两下,腿蹬了蹬,慢慢不动了。
陈军不再看虫尸,而是盯着虫子掉落的洞口,小声开口,
“后头有什么东西咬的。”
“媳妇别说话,咱们慢慢后退。”
林燊没退,手电反而往虫尸断口处又凑近了些。
“这不像是被咬断的。”她蹲下来,手电贴着断口扫,
“咬断的有切口,齿痕是弧形的。这……断面不齐,肉是扯出来的,你看它脏器还挂在洞口。”
陈军顺着她手电光往上看。
方口上沿那个洞口边沿上挂着几缕灰白色的东西,
黏糊糊的,一截一截往下滴,确实是虫子肚子里的东西被扯出来挂在石棱上。
“生生扯断的。”林燊说,“从洞里往外拽,虫身子卡在洞口,拽断了。”
陈军眉头拧紧了,枪口往上抬了抬。
不等他说话,洞口处有动静了。
一道黑影从洞口里伸出来,不快,很慢,像是什么东西从里头往外探。
手电光打上去,照出那东西的轮廓,
陈军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可以说是太熟悉了,正是之前蜘蛛身上的肉芽。
陈军一把按住林燊的手电筒头,往下一压,光照在地上。
他凑到她耳边,气声压得极低:“关手电。”
林燊已经把开关拨到底了,趴到陈军肩膀小声说道,
“是那种触手?”
陈军点头,“嗯,咱们找到它了。”
然后拍着林燊手背,示意她不要说话。
陈军举起枪对准那窟窿里还在往外伸出的肉芽,心里一震。
不是怕,而是兴奋,
终于找到那个该死的蜘蛛了。
两人贴着墙根,蹲在黑暗里,谁都没动。
林燊关了手电之后眼前一片黑,只能听见声音。
甲壳碎裂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像踩碎干透的核桃壳。
中间夹着黏糊糊的吸吮声,咕叽咕叽的,一阵一阵。
陈军看得清楚。
那根肉芽从洞口探出来后,尖头在空中扭了两下,
然后它朝地上那半截虫尸探过去,探到虫壳跟前停了一下,尖头在壳面上蹭了蹭,肉芽忽然分了叉。
跟树杈似的张开,每根枝芽都细,朝虫尸身上缠过去。
几根枝芽同时搭上虫尸,收紧。
虫尸被枝芽缠了七八道,肉芽主干往后一缩,所有枝芽同时勒紧。
甲壳嘎嘣响了一声。
虫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里面灰白色的浆液往外挤。
肉芽主干上又分出十几根小芽,朝虫壳裂缝里伸进去,然后开始蠕动。
吸吮的声音就是从这儿来的,虫壳底下的血肉顺着小芽往回走,往上抽。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那半截虫尸从圆鼓鼓的一截虫身,变成了碎裂的空壳。
肉芽主干松了松,
枝芽一根一根收回来,缩回主干上,融合进去,主干又变回一根光溜溜的肉条。
陈军轻轻向后推了推林燊,示意她往后退,
两人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后挪,脚底先探实了才移重心,鞋底蹭着石板几乎没有声音。
陈军每退几步就停一下,看着方口那边的动静。
肉芽早缩回去了。
退到拐角处,陈军才松了口气,脚步稍微快了些。
拐过弯,他靠住通道壁,把枪收下来,低声开口:
“那肉芽不对。”
林燊站在他旁边,也把枪收了:
“哪儿不对劲?”
“大小不对。”
陈军皱着眉,手在空气里比了个圈,
“篮球大的蜘蛛,肉芽顶端粗细跟手指头差不多。刚才那根肉芽,从洞里伸出来那截,比我胳膊粗。”
林燊想了想:“又大了?”
“嗯。”陈军点头,
“按那根肉芽的粗细,比进营地那次只大不小。”
就算有预料,林燊也是微微吃惊,“也正常,这里边的虫子多。”
“嗯。”
陈军把枪往身后一顺,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要是真变大了,咱们手里这点家伙什儿够不够用,得两说。”
林燊沉默了两秒:
“先回去。五分钟早过了,再不回去,兵哥那边该急了。”
“嗯。”陈军点头
两人快步往路口方向走。
通道里静得很,脚步声在石壁上弹了两下就散了。
两人拐过最后一个弯,前头路口的光亮照过来,刘兵的手电光在岔路口晃着。
听见脚步声,刘兵迎上来两步:
“你们可算回来了,五分钟早过了,我正打算往里摸。”
“出了点事。”
陈军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方向,“右边那条道,发现东西了。”
刘兵脸色一变:“虫子?”
“比虫子麻烦。”
“是咱们追的那个蜘蛛。”
刘兵表情一乐,
“蜘蛛!那还是啥麻烦,咱们找的不就是它么?”
陈军看着刘兵摇头,
“它现在应该又长大了,比进营地那次只大不小。”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