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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初颜盯着凌风看了半天，才缓缓问道：“为什么是你来了？”
“怎么，你不爽我来救你？还是说你希望是谁救你？”
许初颜摇摇头，只是心中总有点奇怪的感觉。
凌风伸出手，“能起来吗？”
她回握住，借力站起身，后知后觉发现他的手掌冷的像冰块。
“你……”
“刚刚那个兔崽子跑哪里去了？我弄死他。”
一打岔，她旺季自己要问的话。
提到赵晓波，她的脸色冷了下去，“没事，不必管他。”
倒不是她心善，而是不需要特意做什么，赵晓波也没有好下场，一个大活人被困在这里，结局是什么，她很清楚。
凌风没有反驳，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意味着这件事还没结束。
他拎着大斧头，护在她身旁。
原本阴森森的商场突然就安全许多，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里世界。介于阴阳之间的空间，是派一为你设置的陷阱。”
凌风没有瞒着，将事情告诉她。
许初颜早已预测，只庆幸凌风反应及时，将孩子们保护好。
“谢谢。”
他侧头看向外面，”不用说谢，这是我该做的。”
“那我们要怎么走？司仪有告诉我们吗？”
“顶楼。”
“和我想的一样，方向没有错，但我在这一层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楼梯。”
凌风颔首，“喏。”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前面赫然出现一个扶梯。
可刚刚这个位置明明没有电梯！
“怎么会……”
凌风抬起头看上三楼，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他颠了颠斧头，顺手拉过许初颜，“走，上去。”
她被拉了个踉跄，一下子扑在他怀里，又赶紧站直，头发都乱了，瞪了他一眼：“你别拽我！”
凌风笑了起来，“谁让你拖拖拉拉的？”语气顿了顿，“有我在，你怕什么？”
想到他刚刚挥舞着斧头的架势，她确实心安了些。
两人一起走上扶梯。
当他们上到三楼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紧跟在后面，顺着爬上了扶梯。
整个商场一楼是综合商区，二楼是服装，三楼是餐饮。
但因为经营不善，没有几家餐厅开业，零零散散，分布四周。
这一次和之前一样，他们没有找到通往第四层的扶梯。
凌风很快判断出来，“要找守门人。”
许初颜也想到了，“像刚刚那个吗？”
“嗯，解决了守门人，门才会出现。”
她喃喃自语着：“第二层是保安，第一层……那个人体模型吗？不对，应该是那个变成姚老板的女人，她跟上来了。这些人应该都是当初死在商场里的人，这一层是什么……”
她开始回忆秘书在来之前和她说过的关于淮安大厦的新闻。
除去最近的跳楼的姚老板，往上就是发狂的屠夫，连着砍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当场死亡的受害者是一名年轻时尚的女人，没猜错的话就是刚刚被她关进去的人。
继续往前推，这一层是餐厅死的人……
“是一个厨师！他被顾客嫌弃菜不好吃，发狂冲进厨房，拿起菜刀把顾客砍成重伤，然后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砍下来，死了。”
凌风嗯了一声，“嗯，那我们去找他。”
“就这么找吗？”
“没时间了。”他低头看着她，“再呆久一点，你会永远留下。”
这一招很歹毒。
如果没有他出现，那么单凭许初颜一个人根本无法对抗，很可能在第二层就被干掉。
哪怕没有，也会被不断消耗时间，最后丧失了理智，永远留在这里。
凌风的眼神沉了沉，泛着浓郁的黑，他不会让颜颜留在这里。
“跟着我。别落下。”
“好。”
有了凌风的加入，身份瞬间对调。
他步伐沉稳，目标明确，仿佛对这片扭曲的空间了如指掌，完全不受那些光影变幻、方向迷失的影响。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哭泣和低语，在他走近时，竟也诡异地沉寂下去。
嗯，就像小兵碰到将军。
餐厅区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食物油腻与腐烂混合的怪味，灯光是惨淡的暗黄色，透着森森阴气。
他们在一家招牌半坠、写着“老饕厨房”的店门前停下。
门内漆黑一片，比走廊更甚。
“就是这里。”
凌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抬手，并未推门，只是屈指在虚掩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餐厅区回荡，格外清晰。
门内的黑暗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浮现——系着沾满深褐色污渍的围裙，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刃口翻卷的剁骨刀。
他的脖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几乎要断开，仅靠一点皮肉连着，头颅耷拉在肩膀上，脸色青紫，眼球暴突。
正是那个砍了顾客又自戕的厨师亡魂。
厨师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门口的两人。
凌风一步未退，向前迎了半步，将许初颜完全挡在身后。
他抬起眼，那双泛着浓郁黑色的眸子看向厨师，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就是你吗。”
凌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厨师动作一顿，随即变得更加狂躁，挥舞着剁骨刀，发出无声的咆哮，厨房内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翻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冷和血腥气，扑向门口。
凌风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麻烦，“退远点。”
“是不是很棘手，我可以帮……”
“会弄脏你。”
许初颜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他已经快速上前，举着斧头，和厨师正面对上。
斧光快得只剩下残影。
厨师似乎察觉到致命危机，想要后退，但凌风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嗤——一声轻响，不像砍入血肉，更像划开一层厚重的油脂或撕裂浓雾。
斧刃毫无滞涩地掠过。
厨师的动作骤然定格。
他暴突的眼珠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然后，那颗本就耷拉的头颅，沿着旧伤口的轨迹，缓缓滑落，“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面朝上，表情狰狞。
无头的躯体僵立片刻，手中的剁骨刀“哐当”落地。
随即，整个魂体如同被打碎的沙雕，从脖颈断口处开始，迅速化作一股浓浊的黑烟，伴随着一声悠远而解脱般的叹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翻涌的厨房黑暗也如同退潮般缩回，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和狼藉的灶台。
寂静。
只有地上那摊迅速淡去的污渍，证明刚才凶厉的亡魂存在过。
凌风垂下持斧的手，斧刃依旧雪亮，不沾分毫污秽。
他转过身，看向许初颜，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堆垃圾。
“解决了。”他淡淡道，“路通了。”
许初颜看着地上迅速消失的痕迹，又看向凌风手中那柄平凡又非凡的斧头，喉咙有些发干。
这，还是凌风吗？
他什么时候拥有击杀亡魂的能力？
“你……”
凌风将斧头背过去，“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