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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2章火锅底料里的火系灵材(第1/2页)
食魇教的人间蒸发术。
巴刀鱼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第三次把温度计插进汤底。
“九十七度。”他皱起眉头，“这锅底不对劲。”
酸菜汤正往桌上摆碗筷，闻言凑过来瞄了一眼，竹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拿温度计测火锅？巴刀鱼，你是不是被食魇教那群神经病搞得脑子进水了？”
“你懂什么。”巴刀鱼拿勺子舀起一勺红油，在灯光下晃了晃，“红油在九十七度时应该冒青烟，这锅只冒白烟。而且你看这个泡——”
他用筷子尖戳破汤面上一个气泡，那泡破开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嗤”响，像气球漏气。
娃娃鱼坐在桌对面，两只手捧着脸，眼睛却盯着那锅底。她的瞳孔深处有银光一闪而过，读心术短暂发动了。
“老巴，”她的声音总是很轻，像怕吵醒什么，“锅里的东西……在唱歌。”
“唱歌？”
“嗯。像以前那种老式留声机，沙沙的，断断续续的，但确实在唱。”
巴刀鱼放下勺子。娃娃鱼的读心能力对食材也管用，她说会唱歌，那就一定会。
这家火锅店开在城中村最偏的角落，夹在一家废品收购站和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衣店之间。招牌上的字掉了大半，只剩下“老灶火锅”四个字孤零零地挂在门头上。老板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围裙上全是牛油点子，见人就笑。
但巴刀鱼掀开后厨帘子的那一刻，陈老板就不笑了。
“三位想吃什么？微辣中辣特辣？我们这还有菌汤锅底……”
“别装了。”巴刀鱼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玄厨协会的证件，黑色的炒锅标志在暗处泛着金边，“玄厨协会，巴刀鱼。你这锅底里的东西哪来的？”
陈老板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什么哪来的？就是花椒辣椒八角桂皮，我老陈做了二十年火锅……”
“花椒用的是汉源清溪的贡椒，辣椒是二荆条和朝天椒的混合，”巴刀鱼打断他，“这些我吃得出来。但还有一样东西，不是常规调料，也不是玄界食材的普通货色。”
他举起那碗红油。
“这是火系灵材的碎屑。而且是活着的火系灵材。”
陈老板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后厨的小马扎上。
“我……我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东西是三天前送来的，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说这是一点‘火晶石粉末’，加在锅底里能提鲜，让顾客吃了还想吃。我试了一下，确实生意好了不少……”
“穿黑衣服的。”酸菜汤把菜刀往肩上一扛，刀面反射着后厨惨白的灯光，“兜帽压得很低？”
“对对对！”
“眼角有疤，说话带点江南口音？”
“对对对！”
酸菜汤看向巴刀鱼，脸上的表情像生吞了一只蛤蟆。
“食魇教的。”
娃娃鱼突然站起来。她的鼻子微微翕动，像在闻什么。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火锅店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卷帘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个大洞，铁皮向内翻卷，像被巨兽咬了一口。三个穿黑衣的人影从破口处走进来，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领头的那个摘下兜帽。左眼角有一道竖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他扫了一眼后厨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玄厨协会的小同志，鼻子挺灵啊。”
他抬起手，掌心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旋转。火锅店里所有锅底同时沸腾，红油翻滚着涌出锅沿，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火红的溪流。
“但你们不该管食魇教的事。”
巴刀鱼把陈老板拉到身后，顺手抄起案板上的擀面杖。
“你们往食材里放火晶石粉，让普通老百姓吃出问题怎么办？”
“吃出问题？”疤脸男歪了歪头，“我们食魇教做事，讲究的是‘循环’。人的恐惧、痛苦、绝望，这些都是上好的养料。我们放一点火晶石让火锅味道变好，顾客吃开心了，欲望就膨胀，欲望一膨胀，烦恼就多。这些烦恼最后都归我们。”
他摊开双手，像在介绍什么了不起的发明。
“多完美的生态链。”
“狗屁生态链。”巴刀鱼咬牙。
他闭上眼，厨道玄力从丹田处涌出，顺着经脉灌入掌心，再渗进那根擀面杖里。擀面杖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温度在升高，面香在散发，像刚出炉的烧饼。
这是他的能力——厨道玄力·兵器化。任何厨具到了他手里，都能变成玄器。
“酸菜汤，左路。娃娃鱼，读他的下一步动作。”
“收到！”
酸菜汤一脚踢翻一张桌子，桌面飞旋着砸向三个黑衣人。疤脸男抬手一挡，红油溪流从地面暴起，在身前三尺处形成一道火墙，桌子瞬间烧成了炭。
巴刀鱼的擀面杖已经劈了下来。
金光划破红油火墙，杖身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疤脸男面门。疤脸男侧身躲开，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直取巴刀鱼持杖的手腕。
“太慢了。”
巴刀鱼不躲。
“娃娃鱼！”
疤脸男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一瞬——娃娃鱼发动了读心术，直接往他脑子里灌了一个画面：他小时候被父亲按在火锅店后厨洗碗，滚水烫伤左手的记忆。
那个画面是真的，娃娃鱼读到的。但他早就忘了。
这一瞬的僵直已经够了。巴刀鱼的擀面杖变招，从劈改撩，杖尖挑起地上那锅还在燃烧的红油，整锅火油泼向疤脸男的面门。
“嘶啦——”
火油糊了满脸，疤脸男惨叫一声，双手捂脸后退。他身后两个黑衣手下同时冲上来，一个拳砸酸菜汤后腰，一个掌劈娃娃鱼肩膀。
酸菜汤没回头，菜刀在腰间一转，刀背磕开拳头，刀刃顺势划出一道弧线。
“别碰她。”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菜刀上爆出一团青色的光——酸菜汤的玄力是“酸蚀”，刀刃划过之处，黑衣人的衣服瞬间被腐蚀成碎片。黑衣人惊叫着后退，胸口露出一片被灼伤的皮肤。
娃娃鱼趁乱往前一步，双手按在疤脸男的后脑上。
“别装了，你没晕。”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读心术已经全力发动。疤脸男刚才捂脸的动作是装的——他掌心的暗红光根本没有消散，此刻正试图从背后偷袭巴刀鱼。
“他在你左后方，三步。”
巴刀鱼反手一杖，正砸在疤脸男刚伸出来的手背上。暗红光团被打散，火晶石粉末从指缝间洒落，星星点点落在地上，还在燃烧。
“你们食魇教是不是都有这种毛病？”巴刀鱼喘着气，“打架不好好打，非要装死偷袭。”
疤脸男退到门口，脸上的火油已经熄了，但皮肤烧得焦黑，一片一片往下掉。奇怪的是，掉皮的地方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墨绿色的、像锅底老油一样黏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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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老板在后厨门口看到这一幕，直接吐了。
“巴刀鱼。”疤脸男的声音变了，变得尖细，像金属刮过砂锅，“你以为你赢了？这锅底里的火晶石已经卖出去三百多锅，吃的人越多，火毒积得越深。三天之后，这三百个人全是我们的‘薪柴’。”
他笑了，嘴角裂开到耳根。
“你救得了几个？”
巴刀鱼攥紧了擀面杖。他知道疤脸男说的是真的。刚才用透玉……不对，用厨道玄力感知锅底时，他就觉察到了火晶石粉末里藏着一种类似种子的结构。那些种子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慢慢吸收人的火气——中医说的“命门之火”。
吸满之后，种子里就会孵化出食魇教的“薪柴傀儡”。
三百个人。三百个普通老百姓，可能就是这条街上天天来吃火锅的那些人。收废品的老李头，洗衣店的小赵夫妻，对面卖卤味的张婶……
“解除办法。”巴刀鱼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什么？”
“火毒的解药。说出来，我让你走都有。”
疤脸男笑得更厉害了，脸上的墨绿色黏液随着笑声记录往下滴。
“解药？有啊。不过你拿不到。”
“说。”
“火晶石是食魇教用九十九种火属性食材和九十九种负面情绪炼出来的。要解火毒，得用‘相反’的东西。冰冷、喜悦、希望——”他舔了舔嘴唇，“还有厨神传承里的‘净火诀’。可惜啊，净火诀失传了。你们玄厨协会那帮废物，连灶王爷的供桌都擦不干净。”
他退后一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扩散，变淡。
“三天后，我来收人。”
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人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滩冒着泡的墨绿色黏液，正慢慢渗进瓷砖缝里。
“隐身术？”酸菜汤往前冲了两步，菜刀砍在黏液上，刀锋没入地面，砍了个空。
娃娃鱼摇头：“不是隐身。是‘人间蒸发术’，食魇教中层以上都会。他们把自己变成气态，消散在空气里。但有个缺点——消散后三天内不能凝聚。所以他跑了就真的跑了，三天内回不来。”
“三天。”巴刀鱼重复了这个数字。
他转身看着陈老板。陈老板还在吐，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
“陈老板。三百锅，你记不记得卖给谁了？”
陈老板抬起头，满脸眼泪鼻涕：“我……我哪记得住啊！每天那么多人，扫码的收现金的，还有带走的……”
“收银机呢？扫码记录还在不在？”
“在！在在在！”陈老板连滚带爬地扑到收银台前，调出三天前的收款记录，“微信支付宝，现金的没记……但这两天来吃的人，大部分都是扫码的！”
巴刀鱼扫了一眼屏幕。长长的列表，几百条记录。每一条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正坐在某个地方、身体里埋着火种的人。
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三百多人，三天时间。我们就算不眠不休，一个人也最多跑三四十家。剩下两百多人怎么办？”
“不是我们三个。”巴刀鱼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叫“玄厨一家人”的微信群——群主是黄片姜，群成员包括玄厨协会所有在职成员，以及几个编外合作者。
他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食魇教在城中村老灶火锅店投放火晶石粉末，三百余人食用了掺有火晶石的锅底。三天内需要净火诀清除。坐标已发。请求支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聊炸了。
“火晶石？那东西不是早被禁了吗？”
“三百人……我靠，食魇教疯了吧！”
“净火诀失传多少年了，谁会啊？”
“等等，我师父好像留过一份残篇，我翻翻。”
最后一条来自黄片姜，只有六个字：
“守好现场，我来。”
巴刀鱼看着那六个字，心里踏实了三分，又悬了七分。黄片姜这个人，每次说“我来”，都意味着他要干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上次他说“我来”，结果一个人端了食魇教三个据点，自己也差点没命。
娃娃鱼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老巴，还有件事。”
“说。”
“刚才那个疤脸男，我读他心的时候，看到了一样东西。”她的声音更轻了，“他的记忆里，食魇教的祭坛上供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和你那口炒锅一模一样的纹路。”
巴刀鱼的手一顿。
他那口炒锅，黑铁铸的，锅底刻着上古厨神传承的纹路。黄片姜说过，这口锅是世间独一份。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娃娃鱼点头，“而且那块石头是活的。它在呼吸。和火锅里那种‘唱歌’一样，但更大声。像——像有人在石头里面说话。”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火锅店里只剩红油流淌的“咕嘟”声和收银机屏幕的荧光。陈老板躲在收银台后面不敢动。酸菜汤在门口守着，菜刀上的青光还没熄。
“三天。”巴刀鱼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搁，“先把三百人找出来。其他的，等黄片姜来了再说。”
酸菜汤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炒锅的事呢？”
“炒锅的事是炒锅的事。三百人是三百人。”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总不能为了查自己的身世，先让三百个老百姓当柴火烧了。”
酸菜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扛着菜刀往外走。
“我去找收废品的老李头，他今天中午刚来吃过。”
“我去洗衣店。”娃娃鱼说。
巴刀鱼点头，拿出手机继续翻记录：“剩下的我来。陈老板——”
“啊？”陈老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给我煮碗面。清汤，不要红油，不要辣。吃饱了才有力气跑三百家。”
陈老板愣了愣，然后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马上！您等着！”
他钻进后厨，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巴刀鱼坐下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收款记录。三百个名字，三百个地址，三百份被掺了毒的人生。三天。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拿起筷子对着后厨方向喊：“多放点葱花！”
后厨传来陈老板带着哭腔的回应：“好嘞！”
酸菜汤已经走出去了十几步，娃娃鱼正在门口换一双轻便的鞋。巴刀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面有一块被油烟熏黑的痕迹，形状像一条龙。
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说过的话。
“厨神这条路，走到底就是一个人间烟火。你做的每一顿饭，都是在和这个世界说话。”
三百个人。三百句话。
他得一句一句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