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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厨子。”何为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他的名字，叫规矩。”
当杨卫国失魂落魄地走出“特灶班”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带来的三个条件，被对方全盘接受。
他带来的万丈雄心，被对方碾得粉碎。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那个叫何为民的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得到的，只是对方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厂长，我们……”李学斌跟在后面，脸色比哭还难看。
“去，拟两份文件。”杨卫国站定，眼神变得无比阴冷，“第一份，免去黎援朝一切职务，即刻生效。第二份，成立‘生产督查办公室’，任命何雨柱同志为办公室主任，全权负责新制度的推行。”
“让一个厨子……这……这能行吗？”李学斌还是觉得荒诞。
“他说行，就行。”杨卫国咬着牙，一字一顿，“马上办！另外，通知保卫科，把黎援朝给我盯死了！他要是敢踏出家门半步，直接给我抓起来！”
“是！”李学斌不敢再多问，一路小跑着去了。
杨卫国独自站在空旷的厂区里，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三间窗明几净的“特灶班”。那里，已经不是一个厨房了。
那里是轧钢厂新的权力中心。
是太上皇的垂帘之所。
……
特灶班内。
何雨柱将一盘锅包肉稳稳放在桌上，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火候拿捏得炉火纯青。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是看着桌上那几份刚刚签署的文件，眼神复杂。
“我……真能行？”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自信。
让他做菜，他有信心做出国宴。可让他去管几千号工人，去执行那些听起来就吓人的新规矩，他心里没底。
“哥，你忘了吗？”何为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傻柱，已经死了。”
何雨柱身体一震。
“现在的你，不是傻柱，不是何雨柱，你是‘规矩’的化身。”何为民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对敌人，规矩是刀。对朋友，规矩是盾。对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规矩是唯一的活路。”
“你要做的，不是去思考，不是去同情，更不是去讲人情。”
“你只需要，执行。”
何为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从你走出这个门开始，任何敢跟你讲人情的人，都是你的敌人。任何敢挑衅规矩的人，都得死。”
何雨柱看着弟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份任命文件，仿佛拿起的不是一张纸，而是自己的新生。
当他走出特灶班的大门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
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冷硬如铁，脸上再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那个嘻皮笑脸、热心肠的傻柱，彻底被埋葬在了昨天。
取而代之的，是轧钢厂生产督查办公室主任，何师傅。
……
傍晚，四合院。
解放卡车缓缓驶入胡同，停在院门口。
许大茂意气风发地从驾驶室跳下来，学着何为民的样子，轻轻关上车门，动作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尊贵。
院里的人，立刻都围了上来。
“大茂，回来啦？”
“许师傅，今天出车顺利不？”
一声声“许师傅”，叫得许大茂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两。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派头十足。
“都让让，都让让！别挡着路！先生要回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让出一条通道，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车门打开，何为民走了下来。
他身后，秦淮茹抱着一叠账本，棒梗背着军挎包，两人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
“先生。”
“何顾问。”
院里的人纷纷低头问好，声音不大，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何为民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正房。
秦淮茹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响起：“今天的工分，现在结算。过来排队。”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自觉地排成一列。
“王婶子，扫院子，一个工分，换一斤棒子面。”
“李二牛，修墙，两个工分，换两斤。”
秦淮茹面无表情地念着名字，棒梗在一旁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像个小账房先生。
三大妈挤在人群里，看着那些领到粮食的人脸上的喜悦，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柴房里挪了出来。
是刘海中。
他浑身脏臭，眼神空洞，手里提着两个刷得干干净净的夜壶，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院里的公共茅厕。
他曾经是这个院里最威风的贰大爷。
现在，他只是一个负责倒夜壶的罪人。
路过人群时，没有人同情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会移动的工具。
刘光福站在队伍里，看着自己父亲凄惨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攥紧了手里那张刚刚领到的，写着“奖励一斤棒子面”的工分票。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先生说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结算完工分，天已经擦黑。
秦淮茹走进正房，屋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
何为民正坐在桌前，就着灯光，看着棒梗今天画的那些管道结构图。
“先生，账目都清了。”秦淮茹低声汇报。
“嗯。”何为民头也不抬，“坐。”
秦淮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明天开始，院里的规矩，再加一条。”何为民放下图纸，抬起头，“凡是学徒，每天要向自己的师傅，汇报一次学习心得。由师傅评定等级，甲等，额外奖励半个工分。丙等，扣半个工分。”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
【好狠的手段！这不只是让师傅教，更是逼着徒弟自己去想，去总结！这是在培养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
“还有，”何为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哥在后厨整理的一些菜谱，你拿去看。特灶班那边，以后你也要帮着打理。”
秦淮茹看着那本子，手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