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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有了更好的选择
沈惊寒所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犹如淬了冰的刀子一般。
时隔多年再次讲出口，依旧是锋利无比的。
是狠狠的，扎在了两个人的心口。
只见云舒窈此时是猛的闭上眼睛，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那些被迫的抉择，那些无法言说的苦衷。
那些自以为啥的，以为是对沈惊寒的最好的安排……
此时此刻，在当下。
就这样血淋淋的，直接剖白在她的面前。
“所以……”
此时，沈惊寒看着云舒窈脸上的泪痕，他抿紧薄唇，而后嘴角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那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几分颤抖。
“所以，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告诉你，那个曾经被你捡回来的，给了温暖又亲手送走的乞丐，其实是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倒霉蛋？”
“告诉你，这些年我拼命的爬上来，站在这里。”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是因为我不甘心，是因为我想找到你你，想要亲口问你一句为什么……”
说到这里，沈惊寒又向前走了一步。
此时，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颤动。
“舒窈，我以为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因为我一无所有，因为我是个累赘，因为，因为你有了更好的选择……”
听到这话，云舒窈本能的摇了摇头。
“不是的……”
此时的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不堪的。
“沈惊寒，不是那样的，我当时……”
此时的她想解释，解释说是被家族的逼迫。
她想说，她那个必须用婚姻来换取的继承权，想说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她更想让沈惊寒知道的是，自己在以为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少年时，便用一种残忍的方式，给予的了他保护和了断……
只是，彼时这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理由，在沈惊寒那里，在他所想的世界里，都显得是那么的自私，那么伤人。
而自己，就是那个刽子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只见云舒窈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她才抬起头，泪眼朦胧的。
是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也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疼痛。
“如果你早点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无家可归的。”
“告诉我，你一直在找我……”
“告诉你了，那然后呢？”
突然打断了云舒窈的话，沈惊寒轻声开口。
此时，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疼痛，有自嘲。
也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期待。
“告诉你，然后看着你为难么？”
“还是让你在商氏和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人之间，再做一次选择？”
“舒窈，我不敢赌。”
“我怕，我怕再输一次。”
此时，夜风的微凉吹过阳台，带着一丝丝的湿气。
云舒窈则是站在沈惊寒的面前，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
那些横亘在岁月里的误会，那些所谓的分离和伤害，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和隐忍。
在这一刻，被全然的摊开展现。
云舒窈看着沈惊寒眼中的，那深沉的痛楚和小心翼翼。
忽然，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重逢后，这男人是时而强势，时而克制。
时而又会流露出，那几乎偏执的守护欲……
那不仅仅是因为孩子，不仅仅是因为旧情。
而是那里面，还混杂着一个少年在失去所有，又自以为被唯一的光给抛弃后。
是带着惶惑，连带着执念的。
过了许久，沈惊寒才缓缓的抬起手。
他的动作极其的缓慢，是用指腹极其轻柔的，擦去了云舒窈脸颊上那未干的泪痕。
那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好似是在触碰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都过去了……”
终于，沈惊寒低声开口。
不知道是在安慰云舒窈，还是在说服自己。
“现在，你都知道了。”
云舒窈此时并没有躲开这男人的触碰。
她透过泪眼，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过的日子，那些相处，那个被她想念了许久的少年。
在此时此刻，终于缓缓的重合。
过去了？
那些因为误会而错来的岁月。
那些独自吞咽的苦涩和孤独，难道真的可以，能因为一句过去了就烟消云散吗？
想到了这里，云舒窈再次沉默了下来。。
许久，她才吸了吸鼻子。
那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清晰。
“沈惊寒，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不是不要你……”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睛。
她看着沈惊寒那诧异和震颤的目光，泪水再次迅速的蓄满眼眶，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那时候，我没有办法。”
“我在那个家里是无依无靠，我必须拿到继承权，必须跟商家联姻站稳脚跟。”
“如此，才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包括我自己，也包括你。”
说到这里，云舒窈不禁回想起，当年那个茫然的自己。
她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变得更低。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有和商氏联姻这一条路，然后再去拼了命，才能名正言顺的拿到部分股权，才有资格去争。”
“至于你……”
说到这里，云舒窈的目光掠过沈惊寒，而后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儿。”
“我给了你一笔钱，让人送你离开，是想让你远离这些是非，找个安稳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我那时候太天真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以为那就是对你好。”
“我根本不知道，你被送走后，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
说到这里，云舒窈的声音颤抖起来，满是自责。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你不知道。”
只见沈惊寒忍不住的打断了云舒窈的话，是抬起手，握住女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