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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扛着麦佳,脚步硬生生钉在别墅大门外的大理石台阶上。
皮鞋踩着台阶边缘,因为急停,身体晃了一下。
他肩膀上的麦佳还在拼命扭动,呜呜挣扎。
黑豹眯起眼睛。
盯着眼前这个从破捷达上跳下来的男人。
楚惊蛰没穿警服。一身黑夹克,胡子拉碴。手里提着把没上膛的手枪。
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匪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你谁啊。”黑豹声音发沉。
右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刮刀。
他是高明远圈养的死士。不认识楚惊蛰。
他只知道接了单子,神挡杀神。
楚惊蛰没答话。
他提着枪,大步走上台阶。军靴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距离黑豹不到两米时。
黑豹动了。
他猛地将肩上的麦佳像破麻袋一样扔向旁边。
麦佳尖叫一声,重重摔在草坪上。滚了两圈。
同时,黑豹右手拔出刮刀。
带着一抹寒光,直刺楚惊蛰的心窝。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
楚惊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根本没躲。
左臂闪电般探出。粗壮的小臂像一根钢管,硬生生格挡在刮刀的刀柄内侧。
砰!
肌肉与金属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黑豹只觉得虎口一麻。握刀的手瞬间脱力。
没等他反应过来。
楚惊蛰右手倒握的九二式手枪。
纯钢的枪托,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
狠狠砸在黑豹的太阳穴上。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黑豹两眼一翻。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挺挺地瘫倒在台阶上。砸出一声闷响。
剩下两个跟在后面的马仔吓傻了。
这动作太快,太凶悍。完全是碾压级别的物理制服。
两人对视一眼,从兜里掏出弹簧刀,刚想一起上。
楚惊蛰转过头。
眼神像两把冰锥死死钉在他们脸上。
右手大拇指啪嗒一声拨开手枪保险。拉动套筒。咔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左边马仔的眉心。
“想试试?”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浓烈的硝烟味。
两把弹簧刀当啷落地。
两个马仔双腿发软,扑通跪在大理石台阶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楚惊蛰走下台阶。
来到摔在草坪上的麦佳面前。
麦佳双手被扎带反剪在背后。真丝家居服沾满了泥水和草屑。
她满脸惊恐。眼泪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看着这个像杀神一样的男人,身体止不住地往后缩。
楚惊蛰蹲下身。
从裤腿拔出战术匕首。刀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麦佳吓得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刺啦。
匕首挑断了绑着她双手的尼龙扎带。
没有伤到她一分皮肉。
楚惊蛰把匕首插回刀鞘。
“站起来。”他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温度。
麦佳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
双腿发软。撑着草地勉强站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黑豹,又看了看楚惊蛰。
“你……你是谁?高总派你来救我的吗?”
她声音发颤。还抱着天真的幻想。
“高明远?”
楚惊蛰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弄和悲哀。
“他现在在看守所的审讯椅上。自身难保。”
他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黑豹。
“这是王政派来灭你口的。你真以为那个常务副市长对你动了真情?”
麦佳愣住了。脸色惨白。
“不可能……王叔叔对我很好……他每个月给我十万生活费……高总也把我当亲女儿看……”
她拼命摇头。不敢相信自己这金丝雀般的生活,是一场骗局。
楚惊蛰看着这个被金钱和虚假包装彻底洗脑的女人。
愚蠢。可悲。
“你叫麦佳。但这不是你的真名。”
楚惊蛰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
那是从长藤资本财务室搜出来的绝密档案复印件。
他展开。抖了抖。
纸张在冷风里哗啦啦作响。
“你本名,叫薛冬梅。对吧。”
楚惊蛰盯着她的眼睛。
听到“薛冬梅”三个字。
麦佳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名字,她已经十年没有听人叫过了。
自从十年前她父亲马帅的合伙人意外身亡。她母亲薛梅开始漫长的上访之路。
高明远就把她接走。改了名。送去学舞蹈、学表演。
用金钱把她堆砌成一件完美的权色交易礼物。
“你……你怎么知道……”麦佳声音发紧。喉咙干涩。
“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母亲薛梅,去了哪。”
楚惊蛰把那张A4纸。重重拍在麦佳的胸口。
“自己看。”
麦佳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张纸。
这是一份长藤资本“清道夫专项”的资金审批单。
上面清楚地写着两百万的支出金额。
收款方是杀手老宁。
而在事由那一栏,写着两个刺目的字:薛梅。
下面附带的,是一张临江市绕城高速41号桥墩的施工图纸。打着红圈。
“这是什么意思……”麦佳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不懂施工图,但她认得母亲的名字和“清道夫”三个字。
那是黑道上杀人灭口的代名词。
“你母亲找了十年。上了十年的访。从来没放弃过查你父亲的死因。”
楚惊蛰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麦佳的心口。
“十年前的四月十二日。她拿着举报信准备拦省里的检查车。”
“高明远花了这两百万。让老宁在半路上把她截住。”
“打晕了。活着扔进了41号桥墩的钢筋笼子里。”
楚惊蛰停顿了一下。看着麦佳那张已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搅拌车倾泻而下。几百吨混凝土。把她活生生浇筑在了高速公路的地基里。”
“死无全尸。”
砰!
那张A4纸从麦佳手里滑落。掉在满是泥水的草地上。
纸上的油墨被水晕开。
麦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草坪上。
泥水溅在她白皙的小腿上。
“不……不可能……”
她双手捂住脑袋。拼命扯着自己精心打理的长发。发丝凌乱。
“高总对我那么好……他教我跳舞……他给我买别墅……”
“他怎么会杀我妈……”
“因为你在他眼里。不是人。只是个用来腐蚀官员的工具。”
楚惊蛰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把你送上王政的床。用你换来临江市几十个亿的工程批文。”
“你认贼作父十年。每天在杀母仇人送你的房子里享乐。”
楚惊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刚才那个人。是王政派来的。”
“高明远倒了。王政怕事情败露。要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就像当年他弄死你母亲一样。悄无声息。”
“啊——!”
麦佳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
声音划破了别墅区安静的天空。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发出的悲鸣。
她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草皮。指甲里塞满了泥土和草屑。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划破了皮,渗出血丝。
这十年来的纸醉金迷。王叔叔的温柔。高总的栽培。
在这一刻。全变成了血淋淋的刀子。将她的灵魂千刀万剐。
她认贼作父。她陪杀母仇人的同伙睡觉。
她活成了这世界上最恶心、最可悲的笑话。
麦佳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胃里一阵痉挛。干呕出一口苦水。
楚惊蛰没去拉她。
对付这种彻底麻木的灵魂。只有用最残酷的真相。才能把她打醒。
让她知道疼。知道恨。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根红塔山。
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烟。
“哭完了吗。”
楚惊蛰夹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里的麦佳。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哭完了。就站起来。”
麦佳抬起头。
那张清纯甜美的脸,此刻糊满了泥水和泪痕。变得惨不忍睹。
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不再有天真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燃烧着黑火的仇恨。
“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麦佳声音嘶哑劈裂。她死死咬着破皮的下唇。渗出血珠。
“我要他们死……我要王政和高明远……全部下地狱!”
楚惊蛰弹了弹烟灰。
他看着这个终于从笼子里觉醒的金丝雀。
“很简单。”
他弯下腰。一把将麦佳从地上拽了起来。
“跟我去省纪委巡视组。”
“把王政每个周末在这个别墅里干的烂事。那些见不得光的枕边风。”
“还有他收受长藤资本大额现金的时间地点。”
“一字不落。全吐出来。”
楚惊蛰转过身。走向那辆破旧的捷达警车。
拉开车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风中发抖的麦佳。
“我要用你这把刀。”
楚惊蛰眼底杀机毕露。冷硬的声音在风中如刀刃般锋利。
“直接捅穿临江市常务副市长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