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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铁下水管冰冷刺骨。表面布满粗糙的铁锈。
楚惊蛰双手交替向上攀爬。
军靴的内侧边缘。精准地卡在红砖墙的缝隙里。
没有发出一点摩擦的声响。
整个人像一块贴在墙壁上的黑色阴影。
到了二楼的窗户下方。
他停止攀爬。左手死死抠住生锈的固定铁箍。
身体紧贴着墙面。屏住呼吸。
二楼的窗户没关严。留着一条细缝。
微弱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打在他硬朗的下颌线上。
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稚嫩的哭泣声。
“呜呜……老师我怕……”
“闭嘴!再哭老子毙了你!”
一个粗暴的男人声音炸响。带着暴躁和恐慌。
伴随着枪托砸在木桌上的沉闷声响。咚。
楚惊蛰眼神骤冷。
他没有立刻翻窗。
右手探进战术背心的口袋。摸出一枚圆柱形的爆震弹。
大拇指勾住金属拉环。没拔。
他深吸一口气。
双腿猛地在墙面上一蹬。
身体借力向上窜起。
左手一把扒住窗台的水泥边缘。
整个脑袋。瞬间探出窗户下沿。
视线穿过玻璃缝隙。
这是一间宽敞的孤儿院活动室。
地上散落着积木和画笔。
三十多个孩子。从三四岁到十几岁不等。
全部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两个年轻的女老师护在孩子前面。脸色惨白,不敢出声。
六个穿着黑色便装的死士。手里端着微型冲锋枪。
分站房间的四个角落和门口。
祁同伟站在房间正中央。
他脱了警服外套。白衬衫的领带扯得松垮。
手里握着那把九二式配枪。枪口烦躁地指着地上的孩子们。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眼底全是困兽般的疯狂。
“外面的谈判专家说什么?”祁同伟声音嘶哑。
“祁厅。他们说只要保证人质安全,可以给咱们准备一架直升机。”
门口的死士回答。声音发抖。
“放屁!”
祁同伟猛地转头。厉声咆哮。
“直升机?老子一上去就会被军方的防空导弹打成筛子!”
他大口喘着粗气。
“侯亮平是个什么货色我不知道?他在耍我拖延时间!”
就在祁同伟咆哮的瞬间。
窗外的楚惊蛰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右手大拇指。勾住爆震弹的拉环。用力一扯。
咔。保险插销拔出。
楚惊蛰左手在窗台上一撑。
右腿抬起。
带着狂暴的力道。军靴狠狠踹在木质窗框上。
轰!
老旧的窗框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直接碎裂崩飞。
玻璃哗啦啦碎成千万片。
在破碎的玻璃雨中。
楚惊蛰将手里那枚拔了弦的爆震弹。精准地顺着窗户缝。
直接扔进了活动室正中央的地板上。
当啷。
金属弹体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骨碌碌滚到祁同伟脚边。
祁同伟低头一看。
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闭眼!”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活动室里炸开。
这不是手雷。没有破片。
但爆震弹在瞬间释放出高达一百七十分贝的巨响和几百万坎德拉的强光。
整个活动室。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惨白。
像是一颗微型太阳在屋里爆炸。
所有人的视网膜瞬间致盲。耳膜被巨大的声压震得嗡嗡作响。暂时性失聪。
六个死士痛苦地丢下枪。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翻滚哀嚎。
祁同伟反应极快。在强光亮起的瞬间闭眼转身。
但他还是被巨大的声浪震得一个踉跄。跌撞在旁边的桌子上。
强光还未完全消散。
楚惊蛰已经如一头下山的黑豹。
从破裂的窗户。直接跃入室内。
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他没有拔枪。
在这种封闭空间。到处都是孩子。开枪容易造成流弹误伤。
他反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里。
抽出了那把不反光的三棱战术军刀。
刀尖向下。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死士。正捂着眼睛在地上惨叫。
楚惊蛰没有半点怜悯。
大步跨过去。
左手一把揪住死士的头发。将他上半身扯起。
右手军刀顺势横划。
用刀柄重重砸在死士的后颈上。
咔。死士瞬间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第二个死士勉强睁开一条被强光灼伤的眼缝。
看到一个黑影逼近。本能地伸手去摸地上的微冲。
手刚碰到冰冷的枪管。
楚惊蛰的军靴已经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
力量极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死士惨叫一声。
楚惊蛰右腿膝盖猛地抬起。一记重重的飞膝。
直接顶在死士的下巴上。
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出。人仰面砸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在爆震弹的余威下。楚惊蛰犹如砍瓜切菜。
连续放倒了四名死士。没有动用一发子弹。
房间对面的两个死士终于恢复了一丝视力。
他们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背心、像杀神一样的男人。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开枪!打死他!”
两人不管不顾地抓起微冲。枪口甚至都没瞄准。手指直接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活动室里炸响。火舌喷吐。
子弹打在墙壁上。石灰飞溅。打在天花板上,灯管碎裂。
“啊——!”角落里的孩子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两个女老师用身体死死护住孩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惊蛰眼神一冷。
他没有躲闪。
身体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借着翻滚的惯性。他抄起地上刚才死士掉落的一把微冲。
单膝跪地。没有丝毫瞄准的停顿。
枪托抵肩。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精准的两个短点射。
两名正在疯狂扫射的死士。
膝盖上同时爆开一团血雾。
“啊!”
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枪掉在地板上。滑出老远。
战斗结束。
不到三十秒。
六个全副武装的死士。全部失去战斗力。躺在地上哀嚎。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夹杂着爆震弹燃烧后的焦糊味。
楚惊蛰扔下微冲。
把三棱军刀插回刀鞘。
他站起身。
拍了拍战术背心上的玻璃碴子。
活动室正中央。
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还站着。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握着九二式配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死士。
看着眼前这个单枪匹马、连一滴血都没流的男人。
祁同伟眼里的疯狂,逐渐被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取代。
楚惊蛰没有看他。
而是转头。看向墙角那些吓得大哭的孩子。
他走过去。
脱下身上那件带着硝烟味的黑色战术背心。扔在一边。
他蹲下身。
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最前面那个吓得发抖的小女孩的头。
声音放得很轻。尽力压下嗓子里的沙哑。
“别怕。”
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警察叔叔。来接你们回家了。”
说完。
楚惊蛰站起身。
转过头。
眼神重新变得像冰一样冷酷。死死盯住对面的祁同伟。
“祁厅长。”
楚惊蛰大步走向他。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你的底牌打光了。”
“现在。轮到老子陪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