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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楚惊蛰!等老子到了国外,一定杀你全家!”
高泰明的吼声被旋翼的噪音撕碎。
阿古斯塔直升机的涡轮轴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机头猛地拉起。起落架彻底脱离了粗糙的水泥地面。
直升机离地三米。
主旋翼卷起的狂风犹如十二级台风。
停机坪上的砂石和杂草被连根拔起。
漫天飞舞的碎石打在特警的防爆头盔上。劈啪作响。
探照灯的白色光柱被沙尘切割得支离破碎。
几十名特警举着九五式自动步枪。
枪托抵着肩膀。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直升机的黑色机腹上疯狂游走。
没人敢扣动扳机。
“别开枪!压低枪口!”
李响躲在装甲车车门后面。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他双手死死压着步枪。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战术手套。
直升机的油箱就挂在机舱底部。
距离地面只有几米。距离特警防线不到二十米。
几百升航空煤油。
只要一发5.8毫米的步枪弹打穿油箱。
这架直升机会瞬间变成一颗巨大的燃烧弹。
几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包括装甲车。全得在火海里烧成焦炭。
高泰明半个身子挂在舱门外。
狂风把他的白大褂吹得像个鼓胀的破塑料袋。
他往下看。
底下的警察全都端着枪,像被施了定身法。
不敢开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升空。
“开枪啊!有种你们开枪啊!”
高泰明歇斯底里地狂笑。
脸上的横肉在强风中剧烈抖动。眼泪和口水横飞。
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楚惊蛰没有看天上张狂的高泰明。
他从装甲车的保险杠上跳了下来。
军靴砸在水泥地上。震得脚踝发麻。
他大步走向装甲车尾部。
黑色的战术防刺背心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去按对讲机,也没下任何废话命令。
走到车尾。双手抓住后备箱的把手。
用力往上一掀。
液压杆发出长长的一声嘶气。后盖弹起。
里面平放着一个军绿色的长条形工程塑料箱。
一米多长。四个角包着厚实的生铁皮。
箱子表面布满划痕。透着一股沧桑的硝烟味。
这是他来机场前,硬从县武装部地下仓库里扒出来的压箱底货。
楚惊蛰双手扣住箱子正面的两把金属搭扣。
大拇指用力往上一掰。
咔哒。咔哒。
两声沉闷的脆响。
他一把掀开沉重的塑料盖板。
防潮海绵垫里。
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黑色的85式重型狙击步枪。
12.7毫米口径的大口径反器材武器。俗称大狙。
在战场上。这玩意儿打轻型装甲车跟切豆腐一样。
枪身泛着冰冷的枪油光泽。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钢铁混合味。
楚惊蛰单手握住枪身中段的提把。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小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色蚯蚓。
用力往上一提。
二十多斤的纯钢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手里。
他把沉重的枪身架在后备箱边缘。
右手从旁边的海绵卡槽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弹匣。
五发装。里面压满了黄澄澄的12.7毫米穿甲燃烧弹。
子弹粗得像小胡萝卜。底火在探照灯下闪着冷光。
楚惊蛰把弹匣对准弹仓。
掌心用力往上一拍。
咔嚓。
弹匣死死咬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右手拉动沉重的枪栓。往后猛地一拽,再往前一送。
黄铜子弹顺着坡道滑进枪膛。
闭锁。上膛。一气呵成。
楚惊蛰提着这头钢铁巨兽。转身。大步走回车头。
直升机已经拔高到了五米。
尾部的红色航灯在夜空中急促闪烁。
强劲的旋翼气流压得底下的杂草贴紧了地皮。
老猫在驾驶舱里狂推操纵杆。
直升机机头开始倾斜。准备加速逃离。
高泰明死死抓着舱门把手。低头俯视。
他看到那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提着一把长得夸张的枪。
走到了装甲车车头前。
高泰明的狂笑声顿了一下。眼皮狂跳。
楚惊蛰左脚踩上装甲车的防撞钢梁。
鞋底沾着点泥。微微滑了一下。
他腰部猛地发力。稳住重心。
右腿跟上。
直接跃上装甲车宽大的引擎盖。
厚实的钢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凹陷声。
他没有站立。
左腿弓起。右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金属机盖上。
砸出一声闷响。
军靴鞋底死死抠住引擎盖边缘的雨刮器凹槽。固定住下盘。
双手端起二十多斤重的85式狙击步枪。
厚实的木质枪托。狠狠抵住右侧肩膀的肩窝。
太沉了。枪管前端微微下坠。
楚惊蛰左手死死握住护木。
肱二头肌隆起。硬生生把枪管抬平。
狂风卷着砂石。像砂纸一样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
一颗沙粒崩进他的左眼。
刺痛感瞬间袭来。生理性的泪水涌出眼眶。
他没去揉。
左眼死死闭上。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右眼睁着。
瞳孔贴近光学瞄准镜的橡胶目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
十字准星在镜头里剧烈晃动。
直升机在狂风中并不平稳。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楚惊蛰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沙尘的空气。
肺部像风箱一样扩张。
然后。憋住。
屏住呼吸。胸膛的起伏瞬间静止。
他强行切断了身体的轻微震颤。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耳边的旋翼轰鸣声消失了。高泰明的叫骂声消失了。
瞄准镜的视野里。只剩下那架黑色的直升机。
十字准星缓慢移动。
越过高泰明那张扭曲的脸。越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
向后。
停在直升机细长的尾梁上。
尾桨正在高速旋转。形成一个模糊的黑色圆盘。
十字准星的中心点。
死死锁定了尾桨根部的传动轴连接处。
打油箱会引起大爆炸。
但打断尾桨的传动轴。直升机就会彻底丧失平衡。
这是机械飞行器的致命死穴。
食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扳机上。
枪机传来的阻力很硬。
他慢慢增加指尖的压力。挤压那一丁点的行程。
半空中。
高泰明还在天上张狂。
“老子有的是钱!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吼声随着夜风飘散。
楚惊蛰咬紧牙关。
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腮帮子鼓起硬块。
扣到底。
轰!
一声震碎夜空的恐怖巨响。
这不是普通步枪的清脆枪声。这是九天落下的闷雷。
震得旁边李响的耳朵瞬间耳鸣。嗡嗡作响。
枪口前端的巨大制退器。
猛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足有两尺多长。
照亮了楚惊蛰冷酷如冰的半边脸庞。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撕裂。
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周扩散。
吹飞了引擎盖上的灰尘。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托。
结结实实地撞在楚惊蛰的肩膀上。
像被一柄大铁锤迎面砸中。
楚惊蛰闷哼一声。
肩膀处的肌肉剧烈震颤。骨头发出牙酸的挤压声。
锁骨处那道紫红色的蜈蚣疤。被扯得发白。
汗水顺着额头淌下。
单膝跪着的引擎盖。承受不住这股传导下来的狂暴力量。
嘎吱——
装甲车的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前轮的减震弹簧被压到底。发出凄厉的金属尖叫。
12.7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
带着几千焦耳的恐怖动能。
脱膛而出。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死亡弹道。
高泰明的狂笑声。还卡在嗓子眼里。
他只看到底下那个黑背心男人的枪口喷出火光。
下一秒。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直升机的尾桨瞬间炸碎。机身失去平衡,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疯狂打转,一头栽向旁边的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