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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老爷子枯瘦的手指。
在军官证那枚红色钢印上缓慢摩挲。指腹触碰到凸起的纹理。
他手腕上的老人斑似乎都在跟着脉搏剧烈跳动。
两枚百年核桃“当啷”一声。从他另一只手里滑落。
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没人敢去捡。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雕花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头子虽然年过七十,但年轻时在军区待过,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他胸口起伏。呼吸比刚才重了许多。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像两盏探照灯,死死钉在楚惊蛰身上。
“爸。这小子造假证!”
冷建国还没回过味来。他指着楚惊蛰。
“这年头,路边摊几十块钱就能办个假章。他想拿这个骗咱们!”
“我这就给燕京市局打电话,把他抓起来!”
“闭嘴!”
冷老爷子暴喝一声。
声若洪钟。在宽敞的正厅里震出回音。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冷建国一眼。眼神像刀子。
“你个蠢货。”
老爷子手里的军官证啪地甩在八仙桌上。
“造假?你造个中央军委的绝密钢印我看看?”
“这纸张的防伪水印。这签发的密级。还有这战报上的戳子。”
他指着桌上的证件,手指发抖。
“这是军委直属特战序列!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风穿堂而过的沙沙声。
冷建国愣住了。
他张着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咽下一口混着恐惧的唾沫。
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太师椅扶手上。
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冷家亲属。
大伯。二叔。此刻全成了哑巴。
他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目光在那本黑色的军官证和一等功勋章上扫过。
看清上面“绝密”、“战区直属”的字样。
一群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咝——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那个金丝眼镜秘书,腿软得站不住。
直接出溜到了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腿。
冷汗把银灰色的西装后背全打湿了。
这哪是个地方上的泥腿子小警察?
这特么是尊带着免死金牌、浑身挂满杀戮军功的大神!
惹了他。别说冷建国。整个冷家都有可能被卷进军方不可碰触的红线里。
在燕京,谁不知道那些挂着绝密字号的兵王,是军方首长手心里的肉疙瘩。
刚才那些轻蔑和鄙夷的目光。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震惊。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敢在冷家大院里砸支票、踹保安了。
他不是狂。
他是真有掀桌子的底气。
“楚……楚连长。”
冷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他换了称呼。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高高在上的蔑视,变成了谨慎的试探。
甚至带上了一丝军人之间才有的尊敬。
“刚才建国多有得罪。他没当过兵,眼皮子浅。”
老爷子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人。看座。上好茶。”
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赶紧搬来一把红木圈椅。
放在楚惊蛰身后。
又端来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热气腾腾。
搁在八仙桌的边缘。
楚惊蛰没动。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军靴稳稳地钉在青石板上。像一尊黑色的铁塔。
身后的椅子他连看都没看。桌上的茶杯更是没碰一下。
下巴微扬。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
“冷老先生。”
楚惊蛰声音沙哑干涩。
“不用客气。我站着挺好。茶就不喝了。”
他目光扫过冷建国那张煞白的老脸。
“怕喝了你们冷家的茶,以后得拿命还。”
冷老爷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
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楚惊蛰脸上来回打量。
“楚惊蛰。你在龙渊县的事。我听说了。”
老爷子开始打官腔。试图探出对方的底线。
“能把塔寨那个毒窝端了。拔出高育良这颗毒瘤。确实是个人才。”
“你手里拿着战区的底子,又立了一等功。”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以后在公安系统。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哪天就调进部委了。”
老爷子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温和,像个长辈在拉家常。
“你还年轻。以后的政治规划是什么?想不想在燕京发展?”
“我们冷家。在部委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如果你愿意……”
“收起你那一套。”
楚惊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粗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压扁的红塔山。
咬出一根。
咔哒。打火机火苗亮起。
深吸一口。浓白的烟圈直接喷在八仙桌上方。
“老子不懂什么政治规划。”
楚惊蛰吐着烟雾。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张被撕碎的五百万支票残骸。
“我对你们冷家在部委的薄面。更没兴趣。”
他大步跨前。
直接走到八仙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前倾。逼近冷老爷子。
强壮的胸肌隔着冲锋衣。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不懂政治。我来这。只为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