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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敢死队
王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既不肯投靠周涛，又不肯把阵图交出来，他以为这样，就能安稳度日了？”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敢死队三个字，笔尖狠狠一顿，墨汁晕开，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传令下去，明日起，让萧尘开始教授全军核心变阵。”
王俊声音冰冷。
“等他把所有东西都教完，就该让他“立功’了。”
亲兵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王俊一人，他的嘴角上扬。
萧尘啊萧尘，你越是干净，越是不肯低头，就越是要死。
这锦州城，容不下你这样的完人。
次日，王俊下令让萧尘教授全军核心变阵。
萧尘点了点头，开始教授全军核心变阵。
然而，核心变阵比他预想的更难教授！
鸳鸯阵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基础站位，更在于临阵时的随机应变。
遇骑兵如何收缩？
逢溃散如何追击？
遭围困如何突围？
这些变阵之法藏着无数细节，需要反复推演才能领会。
萧尘索性将中军操练场划分成十几个区域，让各队按兵种分组练习。
他则提着一把木剑，在各区域间穿梭。
哪里出错就亲自纠正。
“长牌手沉肩！别往前倾！”
“狼筅手注意角度！太高了容易被骑兵挑飞！”
“长矛手跟紧！别给蛮子留空隙！”
他的声音嘶哑。
士兵们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没人敢懈怠。
连最浮躁的新兵都卯着劲练习。
张老栓带着几个老弟兄成了助教。
他们对变阵的理解最深，总能指出问题。
这日午后，萧尘正指导一队步兵演练锥型突击阵，周奎再次找了过来，身后没带礼盒，只捧着一卷书册。
“萧什长。”
周奎递过书册。
“我家少爷说，您不肯卖阵图，他也不强求，这是府里收藏的几本古阵谱，或许对您完善鸳鸯阵有帮助，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萧尘接过书册，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上写着《武侯八阵注》《纪效新书选》，都是难得一见的兵书。
他翻开一页，里面还有细密的批注，显然是周涛亲自看过的。
“替我谢过周少爷。”
萧尘合上书本，郑重道。
“这些书我收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会登门道谢。”
他知道，周涛这是在示好。
不谈买卖，只赠兵书，既给了他台阶，又显露出诚意。
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周奎笑了笑。
“我家少爷说，等您教完阵法，若得空，他在府里备了薄酒，想跟您聊聊阵法心得。”
“若有时间，定当赴约。”
萧尘点头应下。
周奎走后，萧尘摩挲着兵书的封面，心里却隐隐不安。
周涛的示好来得太频繁。
而王俊那边，除了每日派人来督查教学进度，再无其他动静。
这种平静，反而透着诡异。
“什长，您看那边。”
王二柱突然指向操练场入口。
萧尘抬头，只见王俊带着几个亲兵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没有赞许，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俊微微颔首，转身离去，那眼神却像冰锥扎在萧尘心上。
“他来干什么？”
张老栓低声问道。
“不清楚。”
萧尘皱眉。
“但肯定不是来看咱们练阵的。”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兵书，突然觉得这书册有些烫手。
周涛的示好，王俊的冷眼，像两张网，正悄悄向他收紧。
接下来的几日，教学进度突飞猛进。
各队不仅能熟练摆出十余种变阵，还能在萧尘的号令下完成阵型转换。
虽然还比不上张老栓他们默契，却已初具战力。
王俊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沉默地站在角落。
临走时才对萧尘说一句不错，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日傍晚，最后一队骑兵完成鱼鳞阵的演练，萧尘终于松了口气。
全军教学，总算告一段落了。
士兵们欢呼着散去。
张老栓等人围上来，个个面带疲惫，却难掩兴奋。
“什长，咱总算熬出来了！”
李老头递过水壶。
“今晚得好好喝一杯！”
萧尘刚要应声，一个都统亲兵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道军令。
“萧什长，都统令，让您即刻去都统府一趟！”
萧尘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军令，只见上面写着即刻到府，商议军机。
他抬头看向亲兵。
“知道是什么事吗？”
亲兵摇头。
“不清楚，只听都统说，有要事相商。”
萧尘捏紧军令，他有种预感，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你们先回去休息，等我消息。”
萧尘对张老栓等人道。
“什长……”
张老栓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
萧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亲兵往都统府走。
走进都统府正堂。
王俊正坐在案后擦拭佩剑，剑身寒光闪闪，映得他脸色有些阴森。
“属下萧尘，参见都统。”
王俊抬眼，放下佩剑。
“坐吧，全军的鸳鸯阵都教完了？”
“是，各队已能熟练变阵，只需再磨合几日，便可投入实战。”
“很好。”
王俊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立了大功，按规矩，该赏，我已上奏朝廷，保举你升任百夫长，不日便可批复。”
来了！
萧尘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谢都统提拔。”
“但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王俊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探子回报，女真蛮子的粮仓设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口，我打算派一支敢死队，今夜奇袭黑风口，烧掉他们的粮仓。”
萧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是送死的任务！
他强作镇定。
“都统的意思是让属下带队？”
“没错。”
王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沉重。
“这任务凶险，非智勇双全者不能胜任，全军上下，论胆识，论身手，论对战术的理解，没人比你更合适。”
他拍了拍萧尘的肩膀。
“萧尘，这是大功！只要烧掉粮仓，蛮子必乱，锦州之围可解！到时候，别说百夫长，就是千夫长，我也能为你争取！”
萧尘看着王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算计，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大功，分明是催命符！
黑风口地势险要，绝非一支敢死队能轻易突破的，更何况是在夜里奇袭。
“都统，属下……”
“怎么？你不敢？”
王俊打断他。
“还是说，你觉得我提拔你太快，想推托？”
萧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拒绝，只会死得更快。
“属下不敢。”
他缓缓道。
“只是敢死队人选……”
“人选我已替你选好了。”
王俊道。
“就用你带的那二十一个人，再给你加三十个精锐，共五十一人，够了吧？”
用他的弟兄！
萧尘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王俊这是要赶尽杀绝，连张老栓他们都不放过！
“都统，他们……”
“他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配合最默契，难道你信不过他们？”
王俊盯着他，语气咄咄逼人。
“还是说，你想让别人去抢这个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