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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也注意到了：“这新出厂的车子就打齿？不太正常啊！”
现场，白发苍苍的总工程师陈瑜，无奈地开口：“是啊，新出厂就打齿，肯定不正常，但是……现在我们的情况是能出厂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些年来，前前后后我们就造了两百来辆……”
这就是红岩的另一个问题：虽然是国家急需的重型卡车，但是却生产缓慢，毕竟他们这个厂子只负责总装，上面需要的大部分零件，都是需要全国上百家工厂来配套的。
这几年的情况，很多工厂都不生产，能生产的零件技术也达不到要求，同一批零件，公差能有好几倍。
他们在拿到零件之后，还不得不自己对零件进行手工修理，这样进一步拖延了生产进度。
他们希望进入重汽联营公司，就是希望能抱团取暖，把零部件供应的问题也给解决了，省得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
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周卫国也是神情复杂：“各位，混乱的局面会过去的，我们重汽联营公司会努力维持一个有序的生产环境，当然……也需要各个工厂自己努力，我们公司只存在五年，之后各企业都会自主经营，谁能活到最后，就看各自的本事……”
“嗯，我们自己有信心，我们可是军工厂，我们的质量标准是很高的……”
几年之后，南边的战场上，红岩重卡用百分之百的可靠性证实了它们的质量，不过……产量依旧稀少，到七九年的时候，总产量也没有过五百。
现在……
“首批的全散件组装合作中，会给你们分一百辆的装配任务，各位，虽然这里的技术水平很高，但是和西方标准依旧有很大的差距。”周卫国提醒：“我希望各位不要降低标准……”
瞬间，众人神采奕奕：“好，没问题！”
他们终于加入了重汽联营公司，还首批就能装配一百辆，这可是个重要的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说话间，那辆重卡已经开动出车间，向着试车场的地方开动而去。
红岩CQ261，目前依旧是部队急需的车辆，毕竟只有它能拖着152重炮来回跑，可惜也有很多缺陷，比如说百公里五十升的油耗，就让部队头疼，比普通卡车高好几倍的油耗，谁能受得了？
现在，引进的斯太尔，发动机功率大，油耗还低……
“走，周卫国同志，我们去会议室，具体商量这款卡车的生产！”杨希也是一脸期待，必须得赶紧落实了！
周卫国点头，赶紧进会议室，暖和一会儿！
等到进入了会议室，周卫国才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会议室里和外面一样冷，好吧，山城的冬天是不会供暖的……
自己穿着这么厚，都感觉有些不舒服，自己的大舅哥是在这里如何熬过一个个冬天的？此时的周卫国，还真有些心疼自己的大舅哥了。
他坐在冰冷的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这次来山城，除了红岩厂的事，他还想打听一下沈耀光的下落。南意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提到大哥，眼圈都会发红。如果能把大舅哥的情况摸清楚，回去也好给南意一个交代。
“杨厂长，你们厂里有没有从永和村那边招过工？”周卫国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永和村？”杨希想了想，“那地方偏僻得很，在深山里，我们厂招工一般都在市区和近郊，那边……还真没招过。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周卫国摇了摇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距离山城一百公里的深山里，永和村。
破败的房子四处漏风，破烂的被子裹在身上，都不会觉得暖和。
每一个夜晚，都会非常的难熬。
而对沈耀光来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的手里捧着一本《机械设计原理》，认真地看着。
他出生在部队大院，从小就对各种军车很感兴趣，等到高中毕业，就保送进了大学，可惜……还没有接受大学的教育，就受到了牵连。
他虽然离开了学校，来到贫穷的乡下，但是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他带着大学的课本来到这里，不管白天的劳动有多累，到了夜间，都会有这些书本陪伴着他。
几年下来，书本已经翻烂，他也不局限于书本上的内容，而是开始引申……
他在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批注，有些是计算过程，有些是自己的疑问，还有些是对苏联发动机设计的改进想法。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用上，但他总觉得，知识学了总不会白学，总有一天会用到的。
油灯的灯光摇曳不定，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长忽短。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把被子往身上紧了紧，继续往下看。这一页讲的是齿轮的受力分析，他看了好几遍，总觉得书上的公式有些地方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不知觉中，头低得有些过了，一股子焦糊的味道传来，他的头发被油灯烤到了！
他这才抬起头来，摸了摸头发，无奈摇头。
咣！
就在此时，门被从外面推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走进来。
看到沈耀光在看书，就不由得开口讥讽。
“吆，还看书呢？臭老九都被打倒了，这年头，知识越多越反动，看来，你这还是没有改造好啊！”
沈耀光皱着眉头，看向说话的人。
一同被下放来的范向阳，这家伙来了之后，就花言巧语，勾搭上了大队干部的女儿，当了上门女婿，逃过了一轮轮的斗争，对沈耀光这样的，当然也是经常出言讥讽。
这人据说是去县城里送信，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路过这之前住过的地方，就进来贬低几句，从而彰显他的优越感。
当年刚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很多，这几年来，不断地有人认命，在这里成家，这座房子，就只剩下沈耀光一个人在住了。
此时，来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耀光，你……”
范向阳还想要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突突突……
瞬间，他的心中就是一惊，手里的包袱，快速地扔进门口的木板搭起来的床下面，然后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已经快速而来的两个大盖帽。
而沈耀光却开口：“喂，你那什么东西，往我的床底下藏什么呢？”
“什么东西？我什么也没藏啊，沈耀光同志，你好好接受改造，不可胡言乱语！”
范向阳说完，又看向已经走近的大盖帽：“各位同志，你们好，我是范向阳……”
嗖！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耀光已经把包袱重新塞到他手里：“拿走！”
哗啦啦……
就在此时，包袱的一角开了，结果……哗啦！
一块土布露了出来，上面还绣着什么，带着带子，这是……
一个女人的肚兜？
看到这东西露出来，范向阳额头上的汗水唰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的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不悦：“沈耀光，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偷的，居然塞给我？我是不会要的，白给我都不要，我老婆有！”
两名大盖帽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
“站住，不许动！范向阳，最近这些年发生在本县的二十多起对女同志的恶性犯罪行为，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