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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灶子上的火关了，让青杏温在砂锅里。
我到客厅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老沈转过来3000.
老沈从后面走过来，用手揽住我的腰，下巴颏垫在我的肩膀上，说：“管家婆应该上线了。”
我笑了：“轻点，肩膀让你下巴硌疼了。”
老沈用两只手给我按摩肩膀。但他的力气太大，把我肩膀弄得更疼了。
我们先去我居住的小区，拎了一些东西。把大乖顺便接过来。
回到老沈楼下的超市，老沈在门口带着大乖，我到超市购物。
买了一些日用品，又买了一个榴莲，买了两盒绿豆糕。
前两天老沈回乡下买牛奶了，我就没买牛奶。水果没买，等明晚再来买吧。
我又买了一包冰糖，放到青杏里，比放白糖要好。
大乖再次来到电梯楼，他很乖，亦步亦趋地跟着老沈。这次他不跟我了，很依赖老沈的模样。
老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趴在老沈的拖鞋上。老沈伸手抚摸大乖的毛，忽然对我说：“他好像老了。”
大乖当然老了，已经15岁。
我们也都老了。
青杏炖熟了，冰糖也都融化。我盛一碗，端给老沈，老沈说：“我吃一口就好，不敢多吃。”
我说：“不酸，是甜的。”
老沈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眼睛里有一勾笑弯的月牙。他说：“你熬得真好吃。”
我也吃了一碗。我说：“剩下的青杏，我装给苏平一瓶。”
老沈说：“给你的，你送谁都行。”
夜深了，睡下了。老沈比我先睡着，他轻微的鼾声，好像催眠曲，我也很快迷糊。
早晨，老沈上班，开车送我到苏平的小店门前，他跟德子打了一声招呼，就开车上班去了。
我捧着那罐冰糖青杏，跟苏平进了她的房间。
苏平脸上有喜气，她说：“红姐，你吃点好东西还想到我，我太想吃这个了。”
说着，苏平就要到厨房去拿勺子。
德子在一旁说：“小平，酸儿辣女，你喜欢吃酸的，这回是儿子？”
苏平笑了：“德子，给我拿个勺子。”
德子给苏平拿来勺子，苏平就迫不及待打开盖子，舀了一个青杏，连带着浓稠的汤汁，都放到嘴里。
她一边吃，一边点头笑，一边说：“哎呀，太好吃了，正是我心里想的那口！”
我看着苏平的馋样，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说：“小平，你怀孕几个月了，有半年了吧？啥时候生啊？”
苏平说：“预产期在9月份，天气正好凉快。”
我说：“那最好是九月末生。我那天回家，听我妈说，今年闰二月，夏天要热一百天，说九月份还得热。”
苏平说：“但愿孩子九月末生吧，要是热，我就遭罪了。”
苏平要德子拿碗，给老爷子舀半碗青杏。
德子说：“我爸不吃这个，你留着个人吃吧。”
早晨没有顾客，小徒弟来了，前后屋拖地，打扫卫生呢。
德子的小徒弟很勤快。总是眯着眼睛笑着。
德子说苏平：“你别净顾着吃，把甜甜的事情，跟红姐念叨念叨。”
甜甜，她又有什么事情？我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苏平似乎看到了我心里，说：“红姐，甜甜这回没惹祸，还办了件好事。”
我连忙问：“啥好事？”
苏平说：“这个周末，甜甜回来了。甜甜在原来的班级里，有个要好的女同学叫珊瑚，珊瑚跟她说了一件事。
“甜甜以前不是跟一个女同学打架吗？珊瑚说，这个女同学前几天跟他们班一个男生说，要找人祸祸我家的店。”
啊？我听了，吓一跳。苏平家的店铺被砸，莫非跟甜甜之前打架的女同学有关？
苏平说：“红姐，你跟我想的一样，珊瑚说，那个男生这几天没来上学，不知道什么事。她说那个男生学习不好，在外面结交了一帮校外的不三不四的人。
“甜甜回来跟我一说，我就觉得那个男生，有可能跟这个事有关。”
我说：“你跟你二哥说了吗？”
德子在一旁说：“红姐，我觉得总去打扰二哥不太好，我打算今天直接去派出所，反映这个情况。”
苏平说：“我想先跟二哥说一声，万一整岔劈了呢？昨晚我听甜甜说这件事，就想给二哥打电话，但德子说天太晚了，没让我打电话。”
德子笑了，说：“你呀，啥都指着你二哥。”
苏平说：“二哥说帮咱忙，咱知道这个消息，就先告诉二哥一声，也不费啥事。”
德子最后同意了，苏平就拿起手机，给许先生发消息。
许先生很快给苏平打来电话，苏平摁了免提。许先生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
许先生说：“小平，这个线索挺好，你有那个男生的照片吗？”
苏平说：“没有。”
许先生说：“让你闺女甜甜，把那个小男生的照片给你发过来，有了他的照片，你再去派出所，让那几个被逮住的小子认一认，就知道他是不是花钱雇人的家伙。”
苏平跟许先生结束通话，就给甜甜发了一条信息。但甜甜没有马上回复她。
苏平说：“甜甜上课了，等她下课就能回复我。”
我说：“等你有了好消息，头一个告诉我，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时候不早了，我跟苏平告辞，要去许家上班。
苏平非要德子骑着电动车，送我去老许家，我不让，苏平说一早晨没有客人，就让德子送我一程。
德子已经把电动车推到台阶下，我不好再推辞，只好坐上德子的电动车。
路上，德子跟我聊天，他说：“这件事得谢谢二哥，我那天去派出所报损失，民警问我了，你认识许海生啊？我当时一愣，后来反映过来了，肯定是二哥打招呼了，我就说，他是我表哥。民警说，你放心吧，这个案子我们会盯紧点。”
许先生这个人侠肝义胆，就是陌生人，他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是对苏平。
德子说：“晚上要是不忙，我和苏平买点水果，到二哥家看看。”
我说：“行，去吧，大娘也想苏平，妞妞也想苏平。”
到了许家门前，我下了车，德子没有进屋，直接骑着电动车走了。
客厅里，老夫人在扒南瓜子，见我去了，她兴奋地说：“红啊，智博要回来了。”
我说：“他要放暑假了？”
老夫人说：“再有一周就放暑假，我孙子快回来了。”
我说：“大娘，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把苏平这件事，跟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很高兴：“要是人都逮住了，那就好了。”
我和老夫人正说着话，老夫人的手机响了，有人跟她发出视频聊天的邀请。
是智博打来的。老夫人接了电话，跟智博聊起来。
我到厨房做午饭。玉舒带着妞妞下楼，她要给妞妞做辅食。
我低声地问她：“二姐昨晚啥时候走的？”
玉舒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大概九点多走的。我昨天也不是故意要顶撞她，就是她有时候说话太气人了。”
我说：“有时候你要是太生气，不妨说出来，总压在心里，该做病了。”
玉舒说：“咱一个打工的，不就是受气的吗？可那也不能太欺负人呢。”
我说：“小娟回来，你跟她说了？”
玉舒说：“小娟回来都后半夜，一早她就上班了，我没说。就是说了，二姐也照样不管不顾的。我就精心点吧，看到家里有蛋糕就拿走，别让妞妞看见。”
看玉舒笃定的样子，娴熟地给妞妞做吃的。我想了想，问：“你想好了，不走了？”
玉舒踌躇了一下，摇摇头，望了我一眼，说：“没想好呢。”
我说：“老许家两口子很仁义，我们做的活儿，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我在许家干两年半了，涨了两次工资，我想，他们会给你涨工资的，但要是三个月一涨工资，这个可说不准。”
玉舒说：“我再想想吧。”
玉舒做好辅食，喂妞妞吃。她用勺子喂给妞妞。妞妞想自己拿着勺子，两个人较劲了半天。
后来，玉舒还是把勺子递给妞妞。
妞妞自己吃饭，会把围嘴弄脏，还会把衣服也弄脏，桌子上，地板上，都是饭粒子。
玉舒就拿着纸巾，一会儿给妞妞擦一下，一会儿给妞妞擦一下。
妞妞忽然咯咯地笑着，嘴唇上都是食物，她看着玉舒，脸上的笑容能把人心融化，笑得太甜了。
那一刻，我真希望玉舒能留下来，不希望妞妞再换保姆。
换一次保姆，妞妞就会着急上火一次，甚至还会发烧。
但，劝说玉舒的话，我都已经说了，这件事，还要看玉舒自己的想法。
老夫人跟孙子智博打电话，她很大声，她担心智博听不到她的声音，智博的声音也很大。
我听见智博说：“奶奶，你想吃啥，我给你带回去。”
老夫人说：“给奶奶带回点鱼片。”
智博说：“对了，奶奶，我老妹现在能吃啥？”
老夫人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妞妞，说：“也吃鱼片吧，鱼片好吃。”
智博说：“行，那我买两箱鱼片回去。”
老夫人说：“奶奶给你拿钱。”
智博说：“不用，我跟我爸要钱。我爸可抠门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没有给全我，说我没到月底就放假，他扣了我好几天的生活费。”
老夫人笑了：“行，你跟你爸要吧，他要是没给你，奶奶给你。”
智博说：“奶奶，小晴还给你买件裙子，可好看了，等回去给你带回去。”
老夫人连忙说：“裙子多少钱，奶奶给你拿钱。”
智博说：“奶奶，你可千万别给我钱，你要是给我钱，小晴知道，该跟我生气了。
“她花钱可省了，每月家里就给1500元生活费，她却能省下来买很多东西。
“她要是看见我跟我爸要钱，就该训我了。我要是收你钱，她就该跟我翻脸。”
我想起小晴的样子，虽然温温柔柔的，长得也娇小玲珑，但她骨子里有一种自信和坚定。
中午，许夫人回来，她没吃饭，直接回楼上了，说是有些困，要补个觉。
老夫人望着许夫人上楼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