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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还是饶了她吧。(第1/2页)
到除夕这日,是姜瑟瑟封宸嘉郡主后的第一个除夕,依制须入宫赴宴。
“姑娘忍忍,今日是大日子。”红豆一边替她整理裙摆一边宽慰道,“陛下亲赐的吉服,穿出去多少人眼红呢。”
拂云虽然没有做声,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姜瑟瑟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心想这古往今来,女人为了体面吃的苦头都一样。
这六层吉服穿着跟裹粽子似的,好在颜色确实好看,石榴红的底子上织着金线暗纹,灯下一照流光溢彩。
入宫的过程很是顺畅。
她如今有了郡主品级,不必再像头一回入宫时那样战战兢兢地换轿子、对腰牌。
宫门前的禁军见了她的轿舆便躬身行礼,引路的内侍态度也十分热络。
除夕宫宴设在文华殿,殿内灯火辉煌,鎏金烛台上数百支蜡烛一齐燃着,映得满殿金碧辉煌。
姜瑟瑟被引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环顾四周——左手边是陈宜陈佩还有其他公主,右手边是云和郡主陈时萱。再往上是张贵妃、惠嫔、刘嫔等后宫嫔妃,最上首的御座还空着,景元帝尚未驾临。
陈宜一见她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瑟瑟你可来了,我们等了好一会儿了。今儿除夕,你说陛下会不会让你作诗?往年除夕宫宴,父皇总要挑几个人即兴赋诗的。”
姜瑟瑟:“……应该不会吧?”
还是饶了她吧。
心里暗暗祈祷景元帝今晚千万别点名让她作诗。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虽说也跟着练了几天字,可古典诗词这玩意儿,她除了几首中小学课本里背过的,其余一概抓瞎。
陈时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她们说话,笑而不语。
陈时萱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绣银线兰草的吉服,发间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光映着烛光,衬得她整个人温润如玉。
姜瑟瑟转头看她,见她只是抿着嘴笑,便凑近了压低声音打趣道:“时萱姐姐怎么不说话,光一个人在这儿偷着乐。”
陈时萱微微抿唇笑道:“我是觉得你们这样真好。”
姜瑟瑟弯起眼睛,又往她那边挪了挪,问道:“说起来,我还没好好问过你——近来可好?你夫君待你如何?你在夫家可还适应?”
陈时萱微微垂眸,唇角浮起一抹浅笑,道:“一切都好。他待我极温和,从来不曾对我发过脾气。我喜欢看书,他便替我寻了许多孤本来。”
姜瑟瑟听得眉眼弯弯,感叹道:“那可真好。”
陈时萱抿嘴一笑,又道:“从前我最怕逢年过节的应酬。见了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也笑不自在,总觉得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如今在夫家虽也要走动,但有他陪着,便不觉得怕了。他走在前面替我挡着,我跟着便是。”
姜瑟瑟忍不住笑着感叹道:“时萱姐姐如今说话都比从前有底气了,看来这个夫君确实不错。”
陈时萱说着说着,忽然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陈时萱想了想,过了片刻才轻声道:“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上个月,我把从小伺候我的两个丫鬟开了脸,给他做了通房。”
姜瑟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反问道:“你主动给温时屿纳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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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纳妾,是开了脸。”陈时萱点点头,神色平静温婉。
“她们是从小伺候我的,感情深厚,卖身契也在我手上。我想着与其让外头不知根底的女人钻了空子,不如成全自己人,总归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况且,她们得了好,自然更念着我的好,也更尽心伺候。”
姜瑟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陈时萱反倒有些纳闷地看着她,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什么为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每月总有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总不能让时屿干等着。与其让他心里不痛快,不如我主动安排妥当。”
姜瑟瑟张了张嘴,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屏,可看着陈时萱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
说男女之间应该平等吗?
不平等的。
姜瑟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两个丫鬟……她们自己愿意吗?”
“自然愿意,我问过她们的。”陈时萱点点头。
“她们是从小伺候我的,感情深厚,卖身契也在我手上。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我也会替她们争个名分,绝不会亏待。”
姜瑟瑟彻底没话说了。
陈时萱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安排府里的庶务,而不是亲手把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送到丈夫床上。
反倒姜瑟瑟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
陈时萱见她沉默,反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安慰,目光里有羡慕,也有担忧:“我知道谢家大房有规矩不纳妾,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只是——将来生养子嗣的压力,便全落在你一个人肩上了。”
普通百姓大多都是养不起妾室的,但如果正室无所出,怎么也得咬牙再娶个小的。没有子嗣等于断了香火。
姜瑟瑟忽然明白了陈时萱为什么要把丫鬟开脸。
在这个时代,正妻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嫡子。
若没有妾室分担生育的压力,那她便必须自己一个接一个地生。
陈时萱选择了前者,她宁愿把丫鬟送到丈夫床上。
陈时萱见姜瑟瑟一脸沉默,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大过年的,确实不该提这个,如果和其他嫁人的姑娘说,或许她们就明白了。
但瑟瑟还没有嫁人,自然不知道嫁人后的艰难,她现在这么一说,反倒让瑟瑟平添许多担忧来,陈时萱暗自懊恼,连忙转过话题打趣道:“话又说回来,谢大人待你如何,满京城谁不知道。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可担忧的?我跟你说,大婚那日我也紧张得睡不着觉,一整夜翻来覆去。后来才发现,真正到了那一日,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因为站在对面的人,是我愿意托付一生的人。”
姜瑟瑟被她说得耳根一热,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握了握,抿唇笑道:“时萱姐姐如今也会取笑人了。”
陈时萱抿嘴一笑,回道:“这都是跟你们学的。”
姜瑟瑟作势要挠她痒,陈时萱赶紧往旁边躲了躲,两人都笑了起来。
说话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