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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如同宇宙初开前的绝对虚无。
无相融化成的光液在地面上蒸腾，最后一缕符文也归于寂灭。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黑衣，长身，冷峻的面容。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
萧羽的左眼是烙印着神圣符文的赤金太阳，右眼是吞噬万物的漆黑深渊。
而对面那个“他”，则完全相反。
左眼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右眼是炽烈到焚尽世界的太阳。
仿佛一个存在，被从中间劈开，翻转，再重新拼合。
诡异，而又完美。
“初次见面。”
那个镜像体开口，声音与萧羽一般无二，却剔除了所有情感，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质感。
“另一个，我。”
萧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感觉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对方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敌人，而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检查着上面的瑕疵。
“你的构造，很有趣。”
镜像体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目光在萧羽的左眼和右臂的魔纹之间流转。
“神性之力，被你禁锢在瞳术之中，只敢在需要时释放。而魔性本源，则寄宿于你的右臂，用肉体的强韧来约束它的失控。”
“分裂，且原始。”
“你在恐惧，恐惧它们彻底融合后，会吞噬掉你那可悲的，自以为是的‘人性’。”
镜像体抬起自己的左臂。
那里，漆黑的魔纹缓缓浮现，与萧—羽右臂上的魔纹如出一辙。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那轮神圣的太阳，光芒炽烈。
“看。”
“神性，就该与肉体结合，化为不朽的神躯。魔性，就该与灵魂相融，化为洞悉万物的魔瞳。”
“这，才是最高效的，最完美的形态。”
“你，只是一个粗劣的半成品。”
萧羽终于，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被冒犯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赝品。”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也配，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法则的吟唱。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
轰！
两道黑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在千米高空的正中心，悍然对撞！
萧羽的右拳，缠绕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魔气，轰向镜像体的面门！
镜像体的左拳，同样缭绕着漆黑的魔炎，迎上了萧羽的拳头！
两只，一模一样的，蕴含着纯粹吞噬法则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拳锋交接的那一点，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了。
一个绝对的“无”的奇点，凭空出现。
光线，声音，能量，甚至连法则，都被那个小小的奇点，疯狂地吞噬进去。
紧接着。
萧羽的左腿，如同一柄神圣的战斧，带着净化的金炎，扫向镜像体的腰腹！
而镜像体的右腿，也燃烧着同样炽烈的太阳真火，以分毫不差的角度，踹向萧羽！
砰！
金光爆裂！
神圣之力与神圣之力碰撞，爆发出亿万道金色的光刃，将周围的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击，分开。
两人各自落在山巅的两端，遥遥对峙。
第一次交手，平分秋色。
不。
萧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拳锋之上，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焦黑的痕迹。
那是被对方腿上，那更纯粹的神圣之火，灼伤的。
而对方，毫发无伤。
“你发现了。”
镜像体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神性，比你更纯粹。我的魔性，比你更凝练。”
“因为我，没有你那些，多余的杂质。”
“比如，‘情感’。”
“比如，‘记忆’。”
“比如，‘怜悯’。”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撼。
他的身影，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刹那间，成百上千个镜像体，布满了整个天空。
每一个，都散发着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气息。
每一个，都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萧羽。
“你的战斗方式，太过依赖直觉与本能。”
“粗糙，且充满了破绽。”
成百上千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能让神魂都为之错乱的，精神洪流。
“让我来教你。”
“你的力量，该如何使用。”
话音未落。
所有的镜像体，同时抬起了手。
一半的镜像体，右眼之中，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神罚之矛，洞穿虚空，攒射而来！
另一半的镜像体，左拳之上，深渊魔气凝聚成形，化作一个个吞噬万物的黑色漩涡，封死了萧羽所有的退路！
神圣与深渊。
光明与黑暗。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以一种，无比精妙的，战阵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
光与暗交织成网，将萧羽彻底笼罩！
“雕虫小技。”
萧羽冷哼一声。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神魔领域！”
轰！
巨大的，一半赤金，一半漆黑的太极图领域，再次展开！
金色的神罚之矛，落入领域之中，被那焚天的神圣之火，瞬间同化，吸收！
黑色的吞噬漩涡，撞上领域的边界，被那埋葬一切的深渊之力，无声地，吞噬，瓦解！
然而。
就在萧羽展开领域的瞬间。
那上千个镜像体，竟然，也同时，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千百个，一模一样的，神魔太极图，在天空中，同时亮起！
但，与萧羽不同的是。
他们的领域，并没有，融合成一个。
而是，像齿轮一样，彼此咬合，连接，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领域法阵！
嗡——！
那个由上千个领域构成的法阵，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比萧羽的领域，恐怖千百倍的，碾压之力，从天而降！
咔嚓！咔嚓！
萧羽的神魔领域，在这股恐怖的碾压之力下，连一息都没有撑住，就开始剧烈地，震颤，龟裂！
仿佛，一块玻璃，正在被，一座山岳，缓缓压下！
“领域，不是用来防御的。”
镜像体的声音，在法阵的中心响起，带着一丝，老师教导学生般的，漠然。
“它是，用来，碾碎一切的，‘磨盘’！”
轰！
法阵的转速，猛然加快！
萧羽的神魔领域，轰然破碎！
恐怖的碾磨之力，瞬间，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噗！
萧羽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从空中，砸向了地面！
轰隆！
大地，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弥漫了整个山谷。
“结束了吗？”
镜像体站在高空，俯视着下方的巨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比预想中，还要脆弱。”
“看来，你的‘人性’，比数据分析的，还要，更拖后腿。”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一个由光与暗构成的，毁灭光球，正在飞速凝聚。
他准备，彻底抹去，这个“失败品”。
然而。
就在这时。
一股，无比狂暴，无比凶戾的气息，从那深坑之中，冲天而起！
“吼——！”
那不是人的吼声。
那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太古凶兽，发出的，愤怒咆哮！
一道黑金色的光柱，从深坑中，轰然射出，瞬间，就击穿了那庞大无比的领域法阵！
上千个镜像体，在这道光柱的冲击下，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灭。
漫天烟尘中。
萧羽，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黑色的衣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不止十倍！
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一金一黑。
而是，全都变成了，一种，仿佛燃烧着混沌火焰的，暗金色！
他的皮肤上，一半，浮现出神圣的金色纹路。
另一半，则爬满了狰狞的黑色魔纹。
神性与魔性。
在他的体内，不再是，泾渭分明。
而是，以一种，无比粗暴的方式，强行，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混乱，疯狂，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疯狂地，溢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