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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也保不住您。”
这才是他真正恐惧的地方。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毫无反抗之力，被某种规则之外的力量，连同存在的意义都一起碾碎的绝望。
就像，柳家老祖的死法。
只是，七罪殿的手段，比那更诡异，更防不胜防。
萧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
乌战被他看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垂下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很有钱？”
萧羽问。
“啊？”
乌战猛地抬头，独眼中满是错愕。
他说了这么多，描述了七罪殿的恐怖、诡异、强大。
结果，这位公子的关注点，竟然是……他们有没有钱？
这是什么思路？
“掌控了那么多矿脉，搜刮了那么多财富，应该很有钱吧。”
萧羽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语气平淡。
乌战的喉咙发干，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感觉自己和这位公子，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思考问题。
“公子……”
“我知道了。”萧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一个盘踞在地下的敛财组织而已。”
“挡我路了，拔掉就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踩死一只蚂蚁般的小事。
乌战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中苦笑。
或许，在这位公子的眼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七罪殿，真的……只是一只比较大的蚂蚁？
两人沉默着，一路回到了城主府。
府内，灯火通明。
冯无忌没有在他的书房，而是站在正堂的台阶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他的脸色，不复之前的从容，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公子回来了。”
冯无忌迎了上来，目光在萧羽和乌战之间扫过。
“看来，乌战已经跟公子说过了。”
“一个名字而已。”萧羽走进大堂，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冯无忌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去。
他亲自为萧羽倒上一杯热茶，袅袅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
“公子好魄力。”
冯无忌叹了口气。
“只是，七罪殿，并非寻常的江湖匪类。”
“乌战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是军伍之中流传的血腥传说。”
“而我，在帝都时，曾接触过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七罪殿的七位殿主，每一个，都是封皇境之上的存在。”
“甚至有传言，他们的首领，那位神秘的‘罪主’，其实力，足以与国师大人分庭抗礼。”
这才是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情报。
乌战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与国师分庭抗礼？
国师，在大秦皇朝所有修士心中，那就是活着的神！
“所以，你想说什么？”萧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曾抬起。
“公子，柳家已灭，天风城再无掣肘，冯某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
冯无忌看着萧羽，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那条矿脉，我们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
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投资归投资，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去得罪七罪殿这样的庞然大物，不符合他冯无忌的为官之道。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贪婪殿’每三个月，会派一名‘罪使’前来天风城收取幽魂石。”
“算算时间，下一次，就在七日之后。”
冯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计划是，我们对外宣称，柳家叛乱，已被城主府剿灭。然后，由我出面，伪造一份柳家早已将矿脉开采殆尽的假象，应付那位即将到来的罪使。”
“七罪殿行事，只看利益。一条废矿，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如此，既能将此事揭过，又能让公子您，不必沾染上这个麻烦。”
“等日后，公子登临绝顶，再回来取走这条矿脉，也为时不晚。”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既保全了自己，也卖了萧羽一个人情。
不愧是官场的老狐狸。
萧羽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冯无忌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相信，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而惶急的呐喊，从大堂之外传来。
一名天风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
“城主大人！不好了！”
那卫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东……东城柳府，出事了！”
冯无忌的眉头，猛地一皱。
“慌什么！柳家不是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吗？”
“不是的！城主大人！”
那卫士带着哭腔喊道。
“是那些……那些尸灰！”
“所有被……被公子杀死的柳家人的尸灰，没有散！它们……它们全都汇聚到了一起！”
“整个柳府，现在被一团黑气笼罩，里面鬼哭狼嚎，像……像是地狱的入口打开了！”
“什么！”
冯无忌和乌战，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人死成灰，还能作祟？
冯无忌猛地看向萧羽，他想到了那种霸道无比的灰色力量。
难道，是那种力量的后遗症？
萧羽放下了茶杯。
他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诧异。
他能感觉到，城东的方向，一股充满了怨毒、死寂、混乱的力量，正在迅速成型。
那股力量，与他的湮灭之力同源，却又截然相反。
他的力量，是终结，是归于虚无。
而那股力量，是执念，是死不瞑目的怨恨聚合。
“是‘罪罚刻印’！”
冯无忌像是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脸上的镇定荡然无存。
“七罪殿控制下线的一种手段！”
“他们会在每一个重要棋子的血脉中，种下这种歹毒的刻印！”
“一旦这个血脉在短时间内大量死亡，刻印就会被激活，它会强行抽取所有死者的残魂和怨气，融合他们生前最强的执念，凝聚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怨魂聚合体’！”
冯无忌的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东西，没有理智，不死不休！它会杀光周围所有活物，直到力量耗尽为止！”
“而且，它的出现，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告诉七罪殿的罪使——这里，出事了！”
乌战听得头皮发麻。
好恶毒的手段！
这等于在柳家身上，绑了一个死后才会爆炸的炸弹！
现在，炸弹被引爆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笑话。
七日？
根本不用等七日！
恐怕明天，七罪殿的雷霆之怒，就会降临到天风城的头上！
“完了……”
冯无忌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发直。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七罪殿还有如此一手。
这盘棋，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将死了。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只有萧羽。
他站了起来。
他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怨念气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亮起了一抹奇异的光。
“怨魂聚合体？”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用我的力量杀死的，再用他们的怨念聚合起来……”
“有点意思。”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特殊的……补品。
一种可以让他更好地理解和掌控体内那股失控力量的“药引”。
“公子，那东西，沾染不得！”
冯无忌回过神来，急忙劝阻。
“它是由纯粹的怨念和诅咒构成，一旦被它缠上，神魂都会被污染！”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立刻封锁全城，然后……弃城！”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惨烈的止损方式。
“弃城？”
萧羽笑了。
“为什么要弃城？”
他转过身，向大堂外走去。
“一顿送上门的晚餐而已。”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满堂的震撼，和一个不知所措的城主。
……
东城，柳府。
曾经象征着权势与富贵的府邸，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鬼蜮。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将整座府邸笼罩。
黑雾之中，凄厉的尖啸和恶毒的诅咒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成百上千的冤魂在其中挣扎、咆哮。
一道道扭曲的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风卫在乌战的指挥下，早已将方圆数里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黑雾百丈之内。
仅仅是站在外围，那股刺骨的阴冷和精神冲击，就让许多修为较低的卫士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城主大人！”
见到冯无忌赶来，乌战连忙上前。
“情况怎么样？”冯无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不好。”乌战指着那团不断翻涌的黑雾，满脸凝重。
“这团雾气，正在不断扩大。”
“而且，里面那东西的气息，越来越强了。”
“已经……快要接近封王境的门槛了！”
冯无忌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没有理智，只知杀戮，还快要达到封王境的怪物。
怎么处理？
拿人命去填吗？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落在了黑雾之前。
正是萧羽。
“公子！”
冯无忌和乌战，急忙迎了上去。
“公子，不可冲动！这东西……”
“我知道。”
萧羽打断了冯无忌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团翻滚的黑雾，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们退后。”
他说。
“所有人，退出千丈之外。”
“公子，您要一个人……”乌战大惊。
“它伤不了我。”
萧羽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自信。
冯无忌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团恐怖的黑雾，牙关一咬。
“听公子的！”
“所有人，后撤千丈！”
一声令下，天风卫如潮水般退去。
很快，这片区域，只剩下了萧羽一人。
他独自面对着那座正在向人间转化的地狱。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一张由无数扭曲面孔组成的巨大鬼脸，从雾气中浮现出来，对着萧羽，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
那鬼脸之上，有柳天雄的怨毒，有柳家长老的惊恐，有数百名护卫的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融合在了一起。
“死！”
“杀了你！”
“吃了你！”
混乱而疯狂的意念，如同海啸，冲击着萧羽的识海。
换做任何一个封侯境的修士在此，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变成一个白痴。
然而，萧羽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的识海之中，混沌鸿蒙体所化的那片灰色星云，只是微微一转。
所有的精神冲击，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点本事？”
萧羽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代表着终结与死寂的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灰色的领域，与黑色的雾气，甫一接触。
滋啦啦——
刺耳的，如同冰雪消融的声音，响彻夜空。
那团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黑雾，在接触到灰色领域的刹那，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后退缩。
“啊——”
黑雾中，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那不再是示威，而是源于本能的恐惧。
“这是……什么……”
“不可能……湮灭……”
“不！”
那张巨大的鬼脸，在灰色领域的侵蚀下，开始扭曲，消散。
它能感觉到，构成自己存在的“怨念”本源，正在被那股灰色的力量，强行抹去！
它怕了。
它想要逃回柳府的禁地深处。
“现在想跑？”
萧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晚了。”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团退缩的黑雾，虚虚一握。
“过来。”
轰隆！
灰色领域猛然收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把将那团庞大的黑雾，死死攥住！
“不！放开我！”
怨魂聚合体疯狂地挣扎，爆发出堪比封王境强者的恐怖力量，试图挣脱束缚。
但没用。
在代表着“终结”的湮灭之力面前，它的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灰色巨手，缓缓收紧。
那团黑雾，被压缩，被净化。
所有的怨毒，所有的诅咒，所有的疯狂，都在湮灭之力下，被还原成最纯粹的，无属性的灵魂本源。
最终，那团庞大的黑雾，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精纯魂力的珠子。
萧羽松开手。
那颗珠子，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珠子里蕴含的庞大能量。
以及，一股微弱的，属于“七罪殿”的印记。
他屈指一弹，那道印记，便被湮灭之力，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颗魂珠，收入怀中。
夜风吹过。
柳府上空的黑雾，消散一空。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千丈之外。
冯无忌和乌战，以及所有的天风卫，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那个堪比封王境的，不死不休的怨魂聚合体。
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少年，抬手间，捏成了一颗珠子？
冯无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谓“计划”，所谓“权衡”，是何等的可笑。
他试图用世俗的规则，去衡量一头来自远古的，足以吞噬天地的凶兽。
他不是在投资。
他是在仰望神明。
萧羽转过身，一步一步，从柳府的方向，走了回来。
他走到冯无忌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那条矿脉的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冯无忌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看着萧羽。
看着那张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谈谈矿脉的事。”
这句话，不是商量。
不是询问。
是告知。
之前，冯无忌还抱着一丝侥幸。
他想用七罪殿的恐怖，来劝退这位深不可测的少年。
他想用自己的官场智慧，来为天风城，也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现在他懂了。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根本没有资格，与眼前的存在谈论“活路”。
对方，就是路。
对方，就是天。
“公子……请讲。”
冯无忌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从椅子上站起，对着萧羽深深一躬。
这一躬，再无半分城主的架子。
只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最纯粹的敬畏。
乌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他那只独眼中的骇然，还未褪去。
刚才那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那被硬生生捏成一颗珠子的怨魂聚合体。
那一幕，已经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现在终于明白。
他之前对七罪殿的恐惧，在这位公子面前，是个笑话。
不是七罪殿不够可怕。
而是，这位公子，是另一个维度的恐怖。
“矿脉的位置，乌战有地图。”
萧羽的目光转向冯无忌。
“我要知道的，是其他东西。”
“七罪殿，那个所谓的‘罪使’，何时来，来的是谁，修为如何。”
冯无忌身体一颤。
他听出了萧羽话里的意思。
对方不是要躲。
而是要……杀。
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关于七罪殿的情报，全部组织起来。
“回公子。”
“柳家攀附的，是七罪殿中的‘贪婪殿’。”
“贪婪殿的罪使，每三个月来天风城一次，收取幽魂石。”
“上一次，是在两个月二十三天前。”
“所以，下一次，就在七日之后。”
冯无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根据柳天雄的记忆……不，是根据我之前从帝都得到的一些密辛。”
他改了口，不敢再提从柳天雄那里得到情报，生怕引起萧羽任何不快。
“贪婪殿派驻在天风城周边区域的罪使，不止一人。”
“他们似乎是以轮换的方式，负责收取各个据点的供奉。”
“来天风城的罪使，代号‘铜指’，封王境初期的修为。”
“据说此人修炼了一门邪功，十指坚逾金铁，能轻易洞穿封王境强者的护体罡气，极为难缠。”
“封王境初期？”
萧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似乎在评估这个词的份量。
“除了他，还有谁？”
“罪使出行，通常会带两名‘罪卒’随行，修为在封侯境巅峰。”
冯无忌答道。
“他们行踪诡秘，来去如风，城主府的探子，从未能成功追踪过他们。”
“七日后……”
萧羽自语。
他拿出了那颗由怨魂聚合体凝成的黑色魂珠。
珠子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散发着精纯而冰冷的能量。
冯无忌和乌战的目光，都被那颗珠子吸引。
他们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鬼道修士疯狂。
“这东西，他们能感觉到吗？”
萧羽问。
冯无忌脸色一白，立刻明白了萧羽的意思。
“能！”
他重重点头。
“罪罚刻印凝聚成的怨魂，是七罪殿追踪叛徒和敌人的最高级信号！”
“一旦怨魂被外力摧毁，而不是自然消散，七罪殿那边立刻就会收到警示。”
“他们甚至能通过刻印残留的气息，大致判断出摧毁者的力量属性。”
“也就是说。”
萧羽掂了掂手里的魂珠。
“他们已经知道，柳家没了。”
“也知道，来了一个能抹掉他们刻印的人。”
“是……是的。”冯无忌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所谓的七日之期，已经作废。”
“罪使‘铜指’，很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甚至，来的不止他一个！”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原本只是断了财路，现在变成了挑衅。
七罪殿的报复，将会提前到来，而且会比预想中猛烈百倍。
整个城主府大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乌战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尽管他知道，那样的战斗，毫无意义。
然而，萧羽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紧张。
他反而低头，仔细端详着那颗魂珠。
“不错的养料。”
他评价道。
然后，在冯无忌和乌战惊骇的目光中，他张开嘴，将那颗凝聚了柳家数百人怨念的魂珠，直接吞了下去。
咕咚。
一声轻响。
冯无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那东西是至阴至邪的怨念集合体，是剧毒！
就算是魔道巨擘，也只敢用它来炼器或者喂养鬼物，哪有人敢直接吞噬的？
那会污染神魂，扭曲心智，最终把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萧羽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能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无数混乱的，充满了怨毒的残魂碎片，嘶吼着，咆哮着，试图冲击他的识海，污染他的神智。
“杀！”
“恨！”
“死！”
负面的情绪，如同潮水。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灰色的混沌星云，只是缓缓转动了一下。
嗡！
一股至高的，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湮灭意志，瞬间降临。
所有的嘶吼，戛然而止。
所有的怨念，瞬间被磨灭。
所有的残魂碎片，都被分解成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那股庞大而冰冷的魂力，被混沌鸿蒙体轻易地转化，吸收。
萧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那股灰色湮灭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原本偶尔会失控的冲动，被抚平了不少。
他睁开眼。
眸光清澈，比之前更加深邃。
“味道不错。”
他淡淡地说道。
冯无忌和乌战，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安然无恙的萧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地碾碎，重组。
就在这时。
“父亲！”
一声清脆而略带焦急的女子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我感应到城东有巨大的邪祟能量爆发，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那是一名看上去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身穿一袭紧身的火浣云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容貌俏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矜之气。
她的气息，锋锐而炽烈，赫然已是封侯境中期的修为。
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堪称天之骄女。
正是城主冯无忌的独女，冯青雪。
她常年在城主府后山的秘境中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是被怨魂聚合体的气息惊动，才提前出关。
“青雪？你怎么出来了！”
冯无忌见到女儿，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大变，急忙上前，试图将她拦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