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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我乃恶中极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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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我乃恶中极恶,虎中之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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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我乃恶中极恶,虎中之彪(第1/2页)
    异域,南部战区,参谋部最高指挥室。
    偌大的空间内寂静无声,唯有墙上的战术投影在无声流转。
    朱麟垂眸看着案上那份兵源补充建制表,面色沉凝如水。
    大征兵令一出,联邦之内,凡入炼气门槛者,十成中竟有八成被编入了南部战区。
    如何建制?
    如何成军?
    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又如何让这群练气士与钢铁洪流的集团军、来去如风的巡游小队打出天衣无缝的配合?
    朱麟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不疾不徐。
    这些问题,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
    但他必须理清。
    片刻后,朱麟抬起头,目光越过案上的文件,看向桌前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怀仁,老薛,幸亏有你们来帮我。”
    他笑意中带着几分自嘲,摇了摇头:
    “要不然.......我这会儿怕是要一个人焦头烂额了。”
    秦怀仁与薛环一左一右,坐在朱麟对面。
    左侧那青年气势凌厉,剑眉斜飞入鬓,即便只是闲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一口出鞘的利剑。
    听见朱麟这话,他两条剑眉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正是统武世家这一代的接班人,统武天王长孙.......秦怀仁。
    “老朱,你可真是会抓壮丁!”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摇头:
    “自从来到南部长城,我和老薛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你倒好,轻飘飘一句‘幸亏有你们’就打发了?”
    右侧那位则截然不同,一身温润气度如春风化雨,眉眼间含着淡淡笑意,正是薛环。
    他不紧不慢地接上话茬,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熟稔:
    “那可不.......本来以为老朱你登临天王之位、天王殿留名,是喊我们过来喝酒庆贺的。
    我连贺礼都备好了,结果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叹道:
    “门都没进,就被你摁在参谋部连轴转了五天。可真是有你的啊。”
    两人一唱一和,虽是抱怨,眼底却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哈哈!”
    朱麟朗声一笑,抬手点了点二人:
    “你们一个世家接班人、一个天启参谋部总参,家学渊源,我不把你们骗过来,找你们帮忙,还能找谁?”
    他说着,神色微微收敛,语气里多了几分自省:
    “你们也知道……我这方面确实薄弱。以前总觉得,只要轮得动刀子,就一切万事大吉。
    现在身上的担子重了,才明白那些老天王们是怎么扛过来的。”
    朱麟摇摇头,感慨地叹了一声:
    “有时候真想回到以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多畅快。我现在都有点羡慕我那个弟弟了.......听说他在长城那边,打得热火朝天。”
    秦怀仁闻言,剑眉一扬,笑道:
    “身在其位,必谋其政!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异域巡游、王卫统领了.......你现在是天王,肩膀上扛着整整一个战区!”
    薛环也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接道:
    “不过……小行确实了不起,他的名头现在可是传遍整个联邦了。
    联邦国庆大典上,那功勋册,啧啧啧……”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叹:
    “简直离谱,可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
    朱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一脸自豪,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是!我那个弟弟,可不是什么凡人。前不久见过一面,嚯.......”
    他比划了一下,啧啧叹道:
    “那一身煞气,那一身凶性,我在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里,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他越说越来劲,抬手点了点桌面:
    “不是我自夸,咱们联邦这些黄金一代,除了那位在冥海镇守的镇冥天王叶开,我这个弟弟当数魁首!我是真期待这次的全军大比武!”
    薛环闻言,笑意微微收敛,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小行确实不错。当年谭伯父牺牲,我和老秦两个还以为你那边都安排妥当了,结果你被捉进月谷,让小行一个人硬生生用命在搏啊。”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确实不称职。”
    朱麟脸上的骄傲之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苦涩地摇了摇头:
    “身陷囹圄,当以死报国。那时候……我只想死。”
    他顿了顿,低低长叹一声。
    秦怀仁见状,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笑骂道:
    “因缘际会,一饮一啄。小行自己能拼出来,就比我们强。
    他做的事,我们在他这个年纪,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说着,神色却慢慢淡了下来,目光微微垂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唉……看着他……就想起我那个弟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秦怀仁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薛环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唉!怀化已经变了。自从北疆一行之后,虽然被小行教训了一顿,可那股子骄纵劲消散了不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就在这时,朱麟也笑着接话道:
    “是啊!怀化自从来到南部战区,可没有偷懒。
    听他们小队队长说,每战必先,虽然还有点稚嫩,但是军功册已经记了不少人头,快要晋升上尉衔了。”
    他说着,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我可是听参谋部传来的消息.......怀化已经申请去西部战区,肃清无相荒漠那些残留的无相眷属了。”
    秦怀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意外,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他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这小子……”
    只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低头抿了一口茶。
    可那眼底的光,却比方才亮了几分。
    薛环与朱麟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说透。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够了。
    而他们这番对话,却被门外那道身影听了个一清二楚。
    秦怀化站在门口,手已经抬起,正要叩门,指尖却僵在了半空。
    他原本是满心欢喜来的。
    自从爷爷统武天王牺牲后,大哥就是统武世家的顶梁柱。
    自小他便对这个大哥异常崇拜,哪怕当年他再骄纵跋扈,在大哥面前也从来不敢造次.......大哥让他去北疆,他心中百般不愿,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这次大哥来南部长城,他盼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他数着日子过,每一场战斗都比平时更拼命,每一份军报都恨不得写得漂亮些。
    他想让大哥看见他的改变,看见他的努力。
    他想听大哥亲口夸他两句。
    “怀化,做的不错。”
    “怀化,你没丢统武世家的名头。”
    就这两句,够了。
    他盼了一路的,就是这两句。
    可现在……
    秦怀化木然地望着眼前这扇只与大哥相隔一门之隔的会议室大门,指尖缓缓落下。
    门内,大哥的声音还在回响。
    他听见薛环说他“骄纵劲消散了不少”,听见朱麟说他“每战必先”“快要晋升上尉衔”.......这些他都听见了。
    可大哥呢?
    “烂泥扶不上墙,这小子……”
    然后就没了。
    没有“做的不错”,没有“没丢统武世家的名头”。
    只有那一声叹息,那一段沉默。
    秦怀化站在原地,脸上的欢喜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头抽走了所有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推门进去,想站在大哥面前,亲口告诉他.......我真的变了,我真的在拼命,我真的没有给你丢人。
    可他没有动。
    他缓缓垂下眼,转身,一步一步,沿着走廊往外走。
    脚步很轻,却像踩在针尖上。
    走廊尽头的光照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拖在冰冷的石砖上。
    而会议室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小子……确实变了。”
    秦怀仁放下茶杯,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再让他历练几年,统武世家……还是要交给他的。希望他能撑得住统武世家的门楣。”
    朱麟闻言,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你呢?你这么年轻就要撂挑子不干,就不怕秦伯父发火?”
    “哈哈.......”
    秦怀仁笑了笑,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几分真正的畅快。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老朱,老薛,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通了、却终究有些不甘的事:
    “我的武道天赋……也就那样。在我们那一辈,算得上不错,可现在呢?”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现在可是武道大世。我们那时候,十七八岁能入先天就算天才了.......可现在呢?
    内罡境比比皆是,也不稀罕。你那个弟弟,都踏进外罡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清醒。
    “怀化的武道天赋比我好。怒龙武骨,十八岁,内罡境.......虽然现在还有些稚嫩,但这天赋是实打实的。
    等心性再打磨打磨,以后统武世家,还是要靠他撑起来。”
    秦怀仁说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我呢……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个武道真丹.....”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充满苦涩:
    “真火炼神,我是不指望了。”
    “不是我妄自菲薄,这就是事实。”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
    那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个兄长把所有期望都交付出去的决绝,也藏着一个武者在时代洪流面前不得不认的清。
    而门外,走廊尽头。
    秦怀化已经走远了。
    身后那扇门里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他不知道大哥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大哥没有夸他。
    他只记得,自己等了五天,盼了五天,到头来只是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那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会议室内,秦怀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差一点就被门外那个人听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从小骄纵的弟弟,刚刚就站在门外,等了他五天,就为了一句夸奖。
    他只知道.......
    有些路,得让弟弟自己去走。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是负担。
    可他忘了,那个弟弟,也不过才十八岁。
    也想听大哥亲口说一句:
    “做得不错。”
    走廊尽头,光依旧亮着。
    可那个少年的影子,却已经不见了。
    “行了!武道真丹你还不满意,你别扯淡了!”
    薛环一巴掌拍在桌上,笑骂道:
    “那可是武道真丹啊!说的我们好像有多老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也知道现在是武道大世,既然比不上那些后辈,那就帮他们铺路.......就像以前那些老大哥、师傅前辈对我们做的一样。”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嘴角扬起:
    “联邦薪火相传,一代更比一代强,那是好事!”
    朱麟闻言,眼睛一亮,朗声笑道:
    “没错!老薛这句话,说到了我心坎里!”
    他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举在半空,目光灼灼:
    “敬.......薪火相传!”
    “敬.......薪火相传!”
    秦怀仁、薛环也同时举起茶杯,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淌下去,熨帖到了心底。
    三个人相视一笑,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坚定,也有几分属于中坚一代的骄傲。
    窗外,南部长城的暮色正浓。
    可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却亮堂堂的,暖意融融。
    有些东西,不会熄灭。
    就像那薪火,一代一代,总有人接着往下传。
    ……
    南部战区,巡游小队驻地。
    秦怀化失魂落魄的推开门,走进那间属于他的宿舍
    一路上就连战友的招呼声,都置若罔闻。
    房间里很安静,他缓缓走到床沿坐下,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一路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却松得有些过了头。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上面还沾着昨天作战时留下的异族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大哥……在你心中,我真的这么不堪吗?”
    轻声的呢喃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今天站在门外的画面.......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的指尖,门内大哥对于他的那句‘烂泥扶不上墙’的评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响起。
    “嘿嘿嘿.......”
    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像一条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爬出来:
    “你这么拼命,这么努力,换来的就是一句‘烂泥扶不上墙’?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秦怀化猛地睁开眼,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
    “哈哈哈!滚?”
    那声音不怒反笑,越发猖狂: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让我怎么滚?”
    笑声骤然一收,语气变得阴冷而蛊惑:
    “我是为你不值!难道你不想让你大哥刮目相看?
    难道你不想将那个谭行踩在脚下?
    谭行当着那帮北疆蛮子的面羞辱你的样子.......你难道忘记了吗?”
    秦怀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那声音却没有停下,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往他心口扎:
    “你可是天王之孙,统武世家的嫡系!你就准备这样……呆在这里,每天靠宰杀一帮低端异族积攒军功?”
    “那谭行现在可是少校了.......你呢?你连上尉都还不是!”
    “要是你那位爷爷在天有灵,看见他孙子这副窝囊样……都会觉得你真是个废物吧?”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怀化胸口。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牛。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音还在,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每一次不甘的脉搏里,肆意回响。
    秦怀化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说“不是这样的”.......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那声音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真的想让大哥刮目相看。
    他真的想把谭行踩在脚下。
    他真的……不甘心。
    窗外,南部长城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秦怀化坐在床沿,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赤红的双目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燃烧。
    是怒。
    是恨。
    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我能帮你。”
    那声音再度响起,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嘲讽,反而低沉下来,一字一句,如鼓点般敲在他的心口上:
    “也只有我能帮你。我就是你,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怀化,你不要不承认.......不管你隐藏得多深,我是最了解你的。”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他的反应,又像是在酝酿更致命的一击。
    “你渴望荣耀,你渴望承认,你渴望将那个谭行踩在脚下。”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而我能帮你。”
    “帮你获得所有人的承认,让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眼神看你,让你不负统武之名。”
    那声音渐渐变得轻柔,却也因此更加蛊惑人心,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过他紧绷的神经:
    “只要你听我的.......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
    这两个字在秦怀化脑海中轰然炸开,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无数画面.......
    大哥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做得不错”;
    谭行在他面前低下头,再也不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
    爷爷的灵位前,他挺直脊背站着,当得起“统武”二字。
    ……
    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心尖发颤。
    秦怀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赤红的瞳孔里,那翻涌的东西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张了张嘴。
    房间里,沉默像一把悬着的刀。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似乎在耐心地等待。
    等待着那个答案。
    等待着那个.......
    “我……”
    秦怀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该怎么做……”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像是猎人终于看见猎物踏入了陷阱。
    “哈哈哈哈.......”
    笑声在脑海中回荡,震得秦怀化太阳穴突突直跳。
    “去西域,去无相荒漠!”
    那声音骤然压低,却更加炽热,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蛊惑:
    “那里还有残存的无相眷属,我帮你把它们全部剿灭。到时候你的军功,你的荣耀,尽数归你一人!”
    它顿了顿,像是在给秦怀化时间想象那画面:
    “联邦长城,军功为王.......到那时,谁还敢看不起你?谁还敢不承认你?”
    “你大哥只会为你骄傲,所有人也只会承认.......你,秦怀化,不愧是统武天王留下的骨血!”
    话音落下,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
    秦怀化坐在床沿,胸膛剧烈起伏着,赤红的双目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
    去西域。
    剿灭无相眷属。
    军功,荣耀,大哥的认可,所有人的敬畏……
    这些词句像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他心底每一道锁。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那个声音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耐心地等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良久.......
    秦怀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赤红未退,却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者说……偏执。
    “西域。”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无相荒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南部长城的夜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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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长城蜿蜒如龙,灯火绵延百里。
    可他的目光,却穿过那片灯火,望向了更远的西方。
    那里,是无相荒漠的方向。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千钧。
    秦怀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什么,也不知道脑海中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
    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忽视,受够了被比较,受够了在大哥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谭行能做到的,他秦怀化一样能做到。
    甚至……做得更好。
    脑海中,那声音满意地低笑起来,像一场风暴前的雷鸣,沉闷而可怖:
    “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怀化。”
    “去吧,去做给他们看。”
    “让所有人知道.......”
    “你,秦怀化,配得上统武二字。”
    秦怀化没有说话,只是将最后一件装备塞进行囊,拉紧束带。
    他的动作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窗外,南部长城的灯火依旧通明,巡逻队的脚步声从楼下经过,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宿舍里,一个少年刚刚做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也没有人知道,那扇门推开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夜色如墨。
    秦怀化背起行囊,推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身后,宿舍空空荡荡,只余窗外风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夜起,再也回不了头。
    走廊尽头,他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而就在他彻底没入夜色前的一瞬.......
    他微微侧头。
    那双昔日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却变成了炽白一片,炽烈如烧透的白焰,一闪即逝。
    邪异。
    可怖。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他心底最深处,破笼而出了。
    走廊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南部长城的每一道缝隙,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铁龙市,荒野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焦糊与罡气爆裂,邪能消散后的余韵,呛得人喉咙发紧。
    谭虎双眼猩红,手中大戟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后一名站立的血神教邪教徒枭首。
    头颅飞旋着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塌。
    他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环顾四周。
    黑市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就破败的棚屋被战斗犁成废墟,广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邪教徒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汇成小溪,在坑洼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最后一波敌人,终于杀完了。
    谭虎握着大戟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转身看向己方阵线.......
    潘旭半跪在一堆碎石旁,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战甲碎裂多处,鲜血顺着护臂往下滴,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抬起头,冲谭虎扯了扯嘴角,算是报了个平安,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沈清雪靠在一根歪斜的石柱上,面色苍白如纸,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伤得不轻。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赵铁生更惨,半截袖子被烧没了,露出焦黑的皮肤,正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精锐学子,此刻也个个身负重伤,或坐或躺,散落在废墟之间。
    有人闭目调息,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没有一个人喊疼。
    谭虎环视一圈,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依旧抱臂而立、靠在断墙边的血疤,哑着嗓子开口:
    “还有么?”
    从这场杀戮祭祀开始,邪教徒便一批接着一批地涌上来,谭虎他们就一批接着一批地杀。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在鲜血与厮杀中变得模糊不清,昼夜的交替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手里的戟起、戟落,敌人的血一遍又一遍地溅上他的脸,又被他随手抹去。
    可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杀越兴奋。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畅快.......鲜血洒落的瞬间,敌人痛苦哀嚎的声音,身上被利器切割开的疼痛,每一样都像烈酒一样灌进他的喉咙,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恨不得杀到天荒地老。
    身后,武骨·永恒锻炉的虚影影影绰绰地浮现,燃烧得越发炽烈。
    那虚影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吞噬什么.......
    仿佛每击杀一个敌人,敌人的鲜血与灵魂仿佛都化作了柴薪,被那锻炉吞入其中,烧得更旺,燃得更狂。
    充沛的体力如同泉涌。
    源源不断的罡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无尽的厮杀,无尽的收割.......
    谭虎双目猩红,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癫狂。
    他恨不得就在这里,厮杀到永久。
    血疤靠在断墙边,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
    那道刀疤从额角斜贯而下,让他的面容永远带着三分戾气。
    此刻他的目光却异狂热,将谭虎此刻的状态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没有回答谭虎的问题。
    因为他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在战斗了。
    他是在沉溺于厮杀的快感之中。
    血疤微微眯起眼睛,刀疤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让他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从谭虎身上移开,落在那尊越发炽烈的永恒锻炉虚影上。
    回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斗。
    凶恶。
    暴烈。
    残忍。
    果断。
    干净利落。
    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半分多余。
    鲜血溅起的弧度、敌人倒下的姿态、甚至那戟刃破空时带起的尖啸.......
    这一切在血疤眼中,都构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
    杀戮的艺术。
    他能冥冥中感应到,血神正在愉悦。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
    血疤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了几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
    旁人看来,那只是一片被爆炸,灰尘熏染得灰蒙蒙的天空。
    但在血疤眼中.......
    天际之上,一双巨大的血色瞳孔正俯瞰着这片战场。
    那双瞳孔里充斥着喜悦,充斥着餍足,像一头饕餮巨兽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血食。
    每一次谭虎挥戟斩落一颗头颅,那双瞳孔便微微收缩,仿佛在细细品味那一刻迸发的生命力。
    血疤能感觉到.......血神在愉悦。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血色瞳孔也看向了他。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任何明确的指示.......血疤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意思。
    不够。
    还不够。
    继续。
    用更多的鲜血,更多的颅骨,来取悦神。
    血疤嘴角缓缓上扬,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度。
    他放下双臂,终于开口。
    “没有了。最后一批,你们杀完了。”
    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
    他抬起手,指向黑市外围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但是其他四道,还有更多。杀不完的.......血神的信徒,永远杀不完。”
    他盯着谭虎,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火焰炽热而疯狂,将刀疤都映得发亮:
    “谭虎,你敢不敢.......参与荣耀试炼?”
    “去看看圣子攀登神阶的地方!”
    “你有这个资格.......血神的目光注视着你!”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在废墟上空炸开:
    “你敢吗?!”
    天际,那双血色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荣耀试炼?”
    谭虎呢喃自语,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
    大哥也试过?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那笑容显得异常狰狞,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
    “我愿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快带我去!我还没杀够!继续!”
    开玩笑.......
    先不说自己正杀到兴头上,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更多战斗。
    光听血疤那意思,什么荣耀试炼,大哥都参加过.......
    那他谭虎肯定要去尝尝咸淡!
    自己大哥什么尿性,他还能不知道?
    从小到大,大哥走过的路,哪一条不是险之又险、狂之又狂?
    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出来的?
    大哥能去的地方,他虎爷凭什么不能去?
    那什么荣耀试炼,肯定异常好玩!
    他肯定要尝尝咸淡!
    谭虎一把攥紧大戟,刃上的血珠被震落,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暗红的弧线。
    他抬起头,直视血疤,双目中的猩红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带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身后,永恒锻炉的虚影猛地一震,炉火蹿升三尺,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血疤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度,笑意却充满狂热。
    “好。”
    他转身,大步走向广场中央,脚步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浪花:
    “跟我来。”
    谭虎毫不犹豫地跟上,大戟扛在肩上,步伐虎虎生风。
    身后,潘旭挣扎着想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拦不住。
    沈清雪靠在石柱上,望着谭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铁生龇着牙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学子,沉默地望着那道扛戟的背影,没有人出声。
    废墟广场之上,只剩下风声和血腥气。
    谭虎跟着血疤,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广场中央。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大哥走过的路,他谭虎,也走得,也要走!
    他谭虎,一生不弱于人!
    身后,潘旭、沈清雪、赵铁生,以及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扛戟而行的背影。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此刻的谭虎,谁也拦不住。
    血疤在广场中央站定。
    他缓缓转身,面朝大帐中那尊血神雕像。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他双膝一屈,重重跪入血泊之中,溅起暗红的浪花。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仰头望天,刀疤密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一股邪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以血为凭,以战为契!”
    他的声音在广场中央上空炸开,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伟大的血神!”
    “我,血疤,你忠实的信徒,于此....”
    他猛地低下头,双掌拍入血泊,十指深深嵌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之中:
    “以脚下无尽颅骨、鲜血为祭!”
    话音落下,整片广场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流淌的鲜血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暗红的气泡;
    那些散落的头颅颅骨开始震颤,骨缝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向眼前之人.......”
    血疤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目光直直刺向谭虎:
    “发起……荣耀试炼!”
    谭虎握戟的手猛然收紧。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
    不是窥探,不是审视.......而是俯瞰。
    像是天地之间有一只无形的巨眼,将这片废墟、这些鲜血、这些颅骨,以及他谭虎,尽收眼底。
    “以此战之血,祭飨吾神!”
    血疤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处,几乎是在嘶吼。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双臂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鼓胀蠕动。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血神角斗场.......”
    “开!!!”
    轰.......!
    无形的气浪从血疤跪地处炸开,席卷整片废墟。
    鲜血倒卷上天,化作漫天血雾;
    颅骨飞旋碰撞,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如同万千骨铃同时摇响。
    天空变了。
    那双只有血疤能看到的血色瞳孔,此刻猛然睁大.......
    大到遮蔽了半片天际,大到让所有人都能隐约感受到那从天顶倾泻而下的、令人战栗的注视。
    血雾之中,谭虎纹丝不动。
    他仰头望着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天穹,嘴角缓缓上扬。
    身后的永恒锻炉虚影猛地一颤,炉火冲天而起,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来了。
    他终于来了。
    大哥走过的路……
    他谭虎,今天就要踏上去!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浴室里,手足无措地帮大哥包扎伤口、眼睁睁看着大哥转身走进荒野搏命的少年了。
    那时候的他,只能攥着沾满血的纱布,站在窗前,望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拳头捏得发白,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候的他,只能在梦里吼出那句“以后我来扛”,醒来后却连大哥的面都见不到。
    可现在.......
    不一样了。
    谭虎握紧大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那不是紧张。
    是兴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每一条经脉都在咆哮,热血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多年的猛兽,终于等到了破笼而出的那一刻。
    他有资格了。
    有底气了。
    能沿着大哥走过的路,堂堂正正地追上去,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哥身边,堂堂正正地吼出那一句.......
    “以后我来扛!”
    谭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烧透的铁,直视天际那双只有他和血疤才能看到的血色瞳孔。
    嘴角的弧度狰狞而张扬,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幼虎,向整片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
    那个只会躲在浴室里包扎伤口、充满无力的少年,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谭虎。
    是能跟大哥并肩的谭虎!
    身后,永恒锻炉轰然一震,炉火冲天而起,将半片废墟都染成了炽烈的金红色,仿佛要将这片被血神注视的天穹,硬生生烧穿一个洞来!
    谭虎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血雾弥漫的废墟上空轰然回荡。
    “老子叫谭虎.......”
    他一步踏出。
    脚下血泊炸开,暗红的浪花向两侧翻涌,像是连鲜血都在为他让路。
    “我大哥说我是.......”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胸腔里那股热血,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头,怒吼咆哮,宛若虎吼:
    “恶中极恶!”
    “虎中之彪!”
    大戟猛地往地上一顿。
    戟尾深深没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嗡鸣震颤,声如虎啸,震得周围的血雾都向外翻卷。
    那尊永恒锻炉虚影在他身后猛地膨胀了一圈,炉火由金红转为炽白,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最后四字出口,谭虎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精光,如两柄烧红的利剑,直刺天际那双血色瞳孔。
    没有畏惧。
    没有退缩。
    只有直面神明的桀骜,与不死不休的狂意。
    血疤跪在血泊之中,仰头看着这一幕,刀疤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狂热。
    震撼。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这个少年,不是在取悦血神。
    他是在向血神宣战。
    以凡人之躯,向神明亮出獠牙。
    这种神态,这种气势,让他想到了那位圣子冕下。
    不.......
    甚至比圣子冕下当年,更加狂烈,更加肆无忌惮。
    天际,那双血色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愤怒。
    不是被冒犯的暴怒。
    而是……惊喜。
    像是一头饕餮巨兽,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珍馐美味。
    血雾翻涌,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如同天地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血神角斗场,彻底开启了。
    谭虎拔起大戟,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迈向那道裂缝。
    他的背影被血光吞没,却被永恒锻炉的炽白火光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明与暗、红与白,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幅狂放至极的画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没有回头。
    身后,潘旭猛地站起身,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清雪捂住嘴,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知道,从今以后,那个少年走的路,她再也追不上了。
    赵铁生攥紧了拳头,望着那道被血光与火光吞没的身影,半晌,低声骂了一句:
    “谭家……专出变态吗?”
    没人回答他。
    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沉默地站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是震撼,是热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在血神的注视下,吼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邪神的角斗场。
    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少年,不会再回头了。
    因为他是谭虎。
    就像他刚才所怒吼的.......
    他是....恶中极恶,虎中之彪。
    生来,就是要吞天食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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