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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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第三个层次……」
    夏老爷子的讲解还在继续，这时候早过了正常武道课的时间，但没人在乎，所有人都充满求知欲地看着老爷子，等他作进一步介绍。
    第二层次便已经这么牛了，那第三层次的呢？
    而夏老爷子没让大家等太久。
    「所谓第三层次的控制力，也就是最近几十年，在异界之门开启后，需要藉助异世界药剂，才能达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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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变了。这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在听一首平静的曲子，忽然间，曲调没变，节奏没变，但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着，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热而压抑的寂静。
    「以精神力量控制物质世界，属于唯心主义范畴了。」
    老爷子把手从身后抽出来，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他的目光从台下每个人脸上掠过，像是在确认他们有没有准备好。
    「嗯，没错，就是所谓『异能』，或者说：超自然能力。」
    话音刚落，老爷子便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悬平在身侧，五指微曲，像是握着一个看不见的球。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手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只老人的手，皮肤松弛，手背上青筋微凸，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丶操劳了几十年的手。
    但就在这只手的手掌心，赫然冒出了一团火。
    不是打火机那种可怜巴巴的小火苗，而是一丛足有拳头大小的丶橘红色的丶跃动着的火焰。它从老爷子的掌心冒出来，像是一朵忽然盛开的花，花瓣是跳动的火舌，花蕊是炽白的焰心，整朵「花」在老爷子的指尖轻轻摇曳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刘宪靠的比较近，分明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热浪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乾燥感，像是盛夏正午站在柏油马路上的那种乾热，皮肤被烤得微微发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丛火焰。
    这不是道具，不是魔术，不是特效！
    这是真的火。真正的丶炽热的丶能灼伤人的火！
    看台上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声音刚出口就被捂住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体，像是怕那火焰会忽然窜过来。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老爷子将右手轻轻一弹——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弹掉手指上的一点灰尘。但那一丛火焰在离开他指尖的瞬间，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猛然膨胀开来。
    它并非「变大」，而是「炸开」。
    火焰在一瞬间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脸盆大小，橘红色变成了炽白色，温度骤然升高，热浪滚滚而来。那股热浪不是慢慢扩散的，是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扑来，刘宪感觉到自己的脸被烤得发烫，眉毛和睫毛都有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
    那团火焰在空中翻滚着，扭曲着，如同一个正在从混沌中苏醒的生灵。它的形状不断变化，时而是不规则的云团，时而是旋转的漩涡，时而是一个模糊的丶正在成形的轮廓。
    之后它化作了一只鸟。
    不是抽象的形状，不是模糊的剪影，就是一只轮廓清晰的丶栩栩如生的鸟。它有头，有喙，有展开的双翼，有长长的尾羽——所有这一切都是火焰构成的，但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得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火焰在它的身体表面流动着，燃烧着，但形态却稳定得不可思议。
    那只火鸟在空中展开双翼，翼展足有两米多长，浑身燃烧着炽白的光芒，犹如刚刚才从太阳核心中飞出来。它仰起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桀骜的丶不可一世的气势，仿佛它不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造物，而是一个真正的丶有生命的丶有意志的生灵。
    之后它开始飞翔。
    火鸟展开双翼，从夏老爷子身前腾空而起，向着场馆的上空飞去。它的身躯在飞行的过程中继续膨胀，就像在充气一样，体型越来越大，翼展越来越宽，身上的火焰越来越亮。
    从两米到三米，从三米到五米，又从五米到……
    ——当它飞过场馆中央的时候，身躯已经庞大到几乎覆盖了半个体育馆的面积！
    看台上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一百多双眼睛追随着那只火鸟的轨迹，一百多张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表情——那不是震惊，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敬畏。那是一种更原始丶更纯粹的东西，是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极限的事物时，大脑陷入短暂空白之后浮现出的那种茫然。
    刘宪站在场边，仰着头，火鸟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了金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发出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听说异世界丶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时，那种感觉是遥远的丶虚幻的，像是听一个精彩的童话故事。后来他服用了锻体药剂，获得了超凡体质，尤其是当他站在异界之门旁边时，他一度以为自己也触摸到了那个世界的边缘。
    但此刻，看着那只火鸟在他头顶翱翔，他忽然意识到——他离那个世界还很远，但也很近。
    火鸟绕着场馆飞了整整一圈。
    它所到之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灯光在它炽红的光芒面前黯然失色。它掠过看台上方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同学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头顶拂过，感觉是有人拿着一个大功率的吹风机对着他们吹——不，比那更热，更干，更让人不安。
    一些女生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头发，旁边的男生也赶紧低了低头，生怕自己的头发被点燃。
    但它什么也没有伤害。
    这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丶足以将一切可燃物化为灰烬的火鸟，在距离众人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飞过，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烧焦。它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温度，却精准地控制着自己散发出的每一分热量，不让任何一点多余的火焰逸散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力！
    宛如王者般在场馆中巡视了一圈，火鸟开始返回。只见它越飞越低，越飞越小。身躯逐渐收缩，从覆盖半个场馆的庞然大物，缩小到与一个成年人相当的大小，再缩小到一只普通飞鸟的尺寸。
    它在老爷子头顶盘旋了两圈，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舞，然后缓缓降落，重又落在老爷子摊开的右手手掌上。
    火焰熄灭了。最后一缕火苗在老爷子的指尖跳了跳，像是道别，然后消失不见。空气中残留着一股臭氧的味道，焦焦的丶腥腥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老爷子的手掌完好无损，皮肤上没有一丝灼伤的痕迹，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刘宪离得近，看得清楚，那只手还是和之前一样，乾燥丶温暖丶布满老年斑，普普通通。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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