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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后娘娘不想见您,您请回吧。”
小雪纷飞,萧苍琰一身玄黑龙袍,身披貂毛披风,孤零零的站在寝殿门口。闻言转过身来,萧苍琰先问道:“地龙烧热了吗?朕不在,皇后会冷。”
蓝珠行礼:“回禀陛下,地龙已经烧热了。”
“再烧热点!皇后身子不好,比寻常时候更怕冷。暗刀,传令御医出宫接替兰霜,让兰霜回揽妩殿来,时刻候着。”
“奴婢遵命。”
蓝珠行礼退下。
暗刀站在不远处,听命抱拳,转身速度开锁出宫。
萧苍琰又独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几次徘徊想进去,又怕气着楚月妩,不利于她养病。
事到如今,萧苍琰仍然不后悔这么做。
谁也没有想到一夜北风寒,今年的雪会下的如此早。若昨日没有坚持,放楚月妩出宫,大雪赶路她的身子哪儿受得了?
没有什么能比楚月妩的安危更重要。
萧苍琰抬手摸了摸胡须,大雍朝习俗,男子三十蓄须。满朝都是胡子,几乎没几个光下巴的。
萧苍琰自从蓄须后,每天都要花半个时辰来修剪打理,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瑕疵。
他才蓄须一个月。
眼底光芒闪烁,萧苍琰放下手,下定了决心。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进去看看鸾儿醒了吗?叫她出来,朕有话跟她说。”
“是。”
殿内地龙烧的温暖如春,楚月妩又沉沉睡去。
青珠踮起脚尖,小心翼翼走到床前看了看。心底吐槽陛下霸道不讲理,又不得不,小声悄悄的呼唤萧凤仪:“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萧凤仪迷迷糊糊睁开眼,“青珠姑姑。”
“嘘!公主殿下小声点,别吵醒了皇后娘娘。”
青珠连忙比划手势,降低音量:“陛下在外面,想见你。”
萧凤仪艰难的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手脚并用爬下床。在青珠的帮助下,换好厚厚的衣裙,扎上两个抓髻。
青珠拿了雪白的狐狸毛的小帽子,戴在她脑袋上,脖子上也用狐狸尾巴围了一圈保暖。
等萧凤仪磨磨蹭蹭收拾妥当了,走出门一看,情不自禁张大嘴巴:“哇——”
雪下大了!
她看见一身黑的父皇,连忙哒哒跑过去:“父皇,你冷不冷?”
“父皇不冷,父皇想请鸾儿帮父皇一个忙。”
萧苍琰蹲下身,摸了摸萧凤仪的脸蛋,和她悄悄说话……
萧凤仪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说好。
楚月妩全然不知父女俩的小算盘,等她睡醒后,已经是午后时辰。
用膳,服药。
楚月妩嘴里苦的想吐,吃了块蜜饯压一压,方才有心情问起三个孩子:“青珠,鸾儿和昭儿他们跑去哪儿了?”
“皇后娘娘,外面雪下大了,公主殿下和小太子殿下,小宸王殿下在后院堆雪人。”
“嗯?”
楚月妩一脸惊愕,下意识看向窗外,白雪纷飞,瞧着就冷着慌。
楚月妩顿时皱起眉头:“他们不冷吗?快把他们叫回来,让御膳房煮姜汤端来驱驱寒。”
“是。”
不一会儿。
三个孩子像是归巢的小鸟,一路小跑进了寝殿。
他们头顶毛茸茸的帽子落了雪,被屋里温暖如春一烘烤,雪融化成水,眨眼打湿了帽子和衣领。
楚月妩连忙叫宫人给他们换一身衣裳。
等换好衣裳,楚月妩把孩子们喊过来:“鸾儿,昭儿晔儿过来,让娘亲摸摸你们的手。”
姐弟三人乖巧的走过来,伸出自己的双手。
楚月妩挨个摸了摸,小手都是热乎乎的。她又摸了摸脸蛋,一样温暖,没有受冻。
楚月妩不禁咂舌,三个孩子都随了萧苍琰体热,跟小火炉子似得。凑上来围着她,一时都感觉身边暖和了许多。
“娘亲放心,我们不冷。”
“对,一点也不冷,堆雪人真好玩!”
“娘亲,你快来看看我们堆的雪人!”
三个孩子把楚月妩拉到了一扇窗前。
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萧凤仪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楚月妩不由抬手压了压领口的狐裘领子。
“皇后娘娘当心。”青珠和蓝珠立刻捧着暖炉子上前。
楚月妩接过一个抱在手心里,暖呼呼的热了身子,她才抬眼看向窗外。
这一眼,楚月妩不由愣住了。
只见窗外白茫茫一片,屋顶回廊树梢上都落了积雪,院里堆了一堆雪人。
两个大雪人,三个小雪人。
大雪人头顶分别戴着凤冠和帝王冠冕。
三个小雪人,一个头上戴着朵金丝掐花。两个小雪人,脖子上分别戴着雕刻玉玺和兵符纹路的玉佩。
雪人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如同温馨幸福的一家人。
萧凤仪趴在窗户上,小嘴甜甜的问:“娘亲,好看吗?”
萧宸昭和萧宸晔个子矮,踩在板凳上,学着萧凤仪趴在床边,伸出小手指着雪人:“娘亲看,那是娘亲,那是父皇!”
“那是姐姐和我们!娘亲喜欢吗?”
楚月妩欲言又止,“这是你们三个堆的雪人?没有让人帮忙?”
三个孩子嘿嘿一笑,齐齐伸手指向院里最大最高的那个雪人:“娘亲,你看!”
楚月妩顺着三只小手看向大雪人,方才发现,雪人后面还藏了一个人。因为雪人太大太高,后面的人藏得结结实实。
等孩子们一喊,这才慢条斯理的走出来。
萧苍琰头上、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他浑然不在乎,一双深邃温柔的含情眸痴痴望着楚月妩。
他一步步踏雪走过来,隔着窗户站在楚月妩面前,眉眼低垂,嗓音温柔入骨:“阿妩,喜不喜欢我和孩子们堆的雪人?”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堆!”
楚月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苍琰的脸,一时看不见雪人,也看不见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楚月妩迟疑张开唇瓣:“陛下,你的胡子呢?”
“哦。”萧苍琰抬手摸了摸只剩一层薄薄青茬的嘴巴,淡定从容:“刮了。”
楚月妩无言以对。
她好不容易看习惯了蓄须的萧苍琰,一眨眼,胡子没了,整个人突然变得熟悉又陌生,宛如年轻了好几岁。
萧苍琰不求沉稳,改装嫩了?
萧苍琰不仅装嫩,还装可怜,“阿妩,外面好冷,我可以进屋吗?”
“娘亲,娘亲,让父皇进屋吧!”
“娘亲,父皇好可怜哦!你就原谅父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