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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吃掉弟子
洛景心气急败坏。
她遣散了所有人之后，一个人在圣女大殿里来回踱步。
脑瓜子嗡嗡的。
谢徵星简直是个妖孽，她真的很后悔当初初见她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她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没有当场将她抹杀掉。
现在她竟然这么难杀。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个人在圣女大殿里来回走了许久，洛景心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她便又重新坐回圣女宝座，用诏令召唤黄关成：“速速来见我。”
大乘期里面。
如今只有黄关成是炼器师。
要想解决掉谢徵星那边出现的那些奇怪难缠法的器，还是要从炼器师着手。
洛景心又想起来黄关成还有两个弟子，实力虽然也就一般，但是炼器师从黄关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毕竟沈岙还有谢徵星和宫敏当下手呢。
思及此，洛景心又补充了一句：“将你的两位关门弟子一并带来。”
不一会儿，黄关成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子来到了洛景心的圣女大殿。
关于安排的钉子被奇怪法器检测出来这件事儿，闹得很大，因此黄关成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并不知道是所有人都被排查出来了。
现在看见黑着脸的洛景心时，黄关成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很多。
黄关成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圣女……”
洛景心摆摆手，皱着眉头不耐烦道，“黄老，我也不与你多说无用的话了，我安排的那些内奸，全都被查出来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觉得既然沈岙和谢徵星他们能做到，黄老你和你的弟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是否可以相信你们，你们也能做出不逊色于他们的法器，这样我们就不用死守着敌对阵营，去盗他们的法器回来研究。”
黄关成：“……”
那些玩意儿，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就连是何原理，如何着手炼制，都无从下手。
真当创新出一个跨时代的东西，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这也太看得起他黄关成了。
黄关成沉默，黄关成的两个弟子也一并汗颜。
见黄关成这幅作态，便知他做不到。
洛景心大发雷霆，质问黄关成，“之前在天衍宗死战的时候，你让我撤退，说先回去之后还有后招，现在对方又拿出了能区分敌我的法器，我们最大的优势不复存在。
而你，自诩一代炼器大师，比沈岙还成名更早，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黄关成抬头，低声道，“圣女不要生气，我确实是有办法的。只是这个办法，和炼器并不相关。”
洛景心问：“哦？那是什么？”
黄关成道：“举全宗门之力，帮我抓人类修士给我吃，把我的境界堆升至渡劫期大圆满，晋升准仙。那时候，只需要老夫我点点手指便可以摧毁谢徵星亓官沉渊和沈岙他们。”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洛景心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讥诮和嘲弄。
“黄老，”她俯下身，几乎凑到他耳边，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我凭什么选你？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
她直起身，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你是器修。谢徵星那边的手段你已经见识过了，你连他们的法器都研究不明白。作为器修，你拿什么去跟沈岙他们斗？”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论战力，你也不是我手下最强的法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整个宗门的资源都押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黄关成的两个弟子跪在后面，脸色都白了。
可黄关成却笑了。
他抬起头，与洛景心对视，那双老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凭我，能最快突破瓶颈。”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圣女手下能人无数，但论突破速度，没有人比我更快。给我足够的人修，我就能在最短时间内踏入渡劫期。这一点，圣女大可以拭目以待。”
洛景心盯着他看了很久。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最终，洛景心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圣女宝座，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度。她重新坐下，单手支着下颌，脸上那抹讥诮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打量。
“好。”她红唇微启，“那我便拭目以待。”
顿了顿，她的目光越过黄关成，落在他身后那两个一直低着头的弟子身上。
“你们两个，”洛景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需不需要附魔？本座记得你俩排队等了很久，只是一直没轮到。今日既然来了，倒也不用空着手回去。”
两个弟子浑身一僵。
他们想起黄关成之前反复叮嘱过的话——无论洛景心说什么，无论她给出什么样的诱惑，都绝对不能接受附魔。
尤其是师父腹部那个奇怪的寄生魔物……
“多谢圣女厚爱。”两人齐刷刷磕了个头，“弟子……弟子修为尚浅，还想再打磨一段时日。”
洛景心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勉强。她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行吧，退下吧。”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圣女大殿。
走出大殿很远，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两个弟子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师父，”大弟子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激动，“您方才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有办法突破瓶颈，晋升渡劫期？”
黄关成走在前面，闻言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太好了！”小弟子攥紧拳头，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变了调，“只要师父踏入渡劫期，咱们在宗门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大弟子也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
黄关成沉默地走在前面，洞府的石门在感应到他的气息后缓缓打开。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两个弟子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上。
修士突破瓶颈、晋升大境界的方式，向来是每个修士压箱底的隐秘，轻易绝不会示人。师父愿意带他们观摩，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这是真的把他们当亲生儿子在疼。
洞府的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
下一瞬，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黄关成脚下蔓延开来，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爬满了整座洞府的墙壁和穹顶。一个结界封印无声无息地展开，将三人牢牢困在其中。
两个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从天而降。
他们抬起头，对上了黄关成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师徒情谊，有的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掠食和进攻。。
“师……师父？”
大弟子的声音在发抖，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分神期的修为在黄关成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
黄关成没有回答。
他的嘴以一种不似人类的弧度裂开，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细密如针尖的牙齿。
直到这一刻，两个弟子才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师父反复叮嘱他们绝不能接受洛景心的附魔——不是因为附魔有什么隐患，而是因为一旦被圣女的魔气侵染，他们就不再是“食物”了。
元婴期的人修就已经大补了，分神期的人修更是行走的灵丹妙药。
整个宗门里，所有新人族都在为食物发愁。
能找到的人类修士越来越少，偶尔抓到的也都是些炼气期、筑基期的蝼蚁，吃下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黄关成从来不发愁。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两个弟子当成了储备粮食养着。
等他们从元婴期一路修炼到分神期，养得白白胖胖、灵气充盈，便是收割的时候了。
晋升渡劫期的诀窍，从来不是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他们两个。
境界越高的人修，吞食之后获得的力量就越庞大。两个分神期修士的全部修为和血肉，足以成为他冲击渡劫期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师父……求你……”
小弟子泪流满面，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可那结界就像一张收紧的网，越是挣扎就勒得越紧。
黄关成一步一步走近。
洞府里响起了咀嚼声。
大弟子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脑海中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和师弟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一边是沈岙，那个修为不高却总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炼器新翘楚；一边是蓬莱问仙宫的黄关成，器道宗师，宗门里位高权重的炼器长老。
他们选了后者。
他们以为自己选了一条通天大道，以为抱上了最粗的大腿，以为从此平步青云。
沈岙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他们一眼。
现在他才明白，沈岙不是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就心软了。
多蠢啊。
他们当初是多么愚蠢。
可惜时间不会回头。被嚼碎吞下的人，也不会再有机会纠正任何选择。
洞府里的咀嚼声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
黄关成推开洞府的石门，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边初升的朝阳，面色红润，气息深沉如渊。
渡劫期。
那些天雷昨夜在结界之中劈了一整夜，却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吞食了两个分神期弟子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流转，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天劫稳稳地扛了过去。
他理了理衣袍，迈步向圣女大殿走去。
洛景心正斜倚在宝座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一枚玉简。
她在等。
在等黄关成的喜讯。
既然他说他有法子，那自己便相信他一回。
虽然对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很生气，可不论是法器还是谢徵星的实力晋升速度，都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毕竟自己一直都有后路的……
感应到黄关成的气息出现在殿外，洛景心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她的眉毛便微微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吃人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他早上吃了什么，“吃的等级还不低嘛。”
黄关成站在大殿中央，唇角微微带笑地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