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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殿。
深处。
面对徐澈的坚持。
帝朝歌神色一肃也不犹豫，当即开始详细讲述：
“徐师，【寂灭】的本质是什么？是剥夺，是毁灭，是让万事万物归于最原始的虚无！您若是用寻常那种温和的顺应法则的方式去一笔一画地构筑，自然会遭到这须弥殿、乃至整个天地法则的疯狂排斥。”
“所以，想要快速勾画【寂灭】，就绝对不能去顺应，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去承受毁灭！”
帝朝歌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森冷：
“我所说的方法，需要用到一种名为寂灭幽髓的特殊灵物。”
“这幽髓乃是纯粹的毁灭法则凝结而成，方法很简单，将其直接吞服，任由那股毁灭之力在您的体内甚至是在您的灵魂深处爆发！”
“当您的五脏六腑、乃至灵魂屏障被这股力量撕裂、腐蚀的瞬间，那纯粹的毁灭轨迹便会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
“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痛不欲生的毁灭过程中，保持绝对的清醒，用极高的悟性去捕捉那些毁灭的轨迹，以自身承受的痛苦为引，将那神纹强行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这，便是所谓的向死而生，以毁灭铸就寂灭！”
听完这番话，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徐澈，眼角不受控制剧烈抽搐两下。
心底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腹诽。
我滴个乖乖……直接在灵魂深处引爆毁灭法则？
用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当作试验田，一边被腐蚀熔化一边去领悟神纹？
这特娘的哪里是一点小小的痛苦，这简直就是极其变态的自残啊！
这方法貌似有些太狠了吧？
敏锐捕捉到了徐澈嘴角那一闪而逝的抽搐，帝朝歌轻叹了一声再次开口：
“这个办法的确有些过于极端了，若是徐师觉得不妥，我这里其实还有另外一种相对温和的方法，只不过效果可能会大打折……”
“不用说了！”
还不等帝朝歌把话说完，徐澈便猛咬牙直接出声打断：“温和的方法不适合我！时间紧迫，我就用你说的这个寂灭幽髓法子！我想试试！”
富贵险中求，想要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不付出点血的代价怎么可能。
听到徐澈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帝朝歌深深看徐澈一眼。
在那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拥有那等震古烁今的恐怖底蕴。
“好，既然徐师有此魄力，朝歌自然全力相助。”
帝朝歌不再多劝，手腕一翻，掌心之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水晶小瓶。
瓶内，一滴呈现出绝对灰黑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黏稠液体，正在缓缓流转。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徐澈便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滴液体给吸扯进去。
帝朝歌将水晶瓶递给徐澈，同时极其详细地将引导幽髓之力护住心脉的几个关键法门，一字不落地传授。
“明白了。”
徐澈接过水晶瓶，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情，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外人在场，更没有遮掩的意思。
当即盘膝而坐。
“咔嗒。”
一声脆响，水晶瓶的塞子被直接拔出。
徐澈仰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滴令人心悸的【寂灭幽髓】倒入口中。
“轰！！！”
幽髓入体的瞬间，徐澈身体猛地僵直。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死寂之气，瞬间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圈恐怖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不远处，刚刚才揉着脑袋飞回来的秃头斑鸠小五，看到这一幕吓得脖子猛地一缩。
顿时压低声音，对着帝朝歌小声嘀咕：
“我的个乖乖……小主，你这位师父到底能不能行啊？这寂灭幽髓可是连一般武神境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毒药！”
“这不仅需要妖孽般的悟性，更需要常人无法想象的耐痛能力，弄不好灵魂就直接飞灰湮灭了！”
帝朝歌目光平静注视徐澈，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仔细看吧，我觉得……他可以。”
“呃啊！”
仅仅过去了几息时间，徐澈的喉咙里便不受控制发出了一声低吼。
此刻的他，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恐怖折磨。
那滴幽髓化作了无数把无形的剔骨尖刀，在奇经八脉甚至是在他的灵魂识海中疯狂地切割腐蚀。
脸庞瞬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到了极点，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狰狞的黑紫色蚯蚓在皮肤下游走。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一丝丝灰黑色的死血从中渗出看起来极其骇人。
然而，就在这等甚至能让人瞬间发疯的痛苦之中。
徐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清明。
双手在半空中极其艰难地抬起，指尖沾染着自己的鲜血，开始在那虚空中缓缓滑动。
每一次滑动，都在那狂暴的毁灭气流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玄奥的寂灭轨迹。
“滋啦！”
一道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半弧形神纹，稳稳地在虚空中成型。
“嘶……”看到这一幕，小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两颗绿豆眼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居然真的捕捉到了！能在这种灵魂撕裂的痛苦下保持专注，小主，无愧是您的师父啊！这等心性，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随着那第一道残缺的神纹成功勾勒而出，徐澈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那股毁灭之力的决堤口。
强忍着身体即将崩溃的剧痛，指尖在虚空中的滑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那些在他体内肆虐的破坏轨迹，在此刻完全变成了勾画神纹的绝佳模板。
原本生涩、难的勾画过程，此刻竟然变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一道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寂灭】神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在指尖成型。
随后融入他周身那第七道光环的旁边，隐隐开始凝聚出属于它的第八道虚影！
“我滴个老天爷啊！”
小五看着徐澈那越来越快的勾画速度，彻底被吓傻。
站在棺材板上，翅膀疯狂拍打着自己的秃脑袋，发出了极其夸张的尖叫：
“这特娘的还是人吗？！不愧是传说中的天星级天赋！不愧是身负八权柄的绝世妖孽！这领悟法则的速度，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小主，这速度，比之您当年领悟湮灭之力的时候，都丝毫不慢啊！”
听着小五那夸张的惊呼声，帝朝歌并没有反驳。
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风暴中心那个哪怕浑身浴血的青年。
哪怕面容扭曲，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狂霸气势的徐澈。
美眸中，彩连连闪烁，某种极其复杂却又坚定的情绪在心底彻底扎根。
“也许……”
帝朝歌在心底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笑意：
“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认下这个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