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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隆——”
毁天灭地的五彩融合光柱狠狠砸在了空荡荡的虚空之中，恐怖的能量涟漪犹如海啸般疯狂席卷。
成百上千块巨大的折射晶体在这股力量下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璀璨却致命的齑粉。
然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晶体废墟中心，顾北辰却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僵立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徐澈消失的地方，那双原本充斥着残忍与戏谑的猩红眼眸。
此刻已经被极致的愤怒与不可置信彻底填满。
“啊啊啊啊啊！徐澈！”
极致的暴怒犹如火山般在顾北辰胸腔内彻底引爆。
顾北辰宛如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无能狂怒咆哮。
疯狂地挥舞着双拳，雷火与玄冰犹如不要钱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砰砰砰砰！”
周遭万千无辜的镜面晶体顿时遭了殃。
在这种自毁式的发泄下纷纷碎裂，整个水晶殿第一层的空间都仿佛在瑟瑟发抖。
“咔咔……”
顾北辰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
极度的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明明刚才那一击，那汇聚了他五大顶级天赋的绝杀一击，一定能将徐澈像蹍死一只臭虫般当场按死！
结果，就差那么一筹。
就差那么一丝丝！
不甘心！他不甘心呐！
在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之后，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顾北辰胸膛剧烈起伏着，面容扭曲，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每次精心设计的死局，徐澈竟然都能安然无恙地逃脱。
在【万象天源】秘境里是这样，在这被隔绝的八荒殿里居然还是这样！
在万象天源里，那是裴少衡那个废物出手，徐澈能侥幸逃过还情有可原。
但如今，是他顾北辰亲自出手，竟然还让徐澈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让他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根本难以接受。
“该死！”
顾北辰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这副身体只是马三观的，他的灵魂与实力不能完全投射降临。
但在接连吞噬了阿列克谢、罗恩·米勒、卢卡斯以及高桥彻之后。
现在的综合实力绝对差不了多少。
即便比不上叶无锋那个怪物，但估摸着也跟域外联盟的亚瑟等顶尖武圣相差无几。
至少也是四六开的局面。
本想着摧枯拉朽般强势镇压徐澈，将这个碍眼的天才碾碎吞噬。
但结果偏偏不遂人愿！在最关键的时刻竟依旧让对方跑了。
“真该死！”
顾北辰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徐澈的防御，算到了徐澈的身法。
却唯独没有算到，徐澈这小畜生竟然可以随时传送！
直到这一刻，顾北辰才终于恍然大悟。
明白为何徐澈之前面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杀机时，眼神里竟然一点也不慌张，甚至还敢停下来反问自己问题。
原来，这就是他的底牌。
念及此，顾北辰瞳孔骤然紧缩，面色似乎更加难看。
徐澈究竟为何能传送？而且还是在这完全封闭的八荒殿试炼中！
“凭什么？！”
顾北辰的面色隐隐扭曲起来，嫉妒之火在心底疯狂燃烧。
能拥有这种无视规则的特权，怪不得对方能这么快登上那所谓的造化榜。
难道就凭他天赋高？
思绪进行到这儿，顾北辰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虽然他心底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这好像就是不可争议的铁板事实。
徐澈那盖世无双的天赋，的确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
无论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域外天骄，还是五大联盟的老牌武神，亦或是……叶无锋。
“叶无锋……”
想到这个犹如梦魇般的名字，再联想到徐澈临走前那句话。
顾北辰本就扭曲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透出了一丝隐隐的苍白。
如今在这八荒殿内，如果非要排列一个他顾北辰最不愿见到的人。
那么叶无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个！
就连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域外天骄也远远比不上。
实在是这么多年以来，叶无锋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想当年，他顾北辰也是同代中数一数二的顶级天才，从小到大都顶着无敌的光环，受尽世人仰望。
他自身也是这么认为的，以为自己生来就是要大夏乃至人类的救世主。
但……直到遇到了叶无锋，一切都变了！
在叶无锋身上，他顾北辰第一次体会到了身为凡人仰望神明的感觉。
那种无论他怎么拼命努力，怎么压榨潜力，但始终无能为力连对方背影都摸不到的绝望感。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轻描淡写地超越自己、将自己踩在脚下的屈辱感。
即便他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疯狂修炼，但那种始终被死死压上一头、永远只能做第二的感觉。
对于骄傲到骨子里的他来说，根本难以接受。
叶无锋，就是扎在他心脏最深处的一根毒刺！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他取得多大的成就，这根刺都不会消融。
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扎越深越扎越痛。
因此，当他当年偶然接触到煞兽一族那门可以通过吞噬他人来强行提升天赋的邪恶功法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选择了尝试。
他坚信，只要自己的天赋能够通过吞噬提升到与叶无锋同级。
那他顾北辰，一定可以堂堂正正地胜过对方，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踩在脚底！
“叶无锋……叶无锋……”
顾北辰呢喃声越来越低沉，思绪越陷越深。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原本被压制的黑色煞气再次浓郁，犹如实质般的黑雾在他周身翻滚。
那种吞噬了多人后遗留下来的狂躁嗜血情绪再次疯狂上浮，几乎要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杀了他……我现在就要去找到他……撕碎他！”
顾北辰眼眸完全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纯黑色，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
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别的分殿找叶无锋拼命。
“啪！”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沦为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煞兽之际。
顾北辰仅存的一丝清明让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地给了自己脸颊一记重拳。
“噗！”
一口带着碎牙的鲜血喷出，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眼底纯黑色退散了几分，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呼……呼……”
顾北辰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的反应满是后怕。
“怎么会这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惊出一身冷汗：“我自身的情绪，怎么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这种思维被某种暴虐意志强行干预的感觉非常不好，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但很快，他便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安慰自己。
“都是暂时的……只是我刚刚连续吞噬了四个顶级天骄，还来不及完全消化适应而已。对，慢慢就会好的，等我把他们的本源彻底炼化，我就会成为完美的神！”
好不容易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思绪和那股诡异的狂躁，顾北辰在原地站定。
眸光闪烁片刻，抬头看着水晶殿来时的入口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徐澈，你究竟会逃去哪儿呢？不管你去哪，这八荒殿就这么大，你跑不掉的！”
话音落下，顾北辰不再停留。
脚下狂风骤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朝着水晶殿的出口方向掠去。
随着顾北辰的离去，这片满目疮痍的水晶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紧接着，这片空间那扭曲的法则开始运转。
周围那些被震碎的万千晶体，竟然犹如时光倒流一般，开始迅速地自我拼凑恢复……
不过短短片刻，一切便恢复了最初那折射着千万幻影的光洁模样。
就像是什么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
就在顾北辰离开这里不久。
水晶殿。
第一阶段。
【虚空碎镜】试炼的深处。
“嗡——”
在一处完好无损的万千晶体丛林中，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银色空间涟漪。
徐澈那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在半空中浮现而出。
徐澈出现的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紧紧攥着手中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紫金令牌。
犹如一头受惊的猎豹般警惕左顾右盼。
屏住呼吸，感知力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当再三确认周围那折射的千万道幻影中，确实没有了顾北辰那萦绕着雷火与冰霜的恐怖身影时。
始终紧绷的身体这才猛地一松。
“呼……”
徐澈整个人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大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还好顾北辰那疯子不在，不然恐怕需要再传送一次了。
长舒了一口气，徐澈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得意笑容，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了一番自己的机智。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之前在被顾北辰的绝杀光柱锁定、捏碎令牌的那一瞬，他的脑海中其实闪了无数个目的地。
原本他是想着传送到风雷殿或者其他相对安全的分殿去避避风头。
但转念一想，自己离开水晶殿，后续还得重新找机会进来完成试炼，太耽误时间。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返回水晶殿。
他笃定，以顾北辰那种多疑且自负的性格，绝对想不到自己还会出现在水晶殿。
现在看来，自己这一步险棋，果然走对了。
当然，选择再次回到水晶殿，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想法。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自身【龙影】权柄勾画至大圆满！”
徐澈攥紧了拳头，眼神无比坚定。
相比之下，星晷刻度此刻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真正重要的能保命的，是迈入武神境的速度。
念及此，徐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紫金令牌，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先前自身之所以能够勉强跟那个怪物状态的顾北辰打得有来有回。
一方面是因为顾北辰一开始想要隐藏身份，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因为这紫金令牌对自身全方位的增幅加持。
以及八荒殿的规则对顾北辰无形中的排斥与压制。
如果没有这些前提条件，单凭自己现在的境界，是万万扛不住顾北辰后来那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击的。
尤其是，对方身上竟然汇聚了如此多令人绝望的天赋……
“罗恩的雷火之力……阿列克谢的玄冰煞骨……卢卡斯的神识化兵……还有高桥彻的御风疾足，再加上恐怖的空气震爆……”
想到顾北辰身上那堪称豪华到变态的天赋阵容，徐澈面色便有些发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恩·米勒、阿列克谢、卢卡斯，还有刚刚死在自己眼前的高桥彻。
这些曾在外界不可一世的绝顶天骄，此刻都已经化作了顾北辰体内的养料。
彻底身死道消了。
虽然在进入八荒殿之前，自身与这些域外天骄或是千岛联盟的人都是绝对竞争关系。
但大家毕竟同为人族，同为五大联盟站在金字塔尖的天骄，也是同龄人。
此刻确认几人死亡，他心底还是难以抑制生出一股深深的兔死狐悲之感。
被当成血食一样生生吞吃……这种死法。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一定要找机会，将顾北辰的真面目传给叶无锋和其他人。”
徐澈心中默默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顾北辰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继续暗中狩猎。
做完这一切，徐澈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片仿佛没有尽头漫天悬浮的镜面试炼。
这一次，他眼底的疲惫与犹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干劲与十足的狂热。
顾北辰那压倒性的恐怖实力和残忍手段深深地刺激到了他，让他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在这危机四伏的八荒殿内，所谓的造化榜第一只是虚名。
只有尽快、不惜一切代价晋升到武神境，才能真正在这个怪物横行的地方保证自己的安全。
才能拥有足够的实力，去亲自揪出顾北辰这个背叛人族的杂碎。
“武神境……我来了！”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徐澈不再有任何犹豫。
双臂猛地一展，体内元力轰鸣。
“唰唰唰！”
数道龙影分身瞬间在身侧凝聚成型。
徐澈目光如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携带龙影分身，再次扎进镜面试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