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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朱文浩保护苏清寒(第1/2页)
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走廊。
省纪委干部室副主任冯坤夹着黑皮公文包站在六零二病房床前,将一页《干部跨区交流及伤病休养调配审批表》拍在床头柜上。
“苏清寒同志,字是你托护士递出来的,省厅干部室按程序给你办了。”
冯坤双手背在身后,皮鞋尖点了点地面,眼角扫过苏清寒打着厚重石膏与外固定钢架的右腿。
“你父亲苏长明刚走,名下四千六百万违纪资产全充了公。”
“你现在右腿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半年也办不了外勤。主动申请调去赣北老林区的林业纪检组看守档案,既避了临江市的嫌,也免得留在朱文浩副书记身边耽误人家前程,算你识大体。”
病床上,苏清寒后背靠着摇起的床头,白病号服领口露出双肩缠绕的纱布。
她右手握着钢笔,笔尖悬在审批表右下角的签字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门外走廊里,值班护士捏着牛皮纸信封,迎面拦住了刚从安全通道走回来的朱文浩。
“朱书记,六零二病房的苏主任刚才叫我把这封信交给您,说是等您上了回清江的车再拆。”
朱文浩停下脚步,接过信封。
正面只写了“文浩亲启”四个字,收笔处墨迹洇开一团水渍。
他站在病房门外,两根手指捏住封口,刺啦一声撕开,抽出里头从笔记本上扯下来的横线纸。
纸页正上方写着《退婚书》。
底下只有短短三行字:右腿重残,脏腑受创,已断生养之望。苏家罪孽深重,清寒残躯不敢累君青云之路,自今日起婚约作废,山高水长,勿念。
病房内又传出冯坤催促的嗓音:“苏主任,快落笔吧。杨副书记在省里发了话,关心伤残纪检干部的疗养安置。今天下午五点前把调令办结,明天救护车直接送你去赣北林区,省得留在临江惹人闲话!”
房门被人从外头一脚推开。
门板撞在墙角的防撞胶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文浩迈步跨进病房,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横线纸。
病床上的苏清寒手腕一抖,钢笔滚落在被面上。
她伸手去拢床头柜上的调配表,想往枕头底下塞:“文浩,你怎么没回清江……”
朱文浩没应声,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低头看着苏清寒苍白的脸,把手里那页《退婚书》举到她眼皮底下。
“写得挺工整,在被窝里藏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行字?”
朱文浩语调平缓,当着苏清寒与冯坤的面一撕两半,再叠在一起,三两下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松手洒进床头的废纸篓里。
碎纸片飘落,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朱文浩娶的是同生共死的人,娶的就是你苏清寒。”
朱文浩弯下腰,右手撑在病床护栏上,左手抽走苏清寒还没藏好的那张赣北林区调配表。
“青龙山那两刀是你替专案组挨的,腿也是为了护住铁盒断的。现在有人嫌你碍事,想拿一张林区调令把你打发进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
他转过身,平视着站在旁边的冯坤,随手将那张盖着省纪委干部室初审章的调配表揉成一团,扔在冯坤的皮鞋尖前。
“回去告诉给你递条子的人,清寒的工作去向也得按办案实绩走。”
“今天谁敢批她的林区调令,我就去省城掀谁的桌子!”
冯坤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脚边的纸团:“朱文浩!你敢撕省纪委干部室的公文?苏清寒系涉案省管干部苏长明直系亲属,按规定必须调离原办案辖区!我是奉省厅领导的命令下来办回避调动,你一个县委副书记也敢插手省纪委的人事?!”
“奉省厅领导的命令?是省纪委郭书记的令,还是停职在家写检查的刘昊给你打的招呼?”
“冯副主任在干部室分管地方纪检借调,前天李丽书记刚把刘昊妻子苏晓晓收受瑞丰商贸八百万的流水报上省厅,你今天就拿着赣北林区的调令跑来市一院逼宫。”
朱文浩抬起眼皮:“我倒是忘了,冯副主任前年能从市县提拔进省厅干部室,靠的是杨副书记秘书陈亮的举荐。陈亮和刘昊倒了,你急着拿清寒的调令去给省城那位递投名状,想证明自己还有咬人的本事?”
冯坤后背渗出一层细汗,抓紧手里的黑皮公文包:“你少血口喷人!苏清寒自己递的伤病休养申请,白纸黑字,合乎组织程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朱文浩保护苏清寒(第2/2页)
“她递的是休养申请,可没申请去赣北看林子。”
朱文浩从张浩手里拿过一页刚从市纪委传真过来的《部督一号专案后续资产协查人员名单》,顺着床头柜推到冯坤面前。
“杖莫如信,完莫如仁。今天上午,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郭书记与省财政厅何静岚处长联合签发了专案二期编制。”
“苏长明老宅抄出来的台账里,有两千六百万是替云州县的‘云州煤化集团’做的高息拆借质押。省厅决定成立云州国企与农垦历史烂账专项清查组,苏清寒同志在青龙山护盘立下一等功,由市纪委监察室副主任平调转任省纪委驻点专案组副组长,病假期间实行居家线上阅卷。”
冯坤低头看着传真件上方郭书记亲笔签发的红头批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朱文浩站起身,走到冯坤面前,伸手替他拍了拍西装翻领上的灰尘。
“郭书记的编制令上午十点就进了省厅机要网,你下午四点还拿着作废的林区调令下来逼一等功臣签字。”
“你说,我现在要是给郭书记打个电话,问问干部室是不是有人想把熟知云州煤化底账的办案人员灭口发配,你这身皮还能穿到过年吗?”
冯坤两条腿发软,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纸团塞进裤兜,连公文包拉链都没顾上拉严。
“误会!全是底下科员信息没同步造成的误会!既然郭书记已经签了专案组编制,干部室马上按线上阅卷办手续,我这就回省城销档!”
话音未落,冯坤转身拉开病房门,踩着碎步冲进了电梯间。
轿厢门合拢,铁皮壁映出冯坤满头的冷汗。
他掏出裤兜里揉皱的审批表,塞进公文包夹层,摸出手机给省城拨了过去:“别在干部室留赣北的底单了,快撤回来!朱天和早找过郭书记,苏清寒的编制锁在云州专案组了……朱文浩跟条疯狗一样,再慢一步,省纪委的火就得烧到我身上!”
六楼走廊安静下来。
病房里,苏清寒双手抓着被角,低着头,散落的碎发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人都走了,还低着头干什么,怕我找你算单方面毁约的账?”
朱文浩走回床边,伸手从搪瓷盆里捞出温毛巾拧干,塞进她冰凉的掌心里。
苏清寒捏着温热的毛巾,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嗓音哽咽:“文浩,你看到那张住院清单了是不是……医生都跟我交底了,我这条腿就算拆了钢板,走路也会落下病根,这辈子……这辈子都没法替你们朱家生儿育女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朱天和书记的独子,三十岁的县委副书记,将来要主政一方。你不能娶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要人伺候半年的残废女人……”
朱文浩在床沿坐下,伸出右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清寒,看着我。”
朱文浩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在青龙山别墅外头,我进门换你的时候就说过,这世上的事,只有应不应该。你在火场里抱住铁盒没松手,我朱文浩在医院里就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妇产科会诊单,当着她的面折成小方胜,重新放回贴身口袋。
“至于孩子,有是锦上添花,没有,咱们俩把清江和云州几百万老百姓的日子过红火了,比什么香火都强。”
“父母那边,明天我接你出院回文锦苑,我亲自跟他们说。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在我面前再提‘退婚’两个字,我就当着他的面把市纪委的大门拆了。”
苏清寒看着他,紧咬着下唇,积攒的惶恐与委屈化作热泪,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抓住了他。
病房门外,市跨县产业专班主任许洁手里拎着一只装满冬笋的竹篮,静静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透过半开的门缝,屋里那句“我朱文浩娶的是同生共死的人”传进耳中,废纸篓里铺着一层雪白的退婚书碎片。
昨天从三岔河查完王长林的账回来,母亲还从首都打来电话,问她既然苏清寒重伤、苏家倒台,要不要再让家里跟朱天和提一提两家联姻的事。
当时她只回了一句“不必了”。
许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平整的专班报表,把竹篮轻轻放在门外的长椅上,没有敲门进去打扰,转身走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