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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误判敌情设伏击，侦察队遇危机(第1/2页)
夜风卷过鹰嘴岭，三江哨所的旗杆吱呀作响。陈默坐在桌前，笔尖还在补给线上画圈，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不动的石像。屋外巡逻队员的短哨刚响完，犬吠也停了，整个营地沉进一种绷紧的安静里。
他没抬头，手指却顿了一下。
地图西南角那个圈还在，底下压着“待确认”三个字。沈寒烟走后，他反复看了三遍电文译稿，始终没动那根红绳——缠上是想事，松开是决定。现在它静静绕在食指上，一圈都没打结。
突然，通讯室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巡逻的那种匀速踏地，而是踩碎石子的慌乱节奏。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员小李冲进来，胸口起伏，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报告！西南方向……霍队长的发报机……只传回三个字就断了！”
陈默抬眼，笔落下。
“哪三个字？”
“霍……岭……伏。”
陈默站起身，动作不快，但一步就到了桌边。他接过纸条，盯着那三个歪斜的字看了两秒，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灰布军装，往身上一套，顺手将步枪从架子上取下。枪管冰凉，他检查了弹匣，插进腰带，又摸了摸地图包。
“信号源确认了吗？”
“确认了！就是霍队长随身带的微型发报机，频率对得上，电流特征也一致！中断前最后定位在荒岭北谷一带。”
陈默点头，没说话，大步往外走。
外面天黑得彻底，星星被云盖住，只有东门岗哨的火把还亮着。他直奔营房后的集结地，一路上吹了三声短哨——这是紧急集合令，比平常多一声。不到三分钟，十二个精锐战士已列队站好，人人背枪挎包，脸上抹了灰土。
“我带队。”他说，“目标西南荒岭，接应侦察队。情况不明，按实战准备。干粮十分钟内送到，热水袋带上，伤员可能失温。”
话音刚落，炊事班的老王抱着几个油纸包跑来，塞进每人怀里。热乎乎的窝头夹咸菜，还冒着气。有人想说话，陈默摆手：“路上不说，到地再讲。”
他翻开地图，在火把光下快速标出两个点：一个是最后信号位置，另一个是霍青岚原定勘察路线的终点。两点之间隔着一条干涸河床，两侧是陡坡和乱石带。他用铅笔连了两条线，一条沿河直插，一条绕林穿坡。
沿河近，快，但暴露面大；穿林远，慢，可隐蔽。
他盯着地图看了五秒，抬手一划：“走河床。抢时间。”
战士们立刻调整装备，有人检查手榴弹插扣，有人绑紧鞋带。陈默收起地图，最后看了眼哨所方向。瞭望塔上人影晃动，应该是换岗的哨兵。他没回头，迈步向前。
与此同时，西南荒岭北谷。
霍青岚趴在一截断裂的岩脊下，右脸沾着血，左臂袖子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着。她没管伤口，只死死盯着高地处的动静。刚才那一阵枪响来得太突然——先是冷枪，一枪毙掉前哨兵，接着三颗手雷砸下来，炸得碎石横飞，一人当场昏迷，另一人腿被打穿。
她扑过去拖人时，子弹贴着头皮过去，削掉了半片耳朵。
现在四个人缩在岩石凹槽里，伤员靠在最里面，呼吸微弱。另两个队员趴在左右，枪口对外，一动不敢动。敌方火力压得很稳，不是乱扫，而是点射压制，明显受过正规训练。打了十几分钟，没冲锋，也没喊话，纯粹是封锁加消耗。
霍青岚咬牙，从怀里摸出铜哨。
她轻轻吹了三声短、两声长——这是侦察队内部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模仿山雀叫。如果附近有友军，会以相同节奏回应；如果没有，至少能试探对方是否懂这套信号。
哨音落下，山谷静了几秒。
风刮过岩缝，带起沙沙声。高地处没人开枪，也没人回应。
她心头一沉。
不是伪军，也不是本地土匪。这些人不熟悉地形暗语，战术却专业，极可能是外来武装。她迅速判断：对方误判了目标，把她这支侦察队当成了敌方渗透力量，所以一上来就是歼灭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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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
她用手势示意两名队员：交替掩护，向东南缓坡撤离。那里坡度平，有灌木遮挡，适合拖伤员。两人点头，一人握紧手榴弹，另一人解下绑腿准备做简易担架。
就在这时，高地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密集。
她抬头一看，七八个黑影正从坡顶往下压，端着步枪，动**调，呈扇形包抄。最前头那人手上还拎着个铁皮罐，看形状像是***。
霍青岚眼神一凛。
对方要清场了。
她一把抓起地上那颗手榴弹，拔掉保险，低声道：“等他们进三十米，扔出去，然后立刻撤。别回头看，谁停下谁死。”
两人点头，屏住呼吸。
黑影越来越近，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她手臂一扬，手榴弹划出弧线，砸在坡道中央。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铁皮罐被引燃，烈焰腾起两米高。爆炸气浪掀翻两人，剩下的愣了一瞬。就这刹那，霍青岚低吼：“走！”
三人架起伤员，拼尽全力往东南方向爬。碎石割手，荆棘扯衣，没人喊痛，也没人停下。身后枪声再起，子弹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有一发擦过她肩膀，火辣辣地疼。
他们一口气爬出五十米，钻进一道狭窄石缝。霍青岚喘着粗气，回头望去——火光映照下，敌方已重新整队，正朝这边搜索而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从腰间摸出微型发报机，打开开关。
“滴——滴滴——滴——”
摩斯电码发出三个字：“霍……岭……伏。”
信号刚传出去一半，机器忽然咔哒一响，屏幕熄灭。
电池耗尽。
她骂了一句，把机器塞回怀里，抽出匕首插在地上，低声对队员说：“省力气，等天黑。他们不敢通宵搜山，拖到后半夜，咱们找机会溜。”
队员点头，缩在石缝深处，不再出声。
高地处，领头那人蹲下，捡起半截烧焦的发报机外壳，看了看，递给身边人。那人摇头，用日式腔调说了句什么，挥手示意继续推进。
霍青岚伏在石缝边缘，看着火光渐近，右手慢慢摸向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她没打算活着回去，但得让陈默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
而在三江哨所通往荒岭的河床上，陈默带着十二名战士正全速前进。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在河床干裂的泥块上，像铺了一层霜。队伍拉成单列，间距两米，脚步轻而快。陈默走在最前，步枪上肩，眼睛盯着前方起伏的山影。
荒岭越来越近。
他忽然抬手，全队瞬间止步。
前方河湾处，有团黑烟飘起，还没散尽。
他眯眼看了几秒，低声下令：“加快速度，保持警戒，目标就在前头。”
战士们立刻提速，脚踩碎石无声。陈默握紧枪柄，心跳平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在火光熄灭前赶到。
霍青岚还在等。
她靠在石壁上，听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密。伤员已经开始说胡话，另一个队员也开始脱力。她知道撑不了太久。
但她没动那颗手榴弹。
得留到最后。
远处，河床尽头，一道低矮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坡顶。
她瞳孔一缩。
不是敌人。
那是……援兵？
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
可她看清了——最前面那个人，背着灰布军装，走路姿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陈默。
她咧了咧嘴，嘴角扯出血痕。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把那颗手榴弹轻轻放在身边，低声说：“别慌，头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