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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自救
接下来三天，周凛几乎不眠不休。
他迅速协调资金，将吴雪萍手中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尽数购入。
只差航线的报备手续，还没有下来。
入夜，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烟雾缭绕。
秦书推门进来，汇报着进度，闻到一室浓重的烟味儿，忍不住皱眉。
他看着办公桌后那个三天没怎么合眼，眼下布满青黑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许冉在他心里的分量。
“周总，这些天我们的人也在查。”
“绑匪的车子，是从城南出城的。南边的几个县区，沈队也都打了招呼。”
“您放宽心，许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凛摁灭了烟头，声音沙哑。
“不会有事？”
“怎么可能不会有事。”
“没有生命危险，活罪就不用受了吗？”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
此时的许冉，已经被关在周凛的房间里，整整三天。
前天晚上，她趁着看守松懈，悄悄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蹭到书桌边，用被绑着的双手，费力地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纸，有笔。
今天，趁着吃饭的功夫，她偷偷将写好的纸条藏了起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是许冉，我被绑架了，去找周凛，多少钱他都会给你。
夜，越来越深。
许冉靠在墙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听着隔壁的动静。
直到那扇破旧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许冉瞬间一个激灵。
许海胜回来了。
她最擅长计算这个男人的步子。
那是多年生活在阴影下，刻入骨髓的本能。
她能精确地算出，他从楼下走到自己卧室门口，需要多少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许海胜的手，刚要握住自己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
隔壁房间。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许海胜动作一顿，以为是老鼠，没当回事。
可他的手再次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咚！”
又是一声。
清晰，且执着。
许海胜浑身一僵。
这声音，绝不是老鼠。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掉下来，砸在了木地板上。
他壮着胆子，朝着隔壁黑漆漆的房间吼了一嗓子。
“谁？”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隐隐透着紧张。
隔壁，瞬间没了动静。
许冉屏住呼吸，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动静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足够清晰，把人吵醒就麻烦了。
许海胜等了半晌，没再听到异响，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虑。
他摸索着打开了隔壁房间的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满屋的灰尘。
房间里空空荡荡，陈设依旧是七年前的样子，除了落灰，没有任何异常。
他提着的心，缓缓放回了肚子里。
或许真是自己听错了。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地板上，似乎有一纸团。
这屋子，他几个月都不会进来一次。
怎么会有纸团？
他狐疑地走过去，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一颗玻璃弹珠，晶莹剔透。
许海胜弯下腰，先捡起了那颗弹珠，掂在手里看了看，随即又捡起了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展开。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上面那行字时，他只觉心口一紧。
甚至冒出冷汗。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进进出出检查家里门窗，并无异常，心才落回到肚子里，随即心里渐渐蒙上一丝兴奋。
许冉，真的被绑架了？
若是真的……
周家那个混小子，为了许冉，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就像纸条上说的，多少钱他都会给。
哈哈，钱，他将会有一大笔钱。
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许冉躺在隔壁冰冷的地板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她不担心许海胜会置之不理。
这个男人嗜赌如命，贪婪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她只担心，他看不到那张纸条。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看到了，就一定会去找周凛。
以他的性子，甚至可能现在就会去。
周凛的电话他有，要见到周凛，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这是她唯一的自救机会。
终于，在漫长而焦灼的等待中，院子里那扇破旧的铁门，再次发出“吱呀”一声。
拉开。
关上。
许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心，安了。
……
凌晨。
周凛刚从公司出来，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划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烦躁，直接挂断。
许海胜。
这个节骨眼上，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来碍什么眼。
无非就是又被哪个债主逼得要剁手了，想找他救命，给他留电话是为了不让他烦许冉，不是什么事他都会管。
被挂断电话的许海半点不恼，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到路边去找车。
周凛回到尚苑，将车停好。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隔壁那栋漆黑的房子。
好几天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那张脸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抬步上楼，准备去洗个澡。
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时，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屏幕亮起。
那条未读短信，映入眼帘。
【想知道许冉在哪儿，就回电话。】
周凛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一身的疲惫与困倦，被这短短的一行字，抖落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许海胜刚拦到一辆出租车，正往市区赶。
看到周凛的来电，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成了。
钱来了。
电话一接通，周凛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冷得让许海胜有些胆怯。
“许冉在哪儿？”
许海胜壮着胆子清了清嗓子，拿捏起腔调，“这个消息嘛，可有点值钱，咱们得好好谈谈。”
“要多少。”
“五千万。”许海胜狮子大开口，“现金。”
“去中心医院，李婶的病房等着。”
周凛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随即拨给秦书。
电话那头，刚进家门的秦书，听完老板的指令，整个人都懵了。
五千万。
现金。
还是在凌晨。
接下来他带着人，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市，满大街找ATM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