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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回医院(第1/2页)
许晴说着，眼眶不禁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那不是许晴装模作样，而是她的确心里害怕。
她怕白锦书会生气，会不要她，会离开她，会嫌弃她。
她刚才抱上去的时候，心里是悬着的，手臂环过去的那一刻，她甚至不敢用力，怕白锦书推开她。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像在等一个判决。
可现在白锦书没有推开她，她反而更想哭了。那种悬在半空的恐惧忽然落了地，砸出一片酸涩，反倒比刚才更汹涌。
现在的许晴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待在白锦书的身边。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白锦书沉默着，看着怀里的许晴。
他的手依旧是撑着的，没有放在许晴的背后。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没有动作的木头，任由她抱着，像是在权衡什么。空气里只剩下高铁站广播的余音和远处人流的嘈杂，那些声音涌过来，又退下去，衬得两人之间这一小片沉默格外清晰。
最后，他无奈地轻轻拍了拍许晴的后背。
那两下很轻，像是安抚，也像是画一条线。
“好了，下不为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意味。可那意味底下，压着一层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疲惫。
心中却是滋味复杂。
许晴是为了他去的，可她也确实不该去。
林晚瑶的话没错，许晴不占理。他就算想护，也护得没有底气。
可他也没法真的怪许晴，她做这件事的出发点，他懂。
“谢谢你，锦书。”
许晴闻言，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又持续地抱了一会儿，才缓缓脱离开来。那几秒里她闭了一下眼，像是在把这一刻的温度收好。
她抬起头，看着白锦书。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带着一层薄红，可她没有再哭。
“锦书，你不用担心我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在努力把颤抖压回去。“林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补底气。喉咙里那口气提上来，又咽下去，才继续开口。“况且，我其实不比他们家差。”
其实许晴能感受到白锦书去跟林晚瑶谈话，就是为了自己。他站在那边说话时微微侧着身，把她挡在身后的姿态，她看得分明。
她也了解过，林晚瑶一家在江城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家，林氏在东南省都是有名字的。那些新闻、那些排场，她不是没查过。
可是她许晴还真的不怕。
白锦书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不懂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现实里磨出来的清醒。像是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沉。
白锦书待在林家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知道资本的可怕呢？那些饭局上的推杯换盏，那些合同背后的暗流，他见得太多了。
况且，许晴也已经退出娱乐圈了。镁光灯散了，人脉也就淡了。
有钱，但是没有权力没有势力，怎么可能斗得过林家呢？
虽然林晚瑶也不是那种险恶的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敢赌那个“万一”。
白锦书继续说道。“林家毕竟是大企业家，有钱有势手段也多，你一个人……”
“切。”
没等白锦书说完，许晴就打断了他。
“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抬起下巴，那双眼睛里的红还在，可那股倔劲已经回来了。像一团被水浇过的火，没灭，反而冒起烟来。“锦书，你放心吧，一个林家而已，我能应付。”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的事。“等我朋友回国，我倒要看看她林晚瑶敢不敢动我，还敢不敢那么嚣张了！”
“你……”
白锦书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像是把很多话都一并压了回去。
“反正，下不为例。”
他的语气认真了一些，眉头微微收拢。“以后不要去招惹林家，我跟林家的恩怨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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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像是在说一句真的会算数的话。“还擅自做主，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知道啦……”
许晴闻言，声音顿时就小了。
她低着头，嘟嘟嘴，像一个被大人训了的小孩，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轻轻抠了两下。那拉杆冰凉的，她抠得指甲微微发白。
不过许晴说的话却没有夸大。
许晴在出道这几年，粉丝群体很大，下到十几岁的小孩，上到三四十岁的成年人。见面会的时候，人群一层一层地涌过来，喊她名字的声音能把屋顶掀翻。
其中更不乏企业高管、富豪之类的。
而许晴有一个粉丝，是京城唐家的千金唐欣，跟许晴关系很好。两个人私下里吃过饭，聊过通宵，是那种不用客套的交情。
许晴在爆红的那几年，也有唐氏在背后撑腰，所以，许晴在娱乐圈中没什么人敢招惹。那些想使绊子的人，打听打听，也就收了手。
不过，许晴没有把这个关系告诉白锦书。
因为唐欣可能过段时间就回国了，到时候再介绍给白锦书认识认识。她想着那时候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这是我朋友”，看白锦书愣一下的样子，应该挺好玩的。
然后再去看看林晚瑶还敢不敢那么嚣张了。
....
随后
白锦书跟许晴也没再多待太久。
这边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许晴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
她叫的车先到了，她拉着行李箱上了车，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白锦书一眼，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才关上车门。车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却像是把什么东西隔断了。
白锦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掏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白锦书坐在出租车上，目光放在窗外。
车子驶出高铁站，汇入泰安傍晚的车流里。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那光晕一团一团的，从车窗上滑过去，又滑过去。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晃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一点，带着秋天那种干涩的凉。
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低头看手机，谁都没有注意到车里的人。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去，脚步匆忙，各有各的归处。
他心思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了。
许晴的事情结束了，林家那边的事情又出现了。
可目前，这些都要先搁置下来。
他要回去看周海宁了。
就在他上车不久，他就收到了母亲吴岚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锦书，你周爷爷又昏迷过去了。你快回来。”
白锦书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冷的一层。那几个字他反复看了两遍，像是想把它们看穿。
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手机慢慢放下，重新看向窗外。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正放着什么晚间新闻，声音压得很低，模模糊糊的，混在发动机的嗡嗡声里，听着像隔了一层水。主播的语调平稳，念着些与他无关的事。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大概看他脸色不太好，也没搭话。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路噪和那一点收音机的碎音。
白锦书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颠得他眉心发麻。那种麻一阵一阵的，从眉心往太阳穴扩。
窗外那些匆匆忙忙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往后倒退，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该是那些人群里的一个。
拎着菜，牵着孩子，低头看手机。有一个具体的、可以奔赴的夜晚。
可他不是。
他这会儿只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闷闷的，说不清是压着什么，是一件事叠着一件事，全都堆在一块儿，推不开，也放不下。像一双手按在他胸口，不重，但一直按着。
最后白锦书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化为一阵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散在车厢里，连司机都没听见。
“不知道周爷爷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