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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2：锡安儿女（17）(第1/2页)
OF5-EP2：锡安儿女（17）
【那人说，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为你与神与人较力，都得了胜。】——《圣经·旧约》创世纪，章32：28。
……
1月19日，就在耶路撒冷爆发叛乱的当天，位于耶路撒冷地区西部的沿海城市特拉维夫——虽然这座城市原有的名字已经从地图上消失并被一个暧昧不清的【北雅法】取而代之——也发生了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发动的起义。长期以来，特拉维夫被黎凡特联邦视为耶路撒冷地区范围内犹太人影响力最强大的城市之一，因此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委派的历任市长皆想方设法削弱犹太人对城市的控制，但他们的种种举措都无法阻止抵抗军在光芒无法照耀到的黑暗角落里继续野蛮生长。
原本的抵抗军领袖们把特拉维夫当成一个成功率更高的起义地点。与四面八方都被黎凡特联邦领土包围的耶路撒冷相比，能够设法从海上接收人员和物资的特拉维夫无疑更有利于抵抗军将冲突公开化后长期坚持下去。然而，在特拉维夫发动起义以牵制耶路撒冷敌军注意力的设想因就此事达成共识的抵抗军领袖们神秘失踪而永远没能落实为命令，随之而来的一连串告密和大规模逮捕则使得暂且逃过一劫的特拉维夫当地抵抗军将士人人自危。迟迟无法与抵抗军高层恢复联络的特拉维夫当地抵抗军指挥官们于是只得考虑各自为战，他们计划在耶路撒冷爆发起义或南方的自由军逼近特拉维夫时再挺身而出反抗耶路撒冷安全部队，一切细节都围绕着保障抵抗军海上生命线这个核心需求制定。
得知耶路撒冷的友军打响第一枪后，特拉维夫的抵抗军也采取了行动。19日上午6时刚过，潜伏在老城区废墟、周边乡村和地下隧道内的抵抗军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接到了开始全面起义的命令。第一批离开地下隧道的抵抗军立即在市区内架设简易导弹发射装置、配合无人机袭击市区内外的重要设施以削弱耶路撒冷安全部队的镇压能力。分布于特拉维夫一带的军事基地、警察局、军械库等设施率先遭殃，许多士兵和警察还没来得及取出武器和敌人战斗就去见了上帝或真神。最让奉命尽快平息特拉维夫局势的耶路撒冷安全部队第7070步兵旅指挥官们恼火的是，他们几乎未能在袭击发生前察觉到任何像样的征兆，对网络和通信的管控结果也不支持耶路撒冷的抵抗军向特拉维夫的同伙发号施令的猜想。
“敌人来去自如，全都是因为这些地下隧道。不把他们的这一优势消除，我军将会十分被动。”那些已在耶路撒冷安全部队服役多年的老兵依稀记得这些隧道的来历，它们由犹太人夺回以色列期间坚守当地、顽强地与犹太人战斗到底的阿拉伯人抵抗运动成员建设，并在战争结束后因生态系统改造工程需要而得到了扩建。时过境迁，终于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阿拉伯人不必再躲藏在地下隧道中，但犹太人如今的处境却给双方之间的恩怨史又增添了滑稽的注脚。“只在地表和他们交战不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必须尽快占领和摧毁这些隧道。”
得知上级准备深入地下隧道主动进攻抵抗军，即将参加此次军事行动的安全部队士兵们不免有些紧张。他们听说过与这些隧道有关的传说，并紧密地把它们和阿拉伯人多年来不屈不挠的斗争联系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凭空掌握在复杂的地下隧道环境中作战的本领。一名有些沮丧的安全部队军官无可奈何地对手下的士兵说，安全部队的高级将领们本该更早地提高对那些生活在地下的犹太人的重视并在风险升级成危机之前就采取必要行动。
当然，安全部队第7070步兵旅没有盲目地分散兵力、一头扎进地下隧道中。19日上午的几个小时里，安全部队官兵们保持着克制，仅从已查明的地下隧道网络入口向下方进行了初步探索，而把精力放在凶猛地报复敢于主动出击的抵抗军上。有着遍布市区的信息化系统辅助，安全部队对于抵抗军在地上的动向可谓了如指掌，每一组用简易导弹或无人机袭击重要目标的抵抗军士兵都必须做好随时转移阵地的准备：若是他们稍有迟疑，回敬他们的就是安全部队的精确炮击和无人机的定点清除。
特拉维夫的市民们无疑被近在咫尺的战争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无视了安全部队的警告，一窝蜂地涌向机场、港口或是火车站，有些市民干脆准备自行驾驶汽车逃离城市。面对着市民们的恐慌，把维持城市秩序的工作丢给了当地警察的安全部队军官们信心十足地向本地居民表示，虽然敌人的确打了安全部队一个措手不及，特拉维夫一带的抵抗军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镇压。
在尚且还算忠诚的警察帮助下，安全部队成功地从抵抗军活跃区域和被认为潜伏有大量抵抗军士兵的区域撤离了居民、将这些平民安置在避难所中。随后，不再需要有所顾忌的耶路撒冷安全部队开始大肆炮击和轰炸交战区，有些抵抗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发起袭击——甚至刚来到地表——就被呼啸而至的炮弹或近在咫尺的无人机炸得粉身碎骨。意识到战况开始变得对己方不利的抵抗军及时地调整了战术，他们一方面以兵力为半个班左右的火力小组袭击正在进军中的安全部队和警察，另一方面改为主要打击那些关乎安全部队信息获取效率和指挥系统功能的基础设施。然而，抵抗军终究还是在安全部队最擅长的战场上棋差一着：当他们经营着自己在地下隧道中的秘密基地时，耶路撒冷安全部队也没有放过借助建设城市基础设施的名义增强自身综合能力的机会。到了午后的13时，接连损兵折将的抵抗军只得不情愿地从地表撤回部分进攻部队，并打算把这些士兵通过地下隧道网络部署在一条新的战线上。
……最好能让安全部队防不胜防。
19日下午，安全部队第7070步兵旅的指挥官们相信他们已经基本粉碎了抵抗军的阴谋，敌人在市区各处的活动也呈现出锐减趋势。然而，安全部队官兵们却没法安于现状、只管消灭来到地表的敌人，那些正躲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平民和被类似的叛乱包围的安全部队高层都不允许他们坐视一群极端危险的叛乱武装人员继续潜伏在城市下方。
主动进攻环境复杂的地下隧道网络对安全部队不利，但这些阿拉伯人军官们自有高明的对策。就像安全部队因内外压力而必须主动出击一样，更为严峻的生存压力也在强迫地下的抵抗军有所作为。尽管一些安全部队指挥官指出特拉维夫的抵抗军很有可能通过延伸至其他地区的隧道网络从其他抵抗军甚至是外国资助者手中获取武器装备和援军，把近在咫尺的港口当成抵抗军主要目标的安全部队仍打算用这个诱饵吸引抵抗军上钩。
“恢复港口正常运作，允许装载货物的船只靠岸。”敲定了计划的各个环节后，第7070步兵旅的指挥部向特拉维夫沿海地区发布了解除紧急状态的命令。“对，叛军已经被镇压，残存的叛军都逃到地下去了，他们不会对我们构成更大的威胁。”
就连港口也只是第一层诱饵而已——第7070步兵旅的指挥官们可不相信抵抗军会愚蠢地在秘密交易最容易暴露的地点使用最容易被追查的运输工具接收外界支援的人员和物资。虽说位于耶路撒冷地区最南端的埃拉特叛军在叛乱爆发当天的确通过大型船只接收了援军和武器装备，自那以后把埃拉特附近港口当成打击目标的安全部队就很少发现疑似携带叛军所需武器装备的大型船只出没了。让中小型快艇在险滩登陆对于叛军而言可能是个更稳妥些的主意，相信叛军为掩人耳目而有极高概率采用这一策略的第7070步兵旅已经做好了在滩头把敌人的接应人员和物资一网打尽的准备。他们本可以用更有效的方式在海上阻断敌人的运输线，但耶路撒冷地区那规模小得可怜的【海军】并不给他们做美梦的机会。正如一些见多识广的耶路撒冷安全部队海军军官所说的那样，就连大东合众国号称世界第一的强大海军和海上警察都无法百分之百地拦截所有从日本或韩国驶来的难民船只或走私船。
1月19日下午，将抵抗军逼退回地下的安全部队又接连在已经探明的抵抗军活跃区域发起了一连串的试探性进攻，其目的在于把抵抗军向更容易获取支援的沿海地区驱赶。不过，第7070步兵旅的第2697步兵营指挥部全体成员都认为这是个一举攻入敌军控制区核心地带的好机会，并把试探性进攻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大举进攻。
在黑暗的地下隧道网络中，年轻的阿拉伯人士兵们将不得不直面他们的先人曾经适应的黑暗。周遭安静得可怕，偶有惨叫声或枪声响起，那声响仿佛来自距离他们无比遥远的城市另一侧。第一批深入地下隧道网络的安全部队士兵很快发现他们与地面指挥机构之间的通讯受到了影响，就连电子脑连接的内部通讯网络似乎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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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方有什么东西在一视同仁地干扰着各种设备，我们先前的几次侦察都以失败告终。”更早些抵达的安全部队侦察兵就在附近等待着他的战友们，“下面的隧道好像是俄国人修建的。几年前有个很流行的谣言说，他们后来又草率地放弃了那个生态系统恢复工程并抛弃和封锁了这些隧道是因为下方发生了无比恐怖的事故。事情的真相或许没有那么夸张，但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俄国人的确遇到了些意外。”
“不仅是各种电子设备受到干扰，就连电子脑的功能也出现了些许异常。”安装电子脑的安全部队士兵们就此征求了未接受任何义体化改造的自然人类士兵的意见，他们需要确认干扰的严重程度，“前方的道路都变得模糊了，加强光照也不能让视野变得清晰。你们看到的情况呢？”
“差不多，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像隔着滤镜看世界。”耶路撒冷地区生活着许多因宗教信仰而拒绝任何形式义体化改造的居民，各方面能力都无法与义体化士兵相提并论的他们若加入军队也只能负责些不会关乎军事行动成败的次要任务，“那些犹太人平时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吗？简直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当年我们的同胞也坚守在类似的地方、顽强地和犹太人战斗了十几年。”
“可是下方的隧道是俄国人后来才建造的啊，上层隧道的条件并没有这么恶劣。”抱怨能见度实在太差的士兵们别无选择，不能违抗上级命令的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到底是什么飘浮在空气中？”
“灰尘，无边无际的灰尘。”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落在最后面的安全部队士兵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半边躯体的人造皮肤全部脱落、露出下方机械骨架和电子器件的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他。前方的安全部队士兵们见状立即开火，子弹雨点般地击穿了那趴在遇袭士兵身上撕咬个不停的怪物。待到这一半像是人、一半令人生厌的家伙终于不再动弹，心有余悸的士兵们才上前确认情况。见倒地不起的不幸战友已被啃掉了大半个头颅，一名勇敢的士兵把怪物浑身上下搜索了一遍，找到了一张用加密信息拼接成【大以色列】版图形状的贴纸。虽然在场众人中没人能破解其中的信息，他们深信此人就是多年来潜伏于地下的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一员。
“喂，他好像还活着……好像要对我们说些什么。”安全部队士兵们刚要离开，却意外地发现身中数十弹的抵抗军士兵仍未丧命，“你们有谁懂希伯来语？”
“蠢货，把自动翻译功能打开……”
“主的大日子就要到了，那些与天选的纯净血脉无缘的败类将被彻底消灭。”外形已无法被称为人类的抵抗军士兵用力按下了胸前的一个按钮，“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们的尸体将筑成自由祖国的大厦……大以色列地万岁！”
一声巨响拉开了抵抗军在地下隧道网络对第2697步兵营发起反击的帷幕。从黑暗中现身的敌人与安全部队此前对付的对手截然不同，那些在地表活跃的抵抗军士兵看上去尚且只是普通的叛乱武装人员，而眼下这群不断地从角落里爬出来的全然不具人形的生化人无疑给从未见过此等场面的安全部队士兵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呼喊着【大卫王万岁】、【所罗门王万岁】等乱七八糟口号的抵抗军士兵前赴后继地朝安全部队发起自杀式袭击，有些抵抗军士兵甚至舍弃了手中的枪械、只用义体和敌人短兵相接。焦头烂额地抵挡着敌人疯狂反扑的安全部队前线指挥官称，这些敌人的义体行动十分敏捷、难以锁定，而且前线部队目前仍未查明附近敌人的分布状况。
犹太人的自杀式袭击在以色列二度灭亡的随后几年里甚至在第四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也并不罕见，那些偶尔会前往事发地维持秩序的老兵们早就说服了自己对满地的残肢断臂熟视无睹——他们在前后持续三十年的混战中见识过比这更可怕的尸山血海。然而，仿佛在地狱由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怪物却并不属于他们认知中的敌人，辅助战斗AI和仿生型全自动战斗机器人也没有准备应对这类对手的预案。损失节节攀升，指挥部的命令和责备对那些正在地下隧道网络中被抵抗军包围的安全部队士兵们而言毫无意义。他们的敌人本就没打算活着见证胜利，即便是枪林弹雨也不能让这些心存死志的抵抗军士兵退却分毫。
“我不明白……犹太人从哪找来了这么多接受高度义体化改造的士兵？”且战且退的安全部队士兵们实在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世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随便把宝贵的高度义体化士兵当一次性的炸弹使用，其潜在成本从源头上断绝了有着类似痴心妄想的指挥官将其落实，“我们把他们盯得这么紧，他们居然还有办法在我们的监视下拼凑出一支军队来。”
“其实呢，关于俄国人当年的那个生化系统恢复工程，我还听到过其他一些流言。”撤退得最快的侦察兵很快就躲到了战友们身后，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在张牙舞爪的抵抗军士兵猛扑上来发动自杀式袭击时被波及，“劳动营关闭时，有很多犹太人直接被用于这项新工程，而且俄国人撤退的时候也没有把他们一起带出来。据说他们接受了一些适合地下施工作业的义体化改造。”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啊。”附近的其他士兵表示怀疑，“当时我记得……最经常出现的流言是这份工作的报酬十分丰厚。”
“哎，情报系统里近日到处都是这些来源不明的【解密档案】。据说耶路撒冷方面还在寻找黑客攻击的源头，总不会是莫斯科那边有人喜欢恶作剧吧。”侦察兵说着，重新举起了反义体步枪，“这群怪物真是不知疲倦……它们又冲过来了！”
第7070步兵旅指挥部要求第2697步兵营停止强攻时，该营伤亡人数已经超过200人。对于预备役部队而言，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意味着它距离丧失战斗力又近了一步，就连第7070步兵旅的作战计划也很有可能因此而受到影响。
命令第2697步兵营向地下的敌人持续施压而不是进入敌人包围圈的第7070步兵旅指挥部还在考虑另一个即便对耶路撒冷而言也有些深奥的问题。从1月初到现在，耶路撒冷安全部队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断抵抗军的通讯、阻止抵抗军各部取得联系，而且方才深入地下的安全部队士兵报告的恶劣环境也表明藏身此地的抵抗军很难及时地就某一项行动展开快速协调。但特拉维夫的抵抗军还是以惊人的速度呼应了耶路撒冷方面友军的行动，而分散在通讯受阻的地下隧道网络中的抵抗军士兵们也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第2697步兵营的阻击——这在指挥系统各个环节的信息上传下达都不同程度地受阻的情况下几乎是难以实现的。
或许这只是个巧合而已。就结果而言，耶路撒冷安全部队仍然占上风，而且他们把抵抗军向沿海地区驱赶的计划似乎也成功了一半。从西部沿海市区渗透到地下隧道网络的安全部队侦察兵和无人机已经发现了更明显的抵抗军活动，看样子抵抗军根本没办法拒绝就近获取武器装备和其他军事物资的诱惑。兴奋不已的安全部队指挥官们已经做好了把敌人一网打尽的准备，等到抵抗军因不堪来自上方的持续不断袭击困扰而向西转移时，这些犹太人就会遭到部署在沿海地带和从东部包抄过来的安全部队夹击。
安全部队的指挥官们设想好了每一个细节，也做好了与抵抗军在隧道网络中决一死战的准备，唯独没料到又有数枚突破了防空火力网的导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沿海的安全部队部署区域、把来不及撤离的官兵炸了个人仰马翻。百思不得其解的第7070步兵旅指挥部没时间考虑来得蹊跷的导弹恰好配合了抵抗军行动的原因了——更多的导弹出现在了雷达屏幕上，平均成本只有数千亚元的现代科技结晶为正要向地面反攻的抵抗军提供了绝佳了火力掩护。现在，该轮到第7070步兵旅的指挥官们为整个耶路撒冷安全部队没能集中一切可运用的火力在第一时间把埃拉特夷为平地而懊悔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