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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挨打要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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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挨打要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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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6章挨打要立正(第1/2页)
    崔正德顿时像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颓然挥挥手,让人退下。
    此刻,他哪还有半点报复的心思,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反复凿击着他的神经。
    踢到钛合金板了,还是带刺的那种!
    还好还好,自己见机的快,没有真正撕破脸。
    否则真是万劫不复,灭顶之灾!
    之前那点冲突,在林家看来,是不是就像笑话?
    亏自己还上蹿下跳,以为拿捏住了对方?
    现在该怎么进一步补救,把彼此之间的嫌隙压到最小。
    光让出山货生意,摆酒赔罪,恐怕远远不够了。
    那自己还能拿出什么?
    钱?
    人家可能不在乎。
    人手?
    在那种力量面前就是笑话。
    他思来想去,心里乱成一团麻,冷汗涔涔而下。
    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事,或许,真的还得去求八爷指点迷津,从中转圜。
    那老狐狸,恐怕早就看得门儿清,所以才对林阳那般姿态。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把林阳当祖宗一样供着,当继承人捧着……”
    “这是攀上高枝,不,是本就住在云霄殿里啊!”
    崔正德喃喃自语,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抽死那个起了贪念的自己。
    他不敢再耽搁,哪怕一夜未合眼,头痛欲裂,也强打精神,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再一次匆匆往八爷的住处赶去。
    姿态,必须放到最低。
    林阳昨夜回了村,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又骑着车来了县城的罐头厂筹备处。
    这边刚起步,千头万绪,事事都得操心,他得和八爷仔细敲定后续的人员安排、设备调试、原材料采购等等。
    砖窑厂已逐渐走上正轨,交给几个可靠的老兄弟盯着就行。
    但罐头厂才是未来真正的大头,是扎根实业的关键一步,丝毫马虎不得。
    两人正在临时充作办公室的平房里,对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商议着,外面就有人小跑着进来通报。
    “八爷,阳子哥,崔正德又来了,在院门外候着,说是有万分要紧的事,想跟两位再商量商量。”
    林阳和八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丝了然的笑意。
    “让你小子料中了。”
    八爷捻着手里那半截快要燃尽的烟卷,眯着眼,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
    “这疑心病比鬼还重的家伙,憋了一天一夜,准是打听出点什么了,自己吓自己,吓破了胆。这是上门讨饶,递投名状来了。”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带着点戏谑问:
    “那咱们……再从他身上刮点啥好?总不能白吓唬他一场。”
    林阳耸耸肩,双手一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八爷,这可难住我了。他手里那些来路不正的买卖,咱们沾不得,都是害人掉脑袋的营生,沾上了甩不掉。”
    “除了这些,他还有啥?总不能真要他那些家具摆设吧?”
    “那总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八爷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头顶,认真琢磨起来,“总得让他真正出点血,长长记性。”
    林阳心里其实并不太纠结于再从崔正德身上榨取什么具体的好处。
    他相信八爷自有分寸,火候拿捏得准。
    况且,他对崔正德那些灰色生意的底细也不全了解,贸然伸手反而容易惹一身骚。
    对方既然已经服软,表现出足够的畏惧和“诚意”,那见好就收。
    留一份香火情,或许以后在某些不便明说的场合,还能当把暗处的刀用。
    至于之前的冲突,说到底也没到真正不死不休,必须灭门的地步。
    折了个刀哥,在崔正德这种枭雄式的人物眼里,大概就跟丢了一把用顺手但已经开始扎手的刀差不多。
    心疼或许有点,但绝不会伤筋动骨。
    生意上的损失和面子上的折损,算是他为自己的贪念和冒犯付出的必要代价。
    “八爷,”林阳开口道,语气平和,“他若真服了软,认了错,咱们也不必逼得太狠,狗急跳墙总归麻烦。”
    “伤筋动骨了,容易记仇,而且是死仇。”
    “这种人,保持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他知道怕,知道咱们的底线在哪,就行了。”
    “眼下咱们罐头厂、砖窑厂摊子刚铺开,正是用人的时候,心思得放在正道上,也不缺他那点三瓜两枣。”
    八爷下意识点点头,觉得有理,随即又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
    “话是这么说,可总觉着这么轻飘飘揭过了,太便宜这小子。当初他可是想要你命的架势。”
    “当然不是轻飘飘揭过。”林阳笑了笑,“他不是显摆他门路广,能弄来南边的稀罕水果吗?”
    “就让他从这方面出力。让他想法子,弄点品质好的南方水果来。”
    “就当是给咱们罐头厂前期试生产提供原料,也算他将功折罪。”
    “他桌上那橘子、柚子,看着确实不错,咱们这地界冬天可稀罕。”
    “这家伙,倒腾这些的门路,看来是真有点野。”
    八爷眼睛一亮,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是了!我咋忘了这茬。去他家我还瞧见了,那大沙发,软乎乎的,真挺气派,还有那玻璃茶几……”
    林阳哭笑不得:
    “八爷,沙发、茶几咱可别要。一来太扎眼,二来那是他用过的,咱不稀罕。”
    “您要是真喜欢那种样式的,赶明儿罐头厂上了正轨。”
    “有了闲钱,我去市里甚至省城,想法子给您订做一套全新的、更气派的!”
    “那说定了啊!你小子可别糊弄我老头子!”
    八爷哈哈一笑,心头那点不爽利散去不少,心情舒畅起来。
    两人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既然崔正德认了怂,把姿态摆得这么低,他们也不必一直端着架子,显得得理不饶人。
    有些事,心照不宣。
    谁先低头,便是服了软。
    这事传出去,崔正德固然丢些脸面,权威受损,但八爷和林阳的地位和威慑力,却也实实在在地立住了。
    “哟,崔判官亲自登门,不会是又来送礼的吧?我这小院可经不起再拆一次桌子了。”
    八爷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话里却带着刺,点着前天的事。
    他对崔正德这人没啥好感,骨子里瞧不上他那套阴柔算计的路数,却也未到必须你死我活,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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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上混,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顾忌和依仗。
    八爷自己也有底牌。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他那些散布在各处、受过他恩惠的老关系,未必不能发动。
    这年月,义气二字在一些老派人心里还有些分量,是真的可以两肋插刀的。
    他身边聚着的这些老兄弟,都是多年风浪里滚过来的,能共患难。
    遇到事儿也真能豁出去。
    崔正德嘛,手下多半是因利而聚,真到了紧要关头,能不能靠得住,难说。
    崔正德此刻早就没了前天那份隐隐的矜持和算计,见八爷出来,赶忙上前几步。
    竟在院子的泥地上,单膝跪了下去,行了个旧时江湖味十足的大礼,头深深低下。
    “八爷!您可别寒碜我了!在您老面前,我崔正德就是个小辈,不懂事的小辈!”
    “当年要不是您老心善,提点那一句,我早成了护城河里喂鱼的枯骨,哪还有今天?”
    “前两天的误会,全是小崔我猪油蒙了心,鬼迷了窍,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老和林先生!”
    “您千万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登门,是专程来负荆请罪!”
    “往后您老和林先生但有所命,尽管吩咐!”
    “小崔我若敢有半点违背,或有丝毫怠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这话说得极重,姿态也放得极低。
    院子里虽不见旁人,但隔墙有耳,风声总会漏出去。
    这一跪,一咒,便是彻底认栽,服软到底。
    八爷这才上前两步,伸手将他扶起,脸上笑意未减,多了几分长者的宽和:
    “起来吧,地上凉。过去的事,不提了。人嘛,活在世上,谁还没个头脑发热、犯糊涂的时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啊,就当是不打不相识。走,屋里说话,外面冷。”
    “我让人温两壶老酒,切点酱肉,咱爷俩……哦,还有阳子,咱们好好聊聊,把话说开。”
    林阳并未上前,只站在院内屋檐下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道上目前还没人知道八爷已将手下兄弟和未来的路子,隐隐托付于他。
    这年月,可靠的人手便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是身家性命,交接是大事。
    八爷不曾对外声张,崔正德自然也不敢多嘴打听。
    在他此刻惊惧交加的眼里,林阳已是背景深不可测,自身又强悍得不像话的人物。
    避之唯恐不及,哪敢再多窥探。
    几人进了屋,围着烧得正旺的炉子坐下。
    粗瓷茶缸代替了酒杯,倒满了辛辣的烧刀子。
    崔正德不顾酒液晃出,率先起身,双手捧缸,身子微躬,朝向林阳,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卑微。
    “林先生,前日是我崔正德有眼无珠,蠢笨如猪,冒犯了您虎威。”
    “这缸酒,我向您赔罪!您随意,我干了!”
    说罢,仰头将半茶缸烈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铁丝,滚过喉咙,灼烧着胃袋。
    他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跳动,却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还将茶缸倒转,示意滴酒不剩。
    犯错要认,挨打立正。
    崔正德把这两条做得彻彻底底。
    林阳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缸,只浅浅抿了一口,神情平淡。
    “过去的事,既然说开了,就揭过不提。往后咱们按新规矩,井水不犯河水。”
    “若有需要互相行个方便的地方,我也会按市价给你,不让你吃亏。”
    “各行其道,本无根本冲突。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之间,还没到那份上。”
    他顿了顿,看着崔正德,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崔正德心脏猛地一缩。
    “当然,若真到了必须不死不休的地步……”
    林阳没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崔正德冷汗又下来了,连忙道:
    “不会不会!林先生放心,绝对不会有那一天!”
    八爷适时地举起茶缸,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就是朋友。来,为了往后大家相安无事,和气生财,走一个!”
    “八爷说得是!”
    崔正德赶紧双手捧缸。
    林阳也举了举缸。
    三只粗瓷茶缸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沉闷的声响,各自饮下。
    北方冬夜酷寒,常年生活在北地的老爷们多少都能喝点,一来御寒,二来也是性情使然。
    半缸烈酒下肚,身上便腾起一股暖意,屋里的气氛也似乎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崔正德更是摆足了陪小心的姿态,八爷和林阳说话,他认真听着。
    八爷问起他南边的一些风物,他绞尽脑汁回答。
    酒更是来者不拒,八爷或林阳举杯,他必定抢先干掉。
    不到半个时辰,几瓶老酒见了底。
    崔正德已是满面通红,眼神发直,身形摇晃,说话舌头都有些大。
    但每次举缸,仍是三两一口闷,毫不含糊。
    林阳见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就该说胡话了,便伸手拍了拍崔正德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老崔,酒差不多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崔正德努力睁大眼睛,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林……林先生,您说,我听着!”
    林阳缓缓说道:“我不愿与你,或者说,与你做的那些生意,牵连太深。”
    “不为别的,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对我,对我家里人都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
    崔正德酒醒了几分,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太明白了!林先生您家世清白,前程远大。我崔正德手上不干净,底子潮。”
    “跟您走得近了,那是往您身上泼脏水,给您脸上抹黑!我懂,我懂规矩!”
    林阳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你知道就好。你这人,虽然路子野,心思活,倒也算个明白人,知道轻重。”
    他站起身,拿起炉子上的水壶,给崔正德倒了杯热水。
    “先喝点水,缓一缓。然后回吧!往后非必要,咱们少见面。”
    “有什么水果上的事,或者别的,你可以先跟八爷通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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