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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与枫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
人前，他依然是那个冷淡寡言的森与枫。人后，他开始变得...无处不在。
课间，杳铃去接水，森与枫站在她身后，替她按下出水键。
“谢谢。”她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旁边来来往往的同学没有一个注意到。
图书馆，杳铃被拉进最角落里。嘴唇被封住，怀里的书被他不紧不慢地抽走。
森与枫放开她的时候，还帮她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然后拿起她那本书，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帮她办了还书手续。
杳铃靠在书架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敢走出去。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旧木头的气味，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透气窗透进来一小束白光。
森与枫亲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久。
杳铃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是不喜欢，恰恰相反，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才觉得害怕。心理和身体都在习惯。她会在走神的时候想起他低下头吻她时的表情，她习惯了微微踮起脚尖，手自动环上他的肩膀或者放在他的胸膛。
但她一直没有松口确定两个人的关系。
森与枫问过一次，在她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问他们现在算什么。
杳铃沉默许久，只说了句不知道。
他没再追问，只是吻得狠了些。
杳铃犹豫的原因，森与枫也知道——索阳。
她和森与枫在一起了，他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杳铃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小，他们从来都是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但如果她和森与枫在一起了，那个三角形就会变形。索阳会成为多出来的、孤零零的一个点。
杳铃知道这样瞒着索阳不对，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索阳开口。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于是两个人继续维持着三个人表面的平衡。
“哎，你往那边去点！”
杳铃被索阳撞得手柄一晃，角色差点掉下悬崖。
电视屏幕上，色彩鲜艳的角色正在激烈地对战。
周末，三个人窝在索阳家里打游戏。
索阳打游戏的时候很不老实，整个人动来动去的，一会儿往左倒，一会儿往右歪，时不时就撞到杳铃的肩膀上。
也许是因为瞒着他的愧疚，最近杳铃对索阳格外宽容。
“啊，要死要死！”
索阳嚎了一声，几乎是半个人靠在她身上。
杳铃本身也习惯了索阳这种毫无距离的相处方式。两个人从小就像两只不知道“边界感”是什么干什么吃的小狗，总是毛茸茸地凑到一起。
只是现在，有一点不一样。
杳铃感觉到了右边超乎寻常的存在感，凉意嗖嗖。
森与枫甚至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手指平稳地操控着手柄。
可杳铃就是感受到了。
森与枫默默站起来，没说话。杳铃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瞟。
“想什么呢？快防御。”索阳把手柄被按得噼啪作响，为杳铃挡下一击。
“来了来了。”杳铃收回眼神，把心思放回游戏上。
森与枫倒了杯水回来，挤在杳铃和索阳中间。索阳被他的膝盖往旁边一顶，被迫挪开。
“你挤过来干嘛？”索阳不满地抽空瞪他一眼。
“这里视野好。”森与枫面不改色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
您没事儿吧？
索阳无语。
“...索阳，你先来救下我。”杳铃赶紧出声打断。
索阳嘟囔了两声，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没再追究。
游戏里打得热火朝天。
“阳阳！下来帮妈妈切水果。”索阳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来了！”索阳按下暂停键，冲两人说：“等我一会儿。”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渐远。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杳铃还没来得及放松，森与枫已经握住她的手，侧过头，朝她凑过来。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早已在等待这个独处的空隙。
杳铃一惊，偏过头。
原本要落在唇上的吻，落在她颈侧。
顺势而下，呼吸洒在她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别...”杳铃压低声音，瞟向门口，生怕索阳忽然推门进来，“他马上就回来了...”
这个人的胆子现在怎么大成这样？！
虽然之前也不小。
森与枫埋在她颈窝，抬眼看她。
黑沉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最近对他真好。”
森与枫说完，轻轻咬了下杳铃的锁骨。
杳铃没再躲，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森与枫的发丝冰凉柔软，从指间滑过去，如同绸缎。
杳铃多揉了两下，双手捧起他的脸。
肤如冷玉，眉目如画。
杳铃快速低头在森与枫嘴巴上亲了一口。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小声嘟囔，“你最近亲的还少吗？”
森与枫的嘴角弯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侧过头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咔哒。
“水果来咯！我妈特意买的新鲜荔枝，我多拿了一点——”
“啪”的一声脆响。
杳铃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在森与枫的脸上，把他往后推开。
索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森与枫的脸被她拍得偏向一侧，倒是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三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蚊子。”杳铃讪笑着，声音干巴巴的，“好大一只蚊子，哈哈。”
索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目光在杳铃和森与枫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的笑容转淡。
他不是傻子。
这也不是第一次。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森与枫和杳铃之间微妙的瞬间。
他知道。
他只是在等杳铃主动告诉他。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蒙在鼓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索阳还是没有拆穿。
他放下果盘，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往旁边挪了一点。
电视屏幕上的像素小人重新开始跳动，欢快的背景音乐充满了房间。
杳铃看着索阳沉默不语装瞎子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
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种场面。
杳铃伸手拿起一颗荔枝，把壳剥干净，递到索阳嘴边。
“吃荔枝，索阳。”
索阳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送到嘴边的荔枝。
果肉饱满，汁水晶莹，拈着它的指尖莹白纤细。
“啊—”杳铃哄他张嘴。
索阳又抬眼看了她一眼，表情依然有些闷，但琥珀色的眼里已然浮现一丝动摇。
他张开嘴。
荔枝很甜，冰冰凉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闷气也跟着化开一半。
他生不起杳铃的气。他从来都生不起杳铃的气。
“甜吗？”
“...嗯。”
杳铃刚松一口气，一颗被剥好的荔枝递到她嘴边。
森与枫修长的手指拈着那颗莹白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啊—”
杳铃张嘴吃下去。
森与枫将荔枝送进她嘴里，指尖擦过她的下唇，动作轻柔而自然。
索阳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森与枫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沾了果汁的手指，胸口那股闷气又悄无声息地冒上来。
索阳握紧手柄，总觉得自己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