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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扫墓(第1/2页)
季天回到旅馆房间时,防御阵纹依旧,艾琳娜仍在熟睡,模样娇憨软和,唇角微翘,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他走到她床边,替她将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这才回到自己的那张床。
窗帘早已被拉上,但以季天如今的境界不难感知到窗外城市的夜色正在缓缓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季天习惯性的盘坐于床上,内视紫府,感受着自己的变化:过去与现在被收束为一,此后再不分前世今生,实力又比初入元婴时强了不少。
“这又算什么境界?”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自己曾经读过的无数网文:元婴、化神、炼虚、大乘、渡劫……每一个境界都有明确的特征与标志。
可他现在的情况,元婴已经与本体无二,甚至能随时合一,神识覆盖范围比初入元婴时扩大了数倍,对时间法则的掌控也精进了许多。
按理说,这应当是化神期的某些特征,可他又没有经历化神期应有的“破婴成神”的过程。
更奇怪的是,他的肉身在收束过去后,隐隐有了一种“自成天地”的意味,灵力从体内自然生发,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莫非是因为我的道基圆满,跳过了某些中间阶段?”他思忖片刻,又摇了摇头。
网文里的境界划分大多是为剧情服务,现实修炼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他这一路走来,从炼气到元婴,哪一步是按部就班的?
不再纠结,他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念头——父母。
以他如今的能力,将逝去之人从时间长河中捞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若只是“回去看一眼”呢?
不改变任何事,仅以神识或元婴的形式短暂地回到过去。
他仔细推演了其中的风险。
他的神识必须足够凝练,不能干扰过去的时空,最多以入梦的形式与他们见面或交流,否则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返回,不能停留太久。
“应该可行。”
代价呢?
事后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调养数日。
可以接受。
季天睁开眼睛,窗外天色既明。
他决定先去祭扫,再做尝试。
……
艾琳娜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坐在床边闭目调息的季天,这才慢吞吞坐起来,
“早安。”
“早。”
艾琳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又伸了个懒腰,浅蓝色的睡裙被晨光照得透亮,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
“嗯~~今天去哪?”
季天想了想,“先去扫墓。”
艾琳娜在昨日便知晓了对方在这个世界再无至亲,偏过头来,眼眸中闪过心疼之意道,“好。”
两人简单洗漱,换了身素净的衣服。
季天在楼下早餐铺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艾琳娜第一次喝豆浆,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觉得味道有些怪,但还是喝完了。
他们在附近的花店买了捧白色菊花,打了辆车,往城郊的墓园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商铺,又变成零星的农田。
艾琳娜靠在季天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没有说话。
墓园坐落在城郊一座矮坡上,四周种着松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扫墓(第2/2页)
季天在门口买了一束白菊,带着艾琳娜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
父亲的墓碑在最里排,母亲葬在一旁。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笑容依旧温和。
季天蹲下身,将白菊放在碑前,又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灰尘。
“爸,妈,我回来了。”
艾琳娜站在他身后半步,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季天没有说太多话。
他只说了自己这些年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一如既往的报喜不报忧。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回到身边的。”
他站起身,从紫府空间中取出一瓶从宗门带来的灵酒,拧开瓶盖,沿着碑前的泥土缓缓倒了一圈。
酒香清冽,在晨风中散开。
季天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三躬。
艾琳娜这才走上前,将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摘的一小束野花放在白菊旁边,学着季天的样子对着墓碑鞠躬。
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想试试。”
“试什么?”
“能不能……再见他们一面。”
艾琳娜“嗯”了一声,握紧他的手指。
季天闭上眼睛,神识从眉心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团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心跳渐渐与某种更深层的律动同步。
元婴端坐紫府,双手掐诀,时间法则的波纹从他体内扩散,笼罩住整座城市。
他要在不扰动因果的前提下,将意识投送到父母健在,自己同样存在的某一天,短暂的以小时候的自己为锚点回到过去。
周围的景物开始褪色、倒退,画面越来越快,直到某个节点骤然放缓。
他看见了——
那是一间老式居民楼的卧室,窗户朝南,午后阳光正好,将婴儿床上的小被子晒得暖烘烘的。
一名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正照着育儿书上的摇篮曲轻轻哼唱,低头哄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她的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走到女人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男人的声音很轻,明显是怕惊醒熟睡的孩子,“又睡了?”
“刚喝完奶,估计要睡一会儿。”女人将育儿书放在床头柜上,靠在男人肩上,“你看他,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好看。”
“净说瞎话,这么小能看出什么……”
两人低声说笑着,夕光自窗外斜斜入,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如同淡彩的素描。
季天的神识悬在房间一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婴儿就是刚出生不到半个月的、什么都不懂的他。
那个年轻女人是他的母亲,那个年轻男人是他的父亲。
他看见母亲轻轻拍着襁褓,嘴里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看见父亲蹲下身,笨手笨脚地试图给婴儿床拧紧一颗松动的螺丝;看见两人对视时嘴角那抹默契的笑意。
他们都还活着,还年轻,眼里还有光。
季天的神识微微颤动,哪怕一直自称道心如铁也无法在这一幕中波澜不惊。
他,暂时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