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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岂不是说，就没有真正为天下着想的人了？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利？”
“……有！”朱元璋在沉默一阵中说道：“千年世家里面，也有真正为天下苍生的，比如唐太宗时期，众多读书人中，也有为天下苍生的，好比宋时期。”
说完叹息一声：“后来，呵呵，这样的清流，更是难得了。”
朱雄英淡淡说道：“所以，为天下的世家被其他打压早已不复存在，为天下的读书人也被其他人打压没有出头之日，他们抱团取暖谋取自身利益，以至于您才认为……他们是狗。”
“嗯，没错。”
朱元璋微微颔首：“你以后用这些人，可你不能信这些人。”
朱雄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那百姓呢？”
“百姓……”朱元璋沉吟少许，想了个贴切答案，“百姓是……羊！”
朱雄英低着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朱元璋：“皇爷爷，那孙儿将来要是想用好这些狗，又不想让他们咬羊，孙儿该怎么拿捏？”
朱元璋看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伸手拍了拍朱雄英的肩头。
“大孙啊，你问出这句话，比什么都强。咱泥腿子出身，拿捏分寸这件事，咱教不了你，你得自己坐在那张椅子上自己想。不过……”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几千年的格局，不是那么容易变的，咱坐上那个位置时就想变，可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呵呵……所以你得自己想。”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反正只要你记住，皇帝这条路，是孤家寡人的路，你坐在上头，下头都是要你东西的人，没有人是真心替你想的。”
“皇爷爷，孙儿有个想法。”
朱雄英走了两步忽然说道。
“嗯？啥想法，说就是。”
“孙儿想着，既然他们逼着皇爷爷撤销了锦衣卫，咱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要反抗一下。”
“嗯？怎么反抗？”朱元璋的脚步一停，顿时来了兴趣。
朱雄英认真道：“要不要收拾一个，也让他们瞧瞧，咱们虽然听他们的，但也不能软弱，免得他们觉得皇爷爷您老了，没精力了，开始得寸进尺，顺着杆往上爬。”
“哈哈！”朱元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大孙啊大孙，你可真让咱看好啊！”
“皇爷爷说笑了，这只是孙儿浅薄的想法，具体如何，还由皇爷爷您来定夺。”朱雄英谦虚道。
“嗯——”朱元璋负手，拉长了鼻音，沉吟半晌问：“那你觉得，收拾哪个合适？收拾的地位低了，他们不痛不痒，没啥用。”
“詹徽！”朱雄英认真说道：“他是吏部尚书，掌控天下官员，杀他，能够体现咱们的脾气，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好！”朱元璋听完后重重点点头，“那就听你的，拿他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开刀，让底下那群吵嘴皮子的瞧瞧，咱虽然妥协，但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说完，看向朱雄英，欣慰道：“不错，大孙，你的手段，越来越像你爹了，不过你爹那个人阴。”
“呵呵！”
朱雄英只能讪讪一笑，因为他没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这江山，交给你，咱放心。作为二代君主，不仅要如何治国，还得有铁血手腕。”
朱元璋负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叹息一声道：“你有手腕，江山交给你咱放心！”
～
锦衣卫被撤销，京师一片沸腾。
文武百官，以及百姓们，都高呼陛下英明。
从他们身上就可以看见，这几年来的确被锦衣卫折磨得够呛。
而锦衣卫们就不好受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听命于皇权的，远离六部之外，这几年的威风抖得差点就上了天。
出门在外，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谁不称呼一声爷？
现如今，从天上猛地坠入地狱，瞬间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锦衣卫们愤怒无比，可又无可奈何。
心中憋着一口气。
最后，他们把怨恨强加在了蒋瓛身上。
他们猜测，应该是蒋瓛缉拿凉国公，没有完成皇命，让陛下震怒，所以才撤销了锦衣卫。
换句话说，就是蒋瓛的能力不行，让他们遭了殃。
于是乎，蒋瓛在锦衣卫里所做的一切被别人知晓的事，无论大小，都被上报上去了。
蒋瓛整个人还处于朦胧状态，就被缉拿归案。
“冤枉——！”
牢狱中，蒋瓛大喊，从天堂坠入地狱，使得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出现了问题，“我要求见陛下。”
目前看押他的是刑部。
刑部的对锦衣卫痛恨已久。
曾经锦衣卫口出狂言，“你们刑部不敢拿的人，我们拿，你们刑部不敢得罪的人，我们得罪”。让刑部有一时间几乎形同摆设。
甚至，锦衣卫内部人犯了事，他们内部有南镇抚司。
锦衣卫旗下南北两个镇抚司。
南镇抚司主要针对的就是内部人员，管内部案件，不对外抓人。
北镇抚司主要对外，专管皇帝钦点案件。
所以，刑部有人犯事，锦衣卫抓，他们锦衣卫以及呢？自己人抓自己人。
刑部的人怎么能不痛恨。
“哼，你还想见陛下？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局势，陛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一刑部看守听闻，啐了一口唾沫，“你们锦衣卫已经没了，完球了，还在那儿大呼小叫，来人，帮老子一起，给他把嘴给堵上。”
蒋瓛大喊：“不可能，不可能，陛下不可能放弃锦衣卫，我们是陛下手中的刀，我们这些年来替陛下办了这么多事，他不可能放弃我们！”
“呵呵，你们锦衣卫算哪门子的刀，顶多是条狗。”
看守又啐了一口唾沫，“还他娘的不能放弃你们，不过狗而已，你以为陛下真离不开你们了？没听说过主人离不开狗的。”
“不可能，不可能……”
蒋瓛还在大声嘶喊，“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聒噪！”看守又又啐了一口唾沫。
这时，有人来了。
一看，是个太监。
“蒋指挥使在哪儿？”初九问看守。
看守一愣。
蒋瓛见初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呼喊道：“公公，公公，我在这，我在这！”
“呵呵，蒋指挥，您怎么这副模样了？”
初九走过去，笑盈盈道。
“公公，是不是陛下要放我出去？是不是陛下要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