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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县城，春风又起。
秦风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神色平静。一年前，他初到此地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如今的望北县，却已有了几分繁华的气象。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尤其是他那家“秦家酒坊”，生意更是红火得不行。
“将军。”
何旅帅登上城头，走到秦风身边。这人跟了秦风一年，从旅帅升到了校尉，手下管着三百号人。
“有事？”
“高句丽那边传来消息。”何旅帅压低声音道，“杨广又要征高句丽了。”
“又要打？”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去年不是才败了一阵吗？”
“谁说不是呢。”何旅帅叹了口气，“可陛下那人……您也知道，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
去年那场远征，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十万大军铩羽而归，二十万人埋骨他乡。那场惨败，震惊了整个大隋。
可杨广似乎并没有吸取教训，这才过了不到一年，又要卷土重来。
“将军，朝廷的封赏下来了。”何旅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您被越级提拔了。”
“越级提拔？”秦风接过信，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正四品鹰扬郎将？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了些。”
“将军，这可是连升两级啊！”何旅帅激动地说道，“整个幽州，能比您年轻又比您官大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官大有什么用？”秦风把信收起来，神色淡然，“这鹰扬郎将的位置，不过是陛下用来安抚人心的棋子罢了。”
“将军这话怎么说？”
“高句丽一战，咱们虽然败了，但本将杀了六大供奉，这在军中可是头一份。”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如果不赏，那些跟着本将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会怎么想？所以，这个鹰扬郎将，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政治需要。”
何旅帅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跟了秦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将军说这种话。以前在他印象里，秦风就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杀人无数，战功赫赫。可现在看来，将军的心思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
“将军，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秦风转过身，目光扫过城下的望北县城，“继续做本将该做的事。”
“什么事？”
“酿酒。”
何旅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秦风的行事风格。这位将军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是个战功赫赫的武将，却偏偏迷上了酿酒这种行当。
不过你还别说，将军酿出来的酒，确实是一绝。
那种透明如水的烈酒，一口下去如火燎原，喝过的人都说从未尝过如此美酒。如今“秦家烈酒”的名头已经传遍了辽东，就连高句丽的商人都不远千里跑来采购。
靠着这门生意，秦风这一年赚得盆满钵满。
“将军，酿酒的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是了。”何旅帅劝道，“您如今是鹰扬郎将，手下管着一千人呢。这么点小事还要亲力亲为，未免太累了。”
“累？”秦风摇了摇头，“本将乐在其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本将为什么要酿酒吗？”
“属下不知。”
“因为这门生意，能让本将赚到钱。”
“赚钱？”何旅帅有些不解，“将军，您官俸不低，又杀了那么多高句丽人，战利品应该也捞了不少。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赚钱？”
秦风转过身，望着何旅帅，目光深邃。
“你跟了本将这么久，难道还没看出来？”
“看什么？”
“本将的身体。”
“身体？”何旅帅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秦风，“将军的身体很好啊，比属下见过的任何人都好。”
“好？”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知道本将这一年吃了多少药材？”
“多少？”
“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何旅帅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一万两银子，那可是普通人家一百年的收入。秦风竟然用这么多钱来买药材？
“这些药材，大部分都用来淬体了。”秦风淡淡地说，“本将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城墙上。
“咔嚓——”
一声轻响，城墙上的青砖竟然被他按出了几道裂纹。
何旅帅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您这是……”
“看到了吗？”秦风收回手，神色平静，“这就是药材淬体的效果。本将的身体素质，比一年前又强了三成。”
何旅帅咽了口唾沫，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跟了秦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秦风展示这种实力。一掌下去，青砖碎裂，这种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将军，您是不是已经达到大宗师境界了？”
“大宗师？”秦风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
“以本将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宗师巅峰。想要突破到大宗师，还需要更多的药材，更多的气运。”
“气运？”
“对。”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本将这门功法，需要借助气运来提升实力。而气运的来源，就是名声。”
何旅帅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秦风为什么要酿酒，为什么要不断跟高句丽人打仗。
酒卖得越好，名声就越大。名声越大，气运就越强。气运越强，实力就越强。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将军英明。”何旅帅由衷地赞叹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秦风摆了摆手，“走，带本将去看看酒坊。新一批的酒该出窖了。”
“是。”
两人下了城墙，朝城东走去。
望北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如今却已有了几分繁华的气象。
这一切，都是秦风带来的。
“将军，您看。”何旅帅指着街边一家店铺，“那是咱们酒坊的分号，上个月刚开的。”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他现在的目标是幽州。望北县太小了，容不下他的野心。等他的势力再壮大一些，他就会把生意做到整个幽州去。
“将军，前面有人找您。”
一个士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禀报。
“谁？”
“是中原来的商人，说是三大门阀的人。”
“三大门阀？”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知道三大门阀是什么来头。隋朝的关陇集团、山东世家、江南士族，这三大势力几乎掌控了半个朝廷。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纠葛极深。
三大门阀的人来找他做什么？
“带路。”
秦风跟着士兵来到城中的一座茶楼。
茶楼里，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正坐在雅间里品茶。看到秦风进来，他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
“秦将军，久仰大名。”
“你是？”
“在下崔明远，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访将军。”崔明远笑眯眯地说道，“将军威名远播，杀高句丽六大供奉，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崔家上下，对将军敬佩不已。”
秦风在崔明远对面坐下，神色淡然。
“有话直说。”
崔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将军果然是爽快人。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将军可知道，您被封为鹰扬郎将的消息传到中原后，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不知道。”
“三大门阀都在关注您。”崔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出身寒微，却能凭借军功一路高升，这在大隋可是头一份。家主们对您非常感兴趣。”
“感兴趣？”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们感兴趣的，恐怕不是本将这个人，而是本将手中的兵吧？”
崔明远的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将军果然聪明。”他干笑一声，“既然将军这么直接，那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将军，我们崔家想跟您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崔明远说道，“将军在辽东打仗，肯定缺钱缺人。我们崔家可以给将军提供资金支持，还可以帮将军打通关节，让将军在朝中有个靠山。作为交换，我们只需要将军每年给我们提供一定数量的烈酒。”
秦风沉默了。
崔明远的话听起来很诱人。资金、人脉、朝中靠山，这些都是他现在急需的东西。
但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崔家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目的。
“你想要多少酒？”
“不多。”崔明远伸出三根手指，“三成。我们崔家只要三成的份额。”
三成。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辛辛苦苦酿酒赚的钱，三成要给崔家。这意味着，崔家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从他身上吸血。
“还有其他条件吗？”
“有。”崔明远的笑容更深了，“我们希望将军能在关键时刻，站在我们这边。比如朝中有什么争斗，我们需要将军表态支持。”
秦风终于明白了。
崔家这是想把他拉拢过去，成为他们在辽东的代言人。
“将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崔明远劝道，“您虽然战功赫赫，但毕竟出身寒微，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有我们崔家做靠山，日后平步青云不是难事。”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
可这滋味，却不怎么对劲。
“崔先生的好意，本将心领了。”秦风放下茶杯，神色平静，“但本将暂时没有跟任何人合作的打算。”
“为什么？”崔明远的脸色微变。
“不为什么。”秦风站起身，“本将这个人，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更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将军，您可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送客。”
崔明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三大门阀伸出的橄榄枝，竟然被一个边陲小将拒绝了？
“秦将军，您可要想清楚后果。”崔明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们崔家的好意，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您今天拒绝了我们，日后可别后悔。”
“后悔？”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本将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崔明远。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本将不是什么人都能拉拢的。想跟本将合作，先拿出足够的诚意来。三成份额？做梦。”
崔明远气得脸色铁青。
他身为崔家的管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今日却在一个边陲小将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秦风，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记着呢。”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怎么，你们崔家还想对付本将？有本事就来吧，本将接着。”
崔明远盯着秦风看了许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秦风目送他离开，神色平静。
他知道，今天算是把崔家得罪了。
但他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信奉的就是实力。什么门阀世家，什么朝中靠山，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变强，那些人迟早会跪在他脚下。
“将军，您这样做，是不是太冲动了？”何旅帅小心翼翼地问道。
“冲动？”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本将从不冲动。”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的街道。
“何旅帅，你知道本将为什么拒绝崔家吗？”
“因为……他们给的条件不够好？”
“不。”秦风摇了摇头，“是因为本将不想当任何人的棋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崔家想拉拢本将，不过是想利用本将在辽东的影响力。他们给本将钱和人，本将给他们酒和忠诚。看起来公平，实则本将就是把命卖给了他们。”
何旅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将军英明。那其他两大门阀呢？他们会不会也来找您？”
“会。”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本将都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本将要做执棋之人，不是棋子。”秦风一字一顿地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本将要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遵守别人规则的人。”
何旅帅看着秦风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他跟了秦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将军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出身寒微的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远大的志向。
“将军，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做本将该做的事。”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酿酒，赚钱，杀敌。只要本将的名声足够响，那些门阀世家迟早会主动来求本将。到那时候，本将就可以跟他们谈条件了。”
“将军英明！”
秦风摆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走，去酒坊看看。”
两人离开茶楼，朝城东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旅帅跟秦风并肩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将军，属下差点忘了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