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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羂索愣了一瞬,虽然阿米莉亚没有展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清楚,这个问题必须慎重回答。
于是羂索说:
「视情况而定,换脑术式的作用对象不限制活人与死人,不过一般情况下,为了规避风险,我都会选择合适的死人替换身体。」
听了这话,阿米莉亚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即又问:
「那你之所以想要逃跑,是因为这具身体快坏掉了,所以才着急下山更换身体?」
「有这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
羂索沉默两秒,他在想,是否应该将自己筹划多年的丶让人类与天元同化为高等生命的计划说出口来,如果实话实说,他的结局无非就两种。
第一种结局:这个计划让阿米莉亚感觉到威胁,为了维护自己安稳的生活,祂选择杀死羂索。
第二种结局:这个计划让阿米莉亚起了兴趣,抱着玩耍的心态,祂不仅放了羂索,还时常在关键时刻帮助羂索。
而在两种结局中,羂索倾向于第一种结局,以这些天他对阿米莉亚的观察,阿米莉亚很大概率会这么做。
但羂索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悠长的生命中,羂索之所以能安稳的活到现在,靠的不仅是智慧以及力量,捉摸不透的运气也是极为重要的。
羂索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折损于此,所以,他将自己为这场跨度极长的计划所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像什么与强大术师签订契约丶收集大量咒灵这些事,无论是过程还是用处都全盘托出。
说到一半,羂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盯着阿米莉亚那双紫色眸子,笑道:
「很有意思吧,亲手抹除掉文明「个体」的概念,让所有人融合为一个整体,共享咒力与思维,创造这样一个高等生物,几乎是我在悠长岁月中,所能想到最有意义的事情了,你觉得呢?」
「…………」
阿米莉亚给出的回答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恐,只是短暂的沉默。
期间,变成蛇头人的蛇抜吐了吐信子,对于羂索这庞大宏大的计划,他完全无法理解:
「所以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羂索反问:
「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才能被称之为有意义?」
这问题一下子给蛇抜给难住了,虽说作为堂堂大妖,但他却没什么成为妖王或最强之类的愿望,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过着平静且安稳的生活。
可对平凡生活的向往要是在这时说出来,一定会被羂索狠狠取笑的,于是蛇抜支支吾吾的,无论如何也没能回答。
反倒是阿米莉亚从沉默中走出,祂看着羂索,话语中没有指责与审视,反而充满了商量:
「你有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寿命,能撑到老大下次苏醒吗?如果可以,先告知一下老大,等老大表态再做决定也不迟。」
听到阿米莉亚的话,羂索眨眨眼,完全没意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不过这倒如了他的意,毕竟目前来看事情还是在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就是不知道理理紫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态度……]
羂索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虽然没见过莉莉丝出手,但能让阿米莉亚这等强者甘愿成为仆从,一定是极其强大的。
所以羂索便生出一种「明知自己考的很差却期待卷子发下来时是高分」的复杂情绪。
抱着这样的情绪,羂索战战兢兢的度过了痛苦的一周,然后,莉莉丝醒了。
羂索强行保持镇定,亲自做好了莉莉丝此次的早餐后,静静地等待莉莉丝出现。
他先是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开门声,然后是连续的丶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走到楼梯,一点点来到楼下。
羂索咽了咽口水,望向楼梯方向,首先看见的,是莉莉丝的脚丫,然后是裙摆丶上半身以及那张睡眼朦胧的面庞。
莉莉丝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彻底苏醒,唯一支撑祂行动的,就是摆在餐桌上那整整六盘爱心煎蛋所散发出的气味。
来到餐桌前,面对早餐,莉莉丝化身无情的乾饭机器,端着餐盘,将爱心煎蛋们囫囵吞下,等吞下最后一盘煎蛋,莉莉丝终于恢复了些精神。
祂轻轻打了个嗝,正要适当夸赞羂索好让祂更加乐意服侍自己,可在看到羂索之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长着蛇头的女仆。
「什么玩意怎么这么丑?!」
对上蛇抜那分外恶心的造型,莉莉丝瞬间清醒,脱口而出这句话,宛若利剑刺入蛇抜的心脏。
无故中剑的蛇抜一下子跪倒在地,整个人瞬间失去色彩:
「你这话未免也太伤人了些,明明超帅的好不好……」
这时,莉莉丝才从蛇抜的声音,认出眼前这只恶心的生物是门外湖泊中那条长三百米的大妖蛇抜,他挑了挑眉,满心疑惑:
「是你?我记得你之前不长这样吧……你能消失在我眼前吗?看见你我有股想吐的感觉。」
这话的锋利度远超上句,蛇抜只得蹲在角落,伸出手指在地面画圈,尝试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诅咒莉莉丝。
阿米莉亚适时站了出来,将蛇抜为什么会变成人形且穿着女仆装的事情告知给莉莉丝,话语中句句不离羂索……
「原来如此,告诉我逃跑的理由,让我看看理由充不充分。」
在阿米莉亚的引导下,莉莉丝成功将注意力汇集在羂索身上。
面对莉莉丝的目光,羂索有些紧张,但他早已在这些天,将这个场景于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用极为精简的话语说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将换脑术式全盘托出。
随后,他紧紧盯着莉莉丝,紧张的等待祂的审判。
「这样啊,我明白了。」
莉莉丝叹了口气,眉梢低垂,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就在羂索感到不妙的时候,莉莉丝却说:
「第一次被除阿米莉亚以外的其他人照料,忘记仆人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了,真是粗心……
这样吧,你们今后只需要在我醒来这段时间照顾我就行,剩余的时间全都是你们的假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