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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紫霄六席定因果，红云一让万劫生(第1/2页)
洪荒万域，骤然齐齐震颤。
天地间但凡修成道基、开灵启智的先天神魔与太古大能，心底同时掠过一道清晰无比的天道感应。三十三天外，鸿钧道祖即将开坛讲道，这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份无上大机缘。
只要能亲至紫霄宫听道，便能触摸大道本源，打破修行桎梏，勘破长生不灭的真正奥秘。
一瞬间，蛰伏万古洞天的上古妖王、隐世秘境的先天道祖、游走天地的散修大能，尽数坐不住了。没人愿意错过这亘古难逢的问道机缘，纷纷撕裂混沌虚空，催动本命遁光，朝着天外紫霄宫火速奔赴。
洪荒长空流光遍野，万千道神念纵横穿梭。往日里各占一方、老死不相往来的顶尖大能，此刻全都放下隔阂，奔赴同一场大道盛会。谁都心知肚明，这次讲道千载难逢，错过今日，便是错失万古造化，再无补救之机。
这是洪荒开天以来，实打实的第一桩天大机缘。但凡踏入金仙境界的先天神圣，无一例外尽数动身。只是紫霄宫远在三十三重天外，隔着厚重的天地壁垒，壁垒之外便是无昼无夜、方位皆无的混沌虚空，浊气蚀骨、迷障锁途，寻常大能根本难以逾越。
此番奔赴，绝非等闲秘境之行可比。
最先抵达的，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三人天生身负开天底蕴，尚未成型便通晓大半天地法理。太清老子一身素白道袍，头顶太极庆云流转，周身气韵温润无为，自带大宗师的沉稳气度；玉清元始身着玉纹道衣，先天清气萦绕周身，骨子里透着盘古正宗的清冷高傲，威严凛然；上清通天青衫随风微动，性情洒脱不羁，胸襟可容万类，道韵蓬勃浩荡。
三兄弟同出一脉，元神暗自联动，轻易便勘破三十三重天壁垒。运转先天清气凝出三层造化护罩，以元神定格三角坐标，铺开万里阴阳道轮，将沿途翻涌的混沌浊气尽数排开。不过数百年光景，便稳稳抵达紫霄宫云海之外。
抬眼望去，紫霄宫通体由鸿蒙道气凝练而成，外观朴素无华，却能容纳诸天万道，道韵深不可测。三清落于玉阶之下，垂眸静立等候，目光扫过大殿内部，一眼便看清殿中排布。
殿内散落着三千普通草编蒲团，供寻常修士听道，而高台最前方，孤零零摆着六枚先天蒲团。色泽温润内敛，隐隐流转天道纹路，暗藏绝世气运与成圣根基。三人心中了然，这六席，便是整场道会最核心的无上机缘。
没过多久，两道温润道韵踏云而来，正是女娲、伏羲兄妹。
女娲一身九彩霓裳，周身生生不息的造化清气流转，指尖灵光闪烁，可演化草木、孕育生灵，气质空灵圣洁、悲悯天成。伏羲背负先天八卦图，推演天地阴阳、洞悉万物玄机，道韵沉稳厚重，道行深不可测。
二人横穿混沌极为从容，借八卦推演定位胎膜缝隙，以自身本源凝出功德护罩，一路畅行无阻。驻足玉阶前，伏羲低声提醒女娲：“前方六座先天蒲团，暗藏成圣机缘，是此次讲道的天地定数。”女娲微微颔首，二人默立三清身侧，静待宫门开启。
紧接着，东海之滨两道煌煌金阳撕裂虚空，妖族二帝帝俊、太一率众赶至。帝俊头顶河图洛书，执掌诸天星辰秩序；东皇太一怀中暗藏混沌钟，一响可镇世间万煞，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烘散沿途所有混沌浊气。
二人蛰伏龙汉大劫至今，此番听闻道祖开讲，一心想借大道机缘稳固妖族气运。身后一众妖族大能气息强盛，却恪守规矩，不敢在道祖道场造次，静静立于玉阶一侧。
大地西极，两道温和遁光缓缓落地，是地仙之祖镇元子与红云老祖结伴而来。镇元子袖藏人参果树，身负无尽大地胎膜道韵，所过之处浊气自退，沉稳端方。
红云一袭赤袍，性情宽厚豁达，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无争无求。赶路途中偶遇不少弱小先天精怪，还顺手赠予护身灵材、传授避浊心法，一路慢行助人，最后才抵达紫霄宫外。
虚空深处风声骤起，鲲鹏老祖化形落地，一身凛冽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他身为先天神兽，极速冠绝洪荒，横穿混沌全凭自身本命血气凝盾，沿途碎石残骨、混沌乱流，皆被他一翅碾碎。
他眸光锐利阴鸷，死死盯着殿内六枚先天蒲团，心中执念极深。这六席关乎成圣根基，他绝不允许自己错失分毫。
随后，血海深渊的冥河老祖踏业火而来，周身腥风煞气翻涌，元屠、阿鼻双剑隐于身后。受血海业力束缚，他道途停滞已久，此番只求道祖指点破局大道，奈何戾气过重，被紫霄宫先天道韵阻拦，只能止步队末，不敢靠前。
十二祖巫亦自盘古殿撕裂空间赶至，帝江执掌空间法则，硬生生碾碎沿途混沌乱流。一众祖巫气血雄浑霸道，唯独后土气息柔和悲悯，立于队列之中，暗自参悟大地轮回之道。
燃灯、东王公、西王母、各方先天神魔、草木精怪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短短时光，玉阶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三千修士，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三千紫霄客。
又过百余年，两道残破狼狈的身影，艰难自西方贫瘠之地踏出，一路跌撞奔赴而来，正是接引与准提。
西方本就灵气枯竭、道统凋零，远不如东方洪荒造化鼎盛。二人横渡亿万混沌星河，闯过无数风暴险地，耗尽毕生修为，衣衫破损、面色憔悴，道气虚浮，模样狼狈至极。
强撑着残破身躯踏入大殿，二人抬眼一扫，心瞬间沉到谷底。
殿内六枚先天蒲团已然座无虚席，最顶级的成圣机缘，尽数被东方气运深厚的大能包揽。他们九死一生跨越混沌、历尽万难求道，到头来，竟连一席落座之地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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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绝望与落差瞬间击溃准提。他眼眶骤然通红，当场放声悲泣，凄苦的声音回荡在肃穆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我西方寸草不生、道统断绝，亿万生灵蒙昧求道无门！我与师兄横渡万里混沌、九死一生赶赴此地，只求聆听一丝大道真意，续西方道脉、救苍生苦难，奈何机缘浅薄，竟无一席容身！”
声声泣诉，字字悲凉，道尽西方贫瘠之苦、修士求道之难。一旁接引双手合十、垂眸沉默，眼底盛满无尽悲悯与无奈。
满殿大能纷纷侧目，神色漠然，无一人动容。
在场众人皆是历经龙汉大劫的老牌强者，早已看透天道因果、机缘铁律。六枚蒲团绑定成圣根基与万古气运，先到先得、天定机缘，谁都不肯牺牲自己的无上造化，去成全两个陌路修士。世人逐利向道，圣位在前，人心皆是自私。
悲凉哭诉与满殿冰冷沉默极致对冲，大殿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端坐第六席的红云，将二人一路艰辛、狼狈无助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恻隐大起。
他行走洪荒无尽岁月，见惯了机缘倾轧、杀伐纷争，却始终守着本心善意。他比谁都懂求道无门的绝望，更惜同道历尽万难、一心向道的赤诚。
旁人惜气运、惜圣位、惜前程，唯独红云惜众生疾苦、惜同道艰难。纵使身下蒲团是足以让人证道成圣的无上机缘，他也不忍看着二人历尽千辛，最终空手而归、抱憾万古。
不等殿内任何人反应，红云坦然起身，面带温润笑意，从容走出蒲团，后退半步，语气坦荡诚恳：“二位道友远道而来，历经万险，向道之心赤诚可嘉。这一席机缘，便让于接引道友落座。”
他心境澄澈通透，让出万古机缘，无半分不舍、无一丝懊悔，身姿坦荡磊落，瞬间让满殿众人错愕不已。
可红云让座之后，准提依旧不肯停歇，继续声声悲泣，反复哭诉西方道统断绝、生灵流离失所的绝境，句句泣血，将自身弱势与艰难无限放大，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全场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无人插话，更无人愿意再退让半分。
就在这时，端坐第二席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性情刚正严苛，最重秩序根脚，眸光清冷威严，自带盘古正宗的无上威压，淡淡扫过全场，最终目光死死锁定第五席的鲲鹏，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大势，字字铿锵响彻大殿：“西方二圣心怀苍生，历尽万难为续道渡人，心怀大义。鲲鹏，你乃披毛戴角之属，仅凭极速抢占机缘，无悲悯之心、无功德相配，不配端坐至尊蒲团，即刻让座，成全同道向道之心。”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无人敢反驳半句。
元始身为盘古元神正宗，地位尊崇，一言一行皆附天道大势。鲲鹏纵然妒火中烧、满心屈辱不甘，一身戾气翻涌不止，却根本无力抗衡盘古道韵的镇压。他面色铁青至极，万般不情愿，终究只能强忍怒火，起身让出第五枚先天蒲团。
席位一空，接引、准提瞬间收敛满脸悲色，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狂喜，快步上前，双双合十躬身大礼，诚恳道谢：“多谢二位道友成全！此恩西方道统永世铭记，生生世世不敢或忘！”
二人并肩落座，稳稳占据第五、第六两枚先天蒲团，终于得偿所愿，握住了证道成圣的无上根基。
至此，紫霄宫六席机缘彻底落定。三清稳居前三、女娲端坐第四，历经磨难的西方二圣拿下最后两席。
满堂大能皆有机缘傍身，唯独一心向善的红云，拱手让出万古造化，孑然一身立在殿中，无席可依、无机可凭，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而被迫让座的鲲鹏，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落座的西方二人，又扫过坦荡无私的红云，心底杀意与妒火彻底扎根。他不敢怨恨威压众人的元始，反倒将所有屈辱、不甘尽数归咎于红云。在他狭隘的认知里，是红云故作高尚、博取美名，才反衬出他的自私不堪，让他当众颜面尽失。
这一念善意，看似是功德善行，实则彻底打乱了天道既定的机缘秩序，错乱了洪荒万古因果。
红云让出的从来不止是一枚蒲团、一次听道机会，更是自己日后证道成圣的鸿蒙气运、无劫前程与万古道基。他随心向善、不求回报，却无端卷入滔天因果，为日后身死道消、气运被夺、陨落洪荒的悲惨结局，埋下了无可逆转的致命伏笔。
殿内鸿蒙气息愈发浓郁，道韵漫天流转，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平和的目光扫过殿内三千修士，包罗万道的低沉梵音缓缓响起，不震耳膜，却穿透所有人的元神魂魄，直抵道基最深处。
“吾乃鸿钧，已证混元大罗金仙。今日于紫霄开坛，三千年讲道，分判清浊、演化阴阳、阐释乾坤、点破量劫根源。”
“洪荒自开天以来，万灵无序、杀伐不止。今吾演说正法，教化众生顺道而行，消弭世间祸乱。天地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独留一线生机予万物。先天神圣、草木精怪、巫妖万族，但凡有心向道者，皆有悟道之机。”
浩荡道音绵延不绝，漫过整座紫霄大殿。三千紫霄客尽数敛神屏息，沉沁在无上大道之中，唯独立在人群之中的红云，看似一无所获，却已然默默背负起了日后漫天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