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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程美君拿着行李走到自家筒子楼门口，她刚刚要推门进去，手刚碰到大门上，就听到里面传来李大牛和李小花的争吵的声音。
筒子楼不隔音，站在门外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小花的喊道：「爸！你赶紧再给我想想办法，知青办那边一直在催我报名下乡，我拖不下去了，你快想想办法，我真的不想去农村！你总不能看着我下乡吃苦吧？」
李大牛语气为难的说道：「闺女，这件事情咱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我也想帮你，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工作不是我说买就能买的，你程阿姨那边你也看到了，她什么态度你心里没有数吗？」
李小花气得直跺脚：「你就是偏心，有空给我大哥李小牧找媳妇，没有空帮我想办法不下乡！
大哥的事情你就上心，我的事情你就不管！凭什么？」
李大牛被她吵得头大：「你胡说什么？你大哥都多大年纪了，再不找媳妇就真找不着了！
你的事我也在想，这不是还没有想到办法吗？」
李小花不依不饶：「你就是偏心，我不管，反正，你帮我解决下乡的事，不然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爸！」
程美君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话，心里面冷笑一声，真是一场父女狗咬狗的好戏码。
随后，她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大牛和李小花同时转过头来，看见程美君，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大牛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媳妇，你回来了？」
程美君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走进屋，将行李放在桌上，语气严肃的说道：「李大牛，咱们离婚吧。」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大牛脸上的笑容瞬间没有了。
他盯着程美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的说道：「媳妇，你在胡说什么？你刚回来，脑子不清楚是不是？你怎么能说出离婚两个字？」
李小花站在一旁，立马火上浇油：「程阿姨，你刚回来就跟我爸提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然的话，你怎么这么着急要离婚？」
程美君冷冷的转过头看着李小花，「李小花，你说这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以去公安那里告你诬陷。」
李小花被这话说的，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的时候没有见过程美君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心里开始莫名发虚，赶紧将嘴闭上了。
李大牛急了，上前一步：「媳妇，我不同意离婚！你离了婚住哪里？这年头哪个正经女人会离婚？你一个人怎么过？」
程美君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坚决：「离婚之后我住厂里宿舍，一个人过也比跟你过强。
上次你和你闺女李小花合计算计我工作的事，你忘了？
你们两个人关起门来商量怎么把我工作抢走，怎么逼我让步，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样的男人，我哪里还敢继续跟你生活？哪天被你们卖了都不知道。」
李大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媳妇，上次的事不是过去了吗？后来我不是把钱都给你了吗？」
程美君冷冷地说：「你给我的那个钱，是你私自拿我们两个的钱给李小牧买工作用的。
那本来就是应该给我的，不是你的补偿，我拿我自己的钱，用得着你来施舍？」
李大牛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几秒，脸突然提高了嗓门：「你一个女人，离婚了谁还会要你？你今年都多大了？」
程美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没有人要我，不用你管，反正我一个人过，比你和我过强得多。」
李大牛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副面孔，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美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离婚，我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钱都归你管，行不行？」
一旁的李小花听到这话，急得直跳：「爸！你胡说什么呢？钱都给她管，要是被她拿走了，咱们找谁哭去？」
李大牛转头冲李小花吼了一声：「你闭嘴！我跟你程阿姨说话，你插什么嘴？」
李小花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程美君看着李大牛这副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大牛，晚了。我已经对你心灰意冷了，这婚，离定了。」
李大牛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离婚！」
筒子楼不隔音。
隔壁的邻居早就听到了动静，一个接一个地凑到了门口和窗边。走廊里有人小声议论。
「你听到了没有？程美君说要离婚！」
「听到了听到了，哪个正经女人会离婚啊？」
「不过，我听着是李大牛做得不对，他跟他闺女算计人家程美君的工作，人家能不离婚吗？」
一个老大爷的声音带着不以为然：「程美君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多打两下就听话了，她嫁到李家了，她的工作就是李家的，给人家闺女用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大妈立刻反驳：「你这话说的就不对！这工作是人家程美君没有嫁给李大牛之前就乾的，凭什么给李小花？你这话说得跟旧社会似的！」
老大爷被怼得没有话说了。
旁边一个大姐压低声音：「我听着程美君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了，你们看她说话那语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个大嫂跟着点头：「是啊，这些年李大牛对她也一般，你看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李大牛什么时候心疼过她？」
屋里，程美君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柜子，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把自己那点私房钱和贵重东西都收进一个布包里。。
李大牛跟到卧室门口，看着她收拾东西，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和恳求：「美君，你别走，咱们再商量商量……」
程美君拿着行李，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同意离婚，这个婚，我离定了。
今天我住招待所，明天我去厂里办手续。」
李大牛急了，伸手就要来拉她：「美君！」
程美君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她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好几个邻居正趴在门板上听墙角，门一开，几个人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哗啦啦地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