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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四年来，苦了你们了。”
“师父，您说这话就见外了！”猪八戒咧嘴一笑，虽然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咱们这一路，妖怪打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现在就剩下这最后一哆嗦了，老猪我还指望着干完这一票，回高老庄抱媳妇呢！”
“大师兄说得对，慢就慢点，只要往前走，总能走到头。”沙僧握紧了降妖杖，“师父，前方的路通了，咱们走吧。”
唐僧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靠在树下的楚阳。
“楚施主，你的伤……”
“死不了。
这条胳膊暂时当个摆设，左手一样能打人。”楚阳站直了身体，在苏绾绾的搀扶下拍了拍风衣上的泥水。
他看着远处的灵山，眼神冷冽如刀。
“如来既然把灵山亮出来了，就说明他不打算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迷宫游戏了。
前方那条路，好走，也不好走。
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走吧。
去看看这位三界至尊，到底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样的阵仗。”
……
……
三日后。
灵山脚下。
八百里凌云渡。
这是一条环绕着灵山底部的巨大江河。
江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连一根鹅毛都浮不起来。
这水，名叫“弱水”，又称“化骨佛泉”。
凡人触之，瞬间血肉消融；妖魔碰之，千年道行一朝散尽。
凌云渡上，只有一座桥。
一座由白玉雕砌、宽达十丈的通天大桥，桥的这一头连接着凡间，桥的那一头，就是真正的大雷音寺山门。
当取经队伍踏上凌云渡的岸边时。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灵山那宏大的梵音，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
但在这梵音之下，却隐藏着一股恐怖、纯粹到了极点的杀伐之气！
通天白玉大桥上。
没有接引佛祖，没有敲锣打鼓的罗汉，也没有散花的天女。
有的，是十八个站成一排、宛如十八座不可逾越的金色山峰般的身影。
他们皆是光头赤足，身上披着金色的偏袒右肩袈裟。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似人类的纯金之色，仿佛是由最坚硬的神铁浇铸而成。
他们没有表情，没有呼吸声。
十八个人的气息，在半空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碾碎天空的恐怖佛光屏障，死死地挡在了桥头。
佛门最强护法战阵——十八罗汉。
这十八个人，不是天竺那些靠着信仰和血统作威作福的吠陀小神，也不是那些只会在天上扔法宝的文职神仙。
他们，是如来佛祖座下，用最残酷的方法炼体、用最极端的教义洗脑、在无数次降妖除魔的血海中杀出来的终极兵器！
“阿弥陀佛。”
排在最中间、也是气息最恐怖的一位罗汉，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身形魁梧，右臂之上盘绕着一条闭着眼睛的金色神龙纹身。
随着他这一步迈出，那条金龙纹身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整个凌云渡的暗金色江水都随之震荡了一下。
降龙罗汉。
他的目光越过楚阳，越过孙悟空，直接落在了唐僧的身上。
“金蝉子，你终于来了。”降龙罗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唐僧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贫僧唐玄奘，奉旨求取真经。
前方可是大雷音寺？”
“前方正是大雷音寺，世尊如来便在山顶大雄宝殿之中。”降龙罗汉目光如炬，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情感，“但世尊有法旨，今日，大雷音寺山门，不为尔等开。”
“为何？”唐僧平静地问。
“因为你已堕入魔道。”
降龙罗汉身侧，另一位身材干瘦、手里牵着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的罗汉冷冷地开口了。
伏虎罗汉，他的声音如同刀片刮过铁锅般刺耳。
“金蝉子，你发下宏愿普度众生，世尊赐你九九八十一难，为的是磨砺你的佛心。
可你看看你这一路，纵容妖猴杀生，放任猪妖施暴。
到了这天竺境外，更是勾结外道异端，打碎大千婆罗琉璃镜，屠戮吠陀神明，甚至大逆不道地惊扰了造物主的沉睡！”
伏虎罗汉将手中的铁链猛地一抖，那头猛虎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你不仅没有放下屠刀，反而满身血污；你不仅没有皈依正法，反而狂妄地宣称‘自己就是灵山’！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简直是视佛门森严法度如无物！你，还有你身后这群妖魔，有何资格踏上这通天之桥，有何资格面见世尊？！”
面对伏虎罗汉厉声的指责，唐僧没有生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十八张悲悯却又残忍的金色面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罗汉，贫僧有一事不明。”
“讲。”
“若是这佛门的正法，需要凡人忍受干旱而不反抗；若是这所谓的磨砺，需要牺牲那些无辜孩童的性命；若是世尊的法度，只是让你们高高在上地看着众生在苦海中挣扎，然后施舍般地扔下一卷经书……”
唐僧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盖过了那漫天的梵音。
“那这正法，贫僧不修也罢。”
“大胆！”
十八罗汉齐齐怒喝，恐怖的声浪化作一道金色的风暴，朝着取经队伍席卷而来。
“你这忤逆的孽徒，世尊赐你造化，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今日，我十八罗汉便替世尊清理门户，将你这妖僧连同这些孽障，一并打入凌云渡，化作这弱水中的枯骨！”
“放你娘的狗臭屁！”
孙悟空早就听得火冒三丈，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面上的白玉石板瞬间炸碎。
“如来老儿自己不敢出来，派你们这十八个秃驴来送死？俺老孙五百年前能打穿凌霄殿，今天就能敲碎你们这破桥！”
“妖猴休狂！”长眉罗汉冷笑一声，两条拖到地上的白色长眉犹如两条活着的白蟒，在风中狂舞，“你以为击败了那些只懂法术的吠陀神明，就能天下无敌了？我等十八罗汉，修的是金刚不坏之躯，炼的是降魔杀伐之阵。
今日，就让你这妖猴尝尝我佛门的金刚怒目！”
“跟他们废话什么。”
一直没有出声的楚阳，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推开苏绾绾的搀扶，缓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右臂依然软绵绵地垂着，但左手却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香烟，咬在嘴里。
“老沙，借个火。”
沙僧没有犹豫，降妖杖在地面上轻轻一划，伏魔劲摩擦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火星。
楚阳凑过去，点燃了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凌云渡的狂风中瞬间消散。
“十八罗汉是吧。”
楚阳微微偏着头，用一种看不起的、像是在评估一堆破铜烂铁的眼神，扫视着桥上的十八个人。
“我看过你们的数据。
十八个人，气血相连，阵法开启的时候，能量会在你们十八个人之间形成一个绝对的‘闭环区块链’。
无论攻击你们其中的哪一个，力量都会被平均分摊到十八个人身上。
再加上你们那个什么金刚不坏的Buff，理论上，在这个三维宇宙里，你们确实做到了物理防御的最大化。”
降龙罗汉眉头一皱，他完全听不懂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凡人在说些什么疯言疯语。
“凡人，退下！你敢亵渎佛法，罪无可恕！”
“可是啊……”
楚阳根本没理会降龙罗汉的警告，他夹着香烟的左手随意地弹了弹烟灰。
“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系统。
闭环，意味着能量不外泄，但也意味着，只要在这个环上找到一个哪怕只有针尖大小的‘节点溢出’，整个系统就会从内部彻底崩溃。”
楚阳转过头，看着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和小白龙。
“猴子，猪，老沙，小白龙，还有两位狐族的前辈。”
楚阳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和狂暴。
“待会儿打起来，别给老子省蓝。
把你们最强的破坏力，给我往死里砸！他们不是喜欢分摊伤害吗？那就给他们分摊！砸到他们的能量通道过载，砸到他们的运算逻辑崩溃！”
“老子今天，要这十八个金刚罗汉，变成十八堆废铁！”
“杀！！！”
轰——！！！
随着楚阳最后那个“杀”字落下，压抑到了极点的杀气瞬间引爆！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
孙悟空第一个冲了出去！
“法天象地——开！”
这只桀骜的妖猴在凌云渡前再次化作一尊万丈魔猿。
他双手握着粗如山岳的金箍棒，带着砸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直接一个大跳跃到了通天桥的上空，对着十八罗汉的头顶，狠狠地抡下！
“罗汉金钟罩！”
降龙罗汉大喝一声，十八人同时双手合十。
嗡！
十八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他们头顶迅速融合，化作一口几乎笼罩了整个凌云渡的巨大金色铜钟。
铜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卍字佛印，散发着不可撼动的坚固气息。
当！——！！！
金箍棒狠狠砸在金钟罩上，爆发出一声足以将普通人直接震碎为血雾的恐怖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贴着凌云渡的水面横扫而出，竟然将那沉重无比的弱水都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
金钟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荡起一圈圈波纹，但却没有碎。
孙悟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被十八罗汉完美的阵法分摊了。
“妖猴，不过如此！”伏虎罗汉冷笑。
“那再加上老猪呢？！”
就在这时，猪八戒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没有用天罡三十六变变大身体，而是将所有的法则之力全部压缩在了手中的九齿钉耙上。
钉耙上的九个幽蓝色光点亮到了极致。
“天河倒卷——破甲！”
猪八戒化作一发蓝色的炮弹，从侧面狠狠地筑在了金钟罩的腰部！
水系法则极具渗透力，虽然没有孙悟空的攻击那么狂暴，但却像是一根毒刺，死死地咬住了金钟罩的防御能量层，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阿弥陀佛，金身不灭。”
十八罗汉齐声低吟，金钟罩上的佛光再次暴涨，强行将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弹开。
“小白龙！”楚阳在后方大吼。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际。
白龙马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纯白真龙，在云层中翻滚。
他张开龙口，将体内积蓄已久的三色神雷，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恐怖雷柱，从正前方笔直地轰击在金钟罩上！
轰隆隆隆！
雷光与佛光交织，整个大雷音寺的山门仿佛都被点燃了。
金钟罩的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度不稳定的闪烁。
“就是现在！老沙！”楚阳吐掉嘴里的烟蒂，左手猛地一指阵型最右侧、那个气息最弱的‘探手罗汉’！
“明白。”
沙僧的声音永远那么平淡。
但他的人，却不知何时已经像个幽灵一样，贴到了金钟罩的脚下。
他没有去砸那钟壁。
楚阳告诉过他，这个阵法是一个闭环，外面无论怎么砸，能量都会自我修复。
唯一的破绽，在于能量传输的过程。
探手罗汉负责将底部的能量向上传递。
沙僧单膝跪地，双手握住降妖杖的末端，将杖头精准地，点在了探手罗汉脚下那块白玉石板的缝隙处。
“伏魔劲——截脉！”
沙僧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伏魔劲不再是向外震荡，而是化作一根看不见的、尖锐的刺，顺着石板的缝隙，直接扎进了十八罗汉地底下的阵法能量传输通道！
嗡！
这一下，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探手罗汉的身体却猛地一僵，他向上传递能量的动作，因为这精准的一记“截脉”，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卡顿。
对于凡人来说，这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一个高速运转的阵法系统，和一个一直死死盯着屏幕找Bug的“黑客”来说。
这，就是致命的节点溢出！
“系统漏洞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