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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国营服装交易大市场，正午。
偌大的交易大厅人头攒动，省内各地的批发商、零售摊贩、单位采购人员挤挤攘攘。
一排排正规商铺整齐排布，挂着各式冬装成衣，询价声、砍价声、订货登记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是省城服装行业最核心的交易阵地。
这里是全省服装货源的枢纽，把控着周边十几个地市的终端零售价格与货品质量。
秦浩穿过拥挤的人流，目光锁定大厅最黄金的临街铺面。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整个省城正规服装市场的秩序，被彻底打乱。
始作俑者，就是秦子明。
秦子明新开的铺面位置极佳，正对市场主通道，人流量最大。
此刻他正斜靠在柜台边，嘴里叼着烟，姿态张扬，对着几个远道而来的外地批发商滔滔不绝。
他身边两个帮工手脚麻利，不停打包、捆扎成衣，地上堆满了已经落定的订货单据。
“几位老板放心，在省城拿货，找我就对了。”
“同款的确良外套，省城所有正规商铺统一批发价四十五，我四十块出货，量大再降！”
其中一个批发商皱眉询问。
“四十块？你这价格太低了，别家根本做不出来，你不亏？”
秦子明满不在乎地笑。
“亏什么？我新开铺，不赚差价赚名气！先把客户留住，以后长期合作，稳赚不赔。你们只管拿货，品质绝对不差。”
几个批发商相互对视，瞬间动了心。
“行，那我们各拿三百件！今天能提货吧？”
“当场清点，当场装车！”秦子明笑得愈发得意。
就在几人准备交钱落单的时候，一道冷静沉稳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
“这单生意，你是纯亏本在做。”
秦浩缓步走到柜台前，目光直直落在秦子明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却自带压迫感。
喧闹的柜台前瞬间安静下来。
准备付款的批发商停住了手，围观的周边商户也纷纷侧目。
这几天，秦子明低价砸盘的事，在省城服装市场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憋着一肚子火气。
秦子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脸色一沉。
秦浩看着他，开门见山，句句直击要害。
“的确良外套，面料成本、人工缝制、辅料纽扣、省城市场摊位管理费、仓储运输费，全部算齐，单件最低成本四十一。”
“你四十块钱对外批发，量大还降价，你告诉我，你靠什么盈利？”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秦子明的底。
几个批发商脸色立刻变了，纷纷收起了手里的钱。
秦子明眼神慌乱一瞬，立刻强行稳住局面，语气带着抵触。
“做生意不是死算账面！我新开店，冲销量、攒口碑、铺渠道，前期薄利甚至微亏很正常！”
“微亏？”秦浩反问，“你这是倒贴抢单，不是薄利经营。”
“你自己亏钱抢客户，目的根本不是做长期生意。你是打算先用低价垄断客源，等挤垮省城所有正规商户，再偷换面料、缩减工艺、抬高价格，靠以次充好回本。”
围观的商户纷纷点头。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秦子明被当众拆穿心思，脸上挂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
“秦浩，我做我的生意，我亏我赚，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秦浩眼神变冷，“你这是恶意扰乱省城服装市场秩序。”
“整个省城统一批发价，是所有商户多年稳下来的规矩，保证品质、保证合理利润，行业才能长久。你低价恶性竞争，就是毁行规、砸所有人的饭碗。”
周围一个老商户忍不住开口附和。
“秦老板说得对！你这做法太不地道了！”
“我们老老实实保质保量经营，一件衣服赚几毛钱辛苦钱，你倒好，亏本抢单，搞得我们老客户全部流失，新客户不敢下单！”
另一个商户也接话。
“再这么搞下去，整个省城服装市场，正规货卖不动，最后全是劣质次品横行，以后外地客商谁还敢来省城拿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部压向秦子明。
秦子明脸色越来越难看，恼羞成怒，直接翻脸。
“你们赚不到钱，是你们自己没本事！”
“守着老掉牙的规矩固步自封，活该做不大、赚不多！市场经济，价低者得，谁便宜谁有理！”
秦浩盯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最后一丝劝解。
“秦子明，我再说最后一次。”
“省城市场体量比地方大十倍，机遇多，但规矩也更严。老老实实安稳经营，保质保量、薄利多销，凭正规手段赚钱，你在省城能站稳脚跟。”
“别走歪路，恶性砸价、投机取巧，看似短期得利，最后只会彻底把自己做死。”
这番话，是最后的情面，最后的规劝。
可落在秦子明耳朵里，只剩下刺耳的说教和居高临下的压制。
他猛地一拍柜台，眼神凶狠，彻底撕破脸皮。
“安稳经营？”
“安稳经营一辈子也就挣点辛苦小钱！秦浩，你就是思想迂腐、太过保守！”
“你自己不敢闯、不敢赌，就反过来拦着我发财！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怕我在省城做起来，压过你的风头！”
秦浩眉头微蹙。
“我从来没想过压你一头。我只是不想看你自毁前程，断送自己的路。”
“不用你假好心！”秦子明冷笑出声，言语彻底恶毒，字字带刺。
“什么规矩、什么长久、什么正途，全是你懦弱的借口！”
“这个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能低价抢客、能垄断市场、能快速捞钱，就是我的本事！”
“你跟不上时代，就别来教我做事！你就是我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彻底安静。
话已经说到了绝处。
秦浩静静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秦子明，心里最后一丝情分，彻底烟消云散。
他语气平淡，却无比决绝。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非要走歪路，那我不再劝你。”
秦子明一脸讥讽。
“怎么？劝不动我，就打算摆脸色？秦浩，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在省城做生意，不用你管！”
“你有本事，你也降价抢单！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看着我赚钱！”
秦浩微微颔首，眼神彻底冰冷，再无半分温度。
“从现在开始，你恶意砸盘、扰乱省城市场，我不会再忍让。”
“你想靠歪门邪道在省城抢市场、捞快钱，我就堂堂正正做品质、做口碑、做正规渠道，正面迎战。”
秦子明愣了一下，随即猖狂大笑。
“正面迎战？”
“就凭你？行！我倒要看看，在省城这块地盘上，是你的死规矩管用，还是我的低价手段厉害！”
“咱们走着瞧！我迟早把你压得抬不起头！”